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簡直是荒唐！」
馬衛國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李振國的臉上。
「讓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娃娃，當我們所有人的老師？！」
「李振國！你這是在動搖我軍的根基！」
整個一號作戰會議室，像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
「我反對！」
「我也反對！這不合規矩！」
「這是兒戲！戰爭是兒戲嗎？！」
幾十名肩扛將星的將軍，群情激奮，幾乎要掀翻桌子。
在這片混亂的中心。
周京澤掏了掏耳朵，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他剛想開口。
吱呀——
會議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上校參謀，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加密平板。
「司令！各位首長！緊急情報！」
上校的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顫。
李振國眉頭一皺。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上校跑到主控台，將平板接上主屏幕。
「五分鐘前，國際『鷹之怒』空戰大賽組委會，向我們發來了正式邀請。」
屏幕亮起。
畫面里，是一個盛大的新聞發布會現場。
背景板上，是「鷹之怒」的利爪與閃電徽標。
一個穿著美軍飛行服，金髮碧眼的白人飛行員，正站在發言台前。
屏幕下方的字幕，標註著他的身份。
【麥可·史密斯，美利堅空軍「毒蛇」中隊隊長】
麥可臉上帶著自信而傲慢的笑容，對著台下成百上千的記者。
「我們聽說了龍國最近發生的一些趣事。」
他的中文，字正腔圓，顯然是刻意練習過。
「一場精彩的，九分多鐘的表演。」
會議室里，所有將領的臉色都變了。
麥可的笑容更盛。
「閱兵式的飛行，總是那麼賞心悅目。」
「但我們這些真正的軍人，都明白一個道理。」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鏡頭。
「表演，和實戰，是兩碼事。」
轟！
會議室里，一名年輕少將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屏幕上，麥可直接看向鏡頭，像是在對某個人說話。
「我聽說，那位天才飛行員叫……周京澤？」
「我們『鷹之怒』，非常歡迎他來見識一下。」
「什麼，才叫真正的戰爭。」
視頻結束。
屏幕黑了下去。
整個會議室，死一樣的安靜。
每一位將軍的臉上，都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狠狠抽了一耳光。
「欺人太甚！」
馬衛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李振國。
「聽到了嗎？！這就是你選的好天才！」
「人家已經把陷阱挖好了，就等著我們把臉送過去讓他們踩！」
「這是陽謀！這是羞辱！」
「我提議，立刻組建『復仇者』戰隊！由我軍最精銳的王牌出戰！去告訴他們，誰才是真正的王牌！」
「沒錯！派老將去！」
「絕對不能讓周京澤去！他太年輕了！輸了丟的是整個國家的臉！」
反對的聲浪，再次掀起。
「都說完了嗎？」
李振國冰冷的聲音，壓過了所有嘈雜。
他緩緩站起身，環視全場。
「他去。」
「而且，必須去。」
馬衛國的呼吸一滯。
「李振國你瘋了？！」
李振國沒有理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肩膀上那閃亮的將星。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
「周京澤，代表龍國出戰。」
「他要是輸了……」
李振國的聲音，斬釘截鐵。
「我這身軍裝，當場就脫下來！」
「從此，解甲歸田！」
滿場皆驚！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李振國。
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去賭一個年輕人的勝負？！
李振國轉過頭，看向那個從頭到尾都像是在看戲的年輕人。
「周京澤。」
「你呢？」
「敢不敢接？」
周京澤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可以啊。」
他懶洋洋地開口。
「不過，我自己挑人。」
此話一出，台下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王牌教官們，眼神瞬間變得熱切。
誰都明白，這是天大的機會。
只要能跟著周京澤贏下這場，就是一步登天的功勞！
然而。
周京澤的目光，根本沒在他們身上停留。
他像是自言自語般，報出了幾個名字。
「那個叫柳如煙的，算一個。」
會議室里，眾人面面相覷。
柳如煙？
那個在選拔里靠著詭異機動，勉強過關的女學員？
周京澤又想了想。
「還有那個算數的，方墨。」
這下，更多的人不明白了。
方墨？
那個只懂理論，被周京澤當眾打臉的書呆子？
周京澤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掃，似乎在尋找什麼。
最後，他皺了皺眉。
「算了，想不起來了。」
「哦，對了。」
「那個在禿鷲基地輸給我的……叫羅飛的，也算他一個吧。」
轟！
會議室，徹底炸了。
一個女學員！
一個書呆子！
一個剛剛被他親手擊潰的手下敗將！
這就是他選出來，要去迎戰世界頂級王牌的隊伍？！
馬衛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京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名空軍師長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周教官！恕我直言！您這是在開玩笑嗎？！」
「這三個人，憑什麼代表我龍國空軍的最強戰力？！」
周京澤終於正眼看了他一下。
「誰說他們是最強戰力了？」
他笑了。
「我只是想證明一件事。」
「我的理論。」
「用在一群廢物身上，也一樣能贏。」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臉，都成了醬紫色。
……
出發前夜。
西山基地，周京澤的臨時宿舍。
方墨抱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臉上卻帶著一種狂熱的興奮。
「澤哥！成了！」
他把文件夾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動用了軍區超算中心，運算了整整七十二個小時！」
「這是對『毒蛇』中隊過去五年所有公開演習、所有戰術數據的破解方案！」
「他們的每一種攻擊模式，每一種規避動作，我都在這裡面推演出了超過一百種應對方法！」
方墨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他相信，這是能奠定勝局的，嘔心瀝血的傑作。
周京澤正靠在椅子上喝著咖啡。
他聞言，放下了杯子，拿起了那份文件夾。
他翻開。
看了一眼。
然後。
在方墨不敢置信的注視下，他拿著那份凝聚了無數心血和龐大計算力的文件，走到了牆角的碎紙機旁。
他鬆開了手。
文件夾，被緩緩吞入。
滋滋——
刺耳的粉碎聲，像是在粉碎方墨的整個世界觀。
「澤……澤哥……你……」
方墨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周京澤走回來，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別在這種事情上，浪費你的腦子。」
他重新端起咖啡。
「到時候上了天，你只負責一件事。」
方墨幾乎是下意識地問。
「什……什麼事？」
周京澤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開口。
「帶好計算器。」
「我需要你幫我算算。」
「他們那六架飛機，還能撐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