空軍航空大學模擬訓練中心門口，擠滿了人。
各路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入口，記者們交頭接耳。
「聽說羅建要直播挑戰那個幽靈記錄！」
「全國十二所航校同步挑戰，這可是大新聞！」
「我賭一百塊，沒人能破記錄。」
人群中，一個穿著褪色夾克、戴墨鏡的年輕人，雙手插兜，慢悠悠往裡走。
保安攔住他。
「同學，今天訓練中心封閉，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年輕人摘下墨鏡一角，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我教官。」
保安上下打量他，滿臉狐疑。
「教官？哪個單位的？工作證呢？」
「忘帶了。」
周京澤打了個哈欠，繞過保安就往裡走。
保安急了，一把拽住他。
「哎！你這人怎麼……」
話沒說完，訓練中心裡傳來一陣喧譁。
羅建帶著一群學員走了出來，個個昂首挺胸，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保安趕緊鬆手，立正敬禮。
「羅隊長好！」
羅建眼皮都沒抬，徑直走向門口停著的軍用越野車。
周京澤站在原地，慢吞吞開口。
「就這？」
羅建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目光鎖定周京澤，眼神像刀子。
「你說什麼？」
周京澤重新戴好墨鏡。
「我說，就這水平，也敢挑戰幽靈記錄？」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魚教官」。
羅建隊伍里，一個壯碩的學員冷笑出聲。
「哪來的土老帽？也敢質疑羅哥？」
「就是！你知道羅哥是誰嗎？全國模擬器大賽三連冠！」
「你行你上啊！」
周京澤沒理他們，只是看著羅建。
「要不，咱倆玩一把？」
羅建眯起眼。
「玩什麼？」
「模擬器對抗。」
周京澤指了指訓練中心。
「你贏了，我滾出航空大學。」
「我贏了……」
他頓了頓，笑了。
「你跪下叫爸爸。」
轟！
全場炸了。
「臥槽！這人瘋了吧？」
「敢跟羅建賭這個？」
羅建的臉徹底黑了。
他從入學到現在，還沒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好。」
羅建一字一頓。
「我接了。」
他轉身往訓練中心走，丟下一句話。
「但你要先過一關。」
「挑戰幽靈記錄。」
「飛不出50%，連跟我對抗的資格都沒有。」
周京澤聳聳肩。
「行啊。」
---
模擬訓練中心內部，氣氛壓抑得像要爆炸。
巨大的環形屏幕上，實時顯示著全國十二所航校的挑戰數據。
北航，38%。
西工大，41%。
南航，29%。
沒有一個超過50%。
羅建站在中央控制台前，盯著屏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剛才飛了兩遍，最好成績37%。
這個記錄，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死死壓在所有人頭上。
「羅哥，那土老帽呢？」
隊員回頭看，周京澤正慢悠悠走向模擬艙。
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邊走邊喝。
羅建冷笑。
「還挺會裝。」
「等會兒飛出來的數據，夠他吹一輩子了。」
周京澤走到模擬艙門口，停下。
他轉過身，對著羅建揚了揚咖啡杯。
「這杯咖啡挺貴，浪費了可惜。」
羅建皺眉。
「什麼意思？」
周京澤咧嘴一笑。
「意思是，我飛的時候，得一隻手端著它。」
全場死寂三秒。
然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
「一隻手？他以為自己是誰？周京澤嗎？」
「等著看他怎麼死吧！」
羅建臉上掛著嘲諷的笑。
「隨你便。」
「反正結果都一樣。」
周京澤推開艙門，鑽了進去。
艙門關閉。
巨大的屏幕上，出現了周京澤的第一視角畫面。
他坐在駕駛位上，左手操縱杆，右手端著咖啡。
姿勢隨意得像在自家沙發上看電視。
「開始。」
他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出來，懶洋洋的。
模擬器啟動。
屏幕上，戰機開始滑行，起飛，爬升。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直到——
周京澤的戰機突然一個急停，機頭90度上揚。
眼鏡蛇機動！
人群中傳來驚呼。
「臥槽！他真敢玩這個？！」
但更離譜的還在後面。
戰機完成眼鏡蛇機動後，沒有按常規改出，而是繼續上揚，直到完全倒扣。
然後，以倒飛姿態，加速！
「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教官失聲尖叫。
「倒飛加速？！發動機會直接熄火的！」
但屏幕上的數據，狠狠打了他的臉。
發動機溫度，正常。
速度，還在提升。
緊接著，周京澤的右手動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後，左手在操縱杆上輕輕一撥。
戰機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完成了側滾、俯衝、拉升的連續動作。
整個過程，流暢得像在跳舞。
羅建死死盯著屏幕，額頭冷汗狂飆。
他看出來了。
這不是運氣。
這是絕對的技術碾壓。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
「這種操作，人類的反應速度根本做不到……」
話音未落。
屏幕上，周京澤的戰機完成了最後一個動作——
零速懸停。
戰機在半空中，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托住，紋絲不動。
持續時間：5秒。
然後，發動機再次點火，戰機平穩降落。
全程用時：3分47秒。
成績：幽靈記錄的……
120%！
整個訓練中心，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
模擬艙門打開。
周京澤走了出來，右手還端著那杯咖啡。
他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
「有點涼了。」
說完，他抬起頭，看向羅建。
「50%的門檻，我算過了吧？」
羅建的臉，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京澤摘下墨鏡，露出那張讓無數人做夢都會驚醒的臉。
「現在，該輪到我們的對抗賽了。」
「還是說……」
他笑了，笑容里滿是玩味。
「你想直接跪下叫爸爸？」
羅建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終於認出來了。
這張臉。
閱兵式上，駕駛J-20完成「死亡華爾茲」的那個人。
周京澤！
撲通——
羅建雙膝一軟，直接跪了。
「周……周神……」
他聲音顫抖，連話都說不清楚。
周京澤嘆了口氣。
「我不喜歡別人叫我神。」
羅建渾身一僵。
下一秒，周京澤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叫爸爸就行。」
全場，爆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場鬧劇要結束時——
「我來。」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人群後方傳來。
所有人回頭。
一個身材頎長、面容清秀的女學員，緩步走了出來。
柳如煙。
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模擬艙。
周京澤站起身，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凝。
有意思。
這個女人，身上有種很特別的氣息。
柳如煙走進模擬艙，艙門關閉。
屏幕上，她的第一視角畫面出現。
她的手，穩穩握住操縱杆。
沒有顫抖，沒有猶豫。
「開始。」
戰機起飛。
前三分鐘，她的操作中規中矩，成績穩定在40%左右。
但第四分鐘——
她突然做出了一個詭異的動作。
機身側滾的同時，方向舵反向操作，形成一種違背常理的「扭曲飛行」。
周京澤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技巧……
他太熟悉了。
前世，他的死敵——代號「幽靈」的王牌飛行員，最擅長的就是這招。
「扭曲蛇行」。
可那個人，已經死了。
死在他手上。
屏幕上，柳如煙的成績開始瘋狂飆升。
50%。
55%。
60%。
61%！
模擬器發出刺耳的警報，提示即將過載。
柳如煙面無表情，強行完成最後一個動作，然後降落。
艙門打開。
她走出來，臉色蒼白，額頭全是汗。
但她的眼神，依然清冷。
她看向周京澤，開口。
「我過關了嗎？」
周京澤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頓。
「你……」
「從哪裡學的'扭曲蛇行'？」
柳如煙一愣。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里，藏著某種周京澤看不透的東西。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