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喜軍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他捧著那片醜陋的暗金色葉片,另一隻手舉著手機,屏幕上是那行神諭般的公式。
學霸孫浩看到自己恩師這副模樣,以為他氣瘋了。
他連忙上前一步,焦急地喊道。
「老師!您別激動!您被他騙了!」
孫浩指著張喜軍手裡的葉片,聲音都在發顫。
「這根本就是一塊廢鐵!您快扔了它!」
張喜軍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
他沒有看孫浩。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白髮蒼蒼的教授。
他猛地將那片葉片舉到自己眼前,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聲。
「廢鐵?」
「你們都過來!看!」
「看這些錘印!」
他的手指,點在葉片表面一個毫不起眼的凹痕上。
「看這個!再看這個!」
「你們瞎了嗎!」
「這上面的每一個錘印!每一個坑窪!都精準地對應著周老師黑板上那個公式的一個節點!」
「他不是在鍛造!」
轟!
這番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所有教授的頭頂。
他們瘋了一樣湧上前,死死盯著張喜軍手裡的葉片。
他們不需要再看手機。
那行公式,早已被他們刻進了腦子裡。
「天啊……是真的……」
「這個錘印的深度,就是公式里的能量係數……」
「這個凹陷的曲率,是時間變量!」
「他……他真的……做到了……」
十幾位國寶級的專家,看著那片「廢鐵」,一個個臉色煞白,身體搖搖欲墜。
他們看懂了。
他們終於看懂了。
孫浩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聽不懂。
但他看到所有他敬仰的泰斗,都露出了見鬼般的表情。
就在這時。
張喜軍猛地轉身。
他將那片葉片,幾乎懟到了孫浩的臉上。
「你!」
「你說它沒有氣動外形?」
張喜軍的唾沫星子,噴了孫浩一臉。
「你還在用牛頓時代的思維看問題!」
「你懂什麼叫能量場嗎!」
「真正的氣流,根本不會接觸到這片金屬的表面!」
「它只會沿著這些錘印節點所構成的,無形的能量軌道流動!」
「你這隻看到骨頭,卻看不見神龍的蠢貨!」
「你!」
「連仰望神跡的資格都沒有!」
「噗通。」
孫浩雙腿一軟。
他再也站不住了。
整個人,癱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張喜軍不再理會他。
他像捧著一件聖物,轉身面向其他教授,聲音莊重無比。
「安裝!」
「用最高規格!每一個步驟,都必須做到完美!」
「不容半點褻瀆!」
「是!」
十幾位老教授齊聲應答,神情肅穆。
一場航空史上最詭異的安裝儀式,開始了。
沒有一個人說話。
車間裡,只剩下工具與零件碰撞的,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他們像是在進行一台最精密的心臟移植手術。
每一個人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額頭上,布滿了汗珠。
二十分鐘後。
安裝,完畢。
周京澤自始至終,都靠在牆邊,雙手插兜,冷眼旁觀。
他打了個哈欠,終於開口。
「所有人。」
「退後五十米。」
校長王明德聽到這句話,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二話不說。
第一個轉身,連滾帶爬地沖向車間角落。
那裡,有一根比他腰還粗的,用於支撐整棟大樓的混凝土承重牆。
他像一隻受驚的土撥鼠,死死地躲在了牆後。
只探出半個腦袋,驚恐地向這邊張望。
其餘的教授和學生,也潮水般向後退去。
警戒線外,校花林菲菲看著這混亂的一幕,手腳冰涼。
她用顫抖的手,在校園論壇上發出了最後一條帖子。
《瘋了!他真的要點火了!他要引爆J-10發動機!大家快跑啊!》
帖子發出。
整個車間,只剩下周京澤一個人。
他走到那台巨大的控制台前。
沒有進行任何起動前的檢查。
沒有預熱。
也沒有走任何標準程序。
他只是隨意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啟動」按鈕。
「嗡——」
發動機內部的渦輪,開始旋轉。
聲音由小變大。
最終,穩定在一個平穩的,甚至有些過於安靜的轟鳴聲上。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警戒線外,有學生小聲議論起來。
「就這?」
「我還以為有多大動靜呢,雷聲大雨點小。」
論壇上,嘲諷的評論也開始出現。
「笑死,我還以為學校要原地起飛了呢。」
「搞了半天,就聽個響?」
控制台前。
周京澤看著儀錶盤上平穩得有些無聊的指針,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他伸出手。
握住了那根控制著發動機百分之九十以上功率的,主推力杆。
然後。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
猛地,一推到底!
「嗡——」
那平穩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整個車間,陷入了絕對的,令人心慌的死寂。
一秒。
僅僅一秒。
「咚!!!!!」
一聲巨響!
那不是聲音!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沉悶到極致的脈動!
它不是通過空氣傳播。
而是像一顆無形的重錘,直接砸在了現場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廣場上數千名學生,齊齊發出一聲悶哼,捂住了胸口。
躲在承重牆後面的王明德,雙眼一翻,差點當場昏厥。
緊接著。
最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車間那面由上百塊巨大鋼化玻璃組成的觀察牆。
那些厚達五厘米的特種玻璃。
在這一刻。
沒有碎裂。
沒有震動。
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向外推擠。
無聲地,詭異地,肉眼可見地,開始向外凸起!彎曲!
整面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向外膨脹的弧面!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某種內部的恐怖力量,徹底撐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