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總舉著被掛斷的手機,呆立在辦公室中央。
昂貴的定製西裝,此刻被冷汗浸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名貴的地毯上。
完了。
這次踢到的不是鐵板。
是插著高壓電的通天巨柱。
「代你媽的言……」
「讓你們全行業從明天開始就消失……」
那雷霆般的怒吼,還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劉總猛地打了個哆嗦。
這已經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了。
這是要讓他從這個世界物理消失。
恐懼像無數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辦公桌前,顫抖著手,翻開通訊錄。
「喂,王廳嗎?我是小劉啊!」
「嘟嘟嘟……」
對方直接掛斷。
他不死心,又撥通另一個號碼。
「趙董!趙董救我!我……」
「我不認識你。」
電話那頭傳來冷漠的聲音,隨即被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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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
兩個。
三個。
所有他曾經引以為傲,覺得能通天的人脈,此刻全都變成了無法撥通的忙音。
他的世界,正在飛速崩塌。
絕望中,他想起了那位退休老領導。
那是他最後的希望。
他顫抖著撥通電話,電話一通,「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叔!張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劉總的聲音帶著哭腔,再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我是豬油蒙了心!我是有眼不識泰山!」
「我就是個屁!您救救我!您再給我指條明路吧!求您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頭狠狠磕著地毯,發出沉悶的聲響。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小劉,我只能說,你這次惹的人,是你我加起來都惹不起的存在。」
「現在唯一的活路,不是往上找,是往下求。」
劉總一愣。
「往下求?」
「別再動你那些通天的關係了,再動,死得更快。」
「我給你個號碼,是那個基地的值班室電話。」
「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態度了。」
劉總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著話筒連連磕頭。
「謝謝張叔!謝謝張叔!您的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馬報答您!」
掛了電話,他看著手機上那個新的號碼,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深深吸了口氣,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接通了。
「禿鷲基地,什麼事。」
一個年輕但無比冰冷的聲音傳來。
劉總一個激靈,腰瞬間彎成了九十度,雖然對方根本看不見。
「首長!首長您好!」
他的聲音諂媚到了極點。
「我……我是劉大壯,就是那個……那個畜生鹿凡的公司的老闆……」
「有屁快放。」
又是這四個字。
但這次,劉總聽出了天大的恩典。
對方沒有直接掛電話!
「是是是!」
「首長,我們錯了!我們罪該萬死!」
「我們不是人!我們派了個畜生去騷擾貴單位,我們願意接受任何處罰!」
「錢!我們賠錢!一個億!不!五個億!只要您能高抬貴手……」
電話那頭,羅飛正靠在值班室的椅子上,用小刀削著蘋果。
他聽著話筒里那殺豬般的哀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非法闖入軍事禁區。」
羅飛淡淡地開口,打斷了劉總的哀嚎。
「利用無人設備,刺探軍事情報。」
他每說一條,劉總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兩條罪名,夠你們把牢底坐穿了。」
「軍事法庭見吧。」
羅飛說著,就要掛電話。
「別!別掛!首長!」
劉總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尖叫。
「我們認罪!我們什麼都認!我把整個公司都給您!求您了!別送軍事法庭!」
羅飛把一瓣蘋果塞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哦?」
「公司?」
「你覺得我們看得上你那個戲子窩?」
劉總徹底絕望了。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語氣里,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那……那您說,首長您說!只要能讓那個小畜生出來,您讓我幹什麼都行!」
羅飛將小刀往桌子上一插,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看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禁閉室,聲音幽幽地傳來。
「讓他出來?」
「也不是不行。」
劉總瞬間看到了希望,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
「您說!您說!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羅飛的語氣,仿佛是在施捨。
「看在你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給你們一個『勞動改造』的機會。」
「我們基地,從一號樓到七號樓,一共七十二個廁所。」
劉總屏住了呼吸。
「你讓那個叫鹿凡的,親自去刷。」
「每一個,都要刷乾淨。」
羅飛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
「刷到什麼程度呢?」
「刷到我能從馬桶里,看清我自己英俊的臉為止。」
「刷完了,我就放人。」
劉總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會聽到一個天文數字的罰款,或者是什麼苛刻到無法完成的條件。
但居然是……刷廁所?
這對一個頂流明星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是極致的羞辱。
然而,劉總的反應,卻出乎了羅飛的意料。
「謝謝首長!」
電話那頭,傳來了劉總欣喜若狂的聲音,他甚至帶上了哭音。
「謝謝首長開恩!謝謝首長給路走!」
「我馬上!我馬上就安排那個畜生去刷!」
「別說七十二個!就是七百二十個,他也得給您刷得鋥光瓦亮!」
羅飛挑了挑眉。
他掛了電話,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另一邊。
「王潔!」
他對著電話,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你現在!立刻!馬上去禁閉室!」
「告訴鹿凡那個廢物!」
「他想出來,就去給老子刷廁所!」
「七十二個!一個都不能少!」
「刷不乾淨,他就等著在裡面把牢底坐穿吧!」
……
禁閉室。
「哇——」
鹿凡抱著膝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王姐,他們欺負人……」
「我要回家……我要見我媽……」
經紀人王姐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但她還是擠出一個笑容。
「凡凡,別哭了,好消息。」
鹿凡抬起淚眼婆娑的臉。
「什麼好消息?他們肯放我了?」
王姐清了清嗓子,試探著說。
「他們說,只要我們表現出足夠的誠意,就考慮放人。」
鹿凡眼睛一亮。
「誠意?是罰款嗎?我給!多少錢我都給!」
「我可以捐款!我捐一座希望小學!」
王姐看著他天真的樣子,實在不忍心,但還是說了出來。
「他們……他們不要錢。」
「他們想讓你……體驗一下軍營生活,參加一下勞動。」
鹿凡鬆了口氣。
「勞動?沒問題啊!我可以去慰問演出!我給他們唱歌!」
王姐的臉抽搐了一下。
「不是演出。」
「是讓你……刷廁所。」
鹿凡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刷……刷什麼?」
「廁所。」
王姐重複了一遍。
「從一號樓到七號樓,七十二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後。
「哇——啊啊啊啊啊——!」
一聲比之前悽厲十倍,充滿了絕望和崩潰的嚎啕,從禁閉室里爆發出來。
震得鐵門都在嗡嗡作響。
門外。
羅飛靠在牆上,聽著裡面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哭完了就開工。」
「別耽誤了明天的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