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月勾著沈清脖頸的手臂,猛地一僵。
紫眸中瞬間湧起滔天怒意!
她緩緩鬆開沈清,站起身,周身那聖境中期的恐怖威壓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整座宮殿都在微微震顫!
「秦、紅、綾!」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真是……陰魂不散!」
沈清在她起身的剎那,迅速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
秦紅綾……她竟然真的找來了!
而且是以如此方式!
殿外,轟鳴聲,喊殺聲,
陣法破碎聲不絕於耳!
顯然,秦紅綾正率領精銳不顧一切地強攻分壇!
「好好待著!」
夜無月冷冷瞥了沈清一眼,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衝出殿外!
沈清立刻走到窗邊,透過陣法光幕向外望去。
只見山谷入口處,煙塵瀰漫,火光沖天!
秦紅綾一身染血玄甲,手持紅纓槍,如同一尊燃燒的復仇戰神,正與數名魔教長老激戰!
她顯然經歷了連番苦戰,甲冑破損多處,髮絲凌亂,但那雙鳳眸卻赤紅如血,充斥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通天境初期的修為全力爆發,槍出如龍,竟暫時逼得那幾名修為高深的長老節節敗退!
她身後,千餘名赤焰龍騎結陣衝鋒,與潮水般湧來的魔教徒眾廝殺在一起,喊殺震天!
凌薇率領的鳳翎衛則遊走外圍,不斷試圖破開各處陣法節點。
但魔教分壇經營多年,陣法層層疊疊,教徒悍不畏死,更有高手不斷從各處湧出,
赤焰龍騎雖精銳,卻也陷入苦戰!
「夜無月!滾出來受死!」
秦紅綾一槍震退一名長老,聲音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憑你也配讓本座親自出手?」
夜無月的身影出現在半空,紫袍獵獵,聖境威壓如同實質般轟然壓下!
剎那間,整個戰場都為之一靜!
所有赤焰營將士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的恐懼,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秦紅綾首當其衝,只覺一座無形巨山壓頂而來,氣血翻湧,險些跪倒在地!
她死死咬住牙關,以槍拄地,硬生生挺直脊樑,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空中的夜無月!
聖境!是聖境!而且絕非初期!
巨大的境界差距,如同天塹鴻溝,令人絕望。
但秦紅綾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只有更加瘋狂的執念:「把他……還給我!」
「還給你?」
夜無月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居高臨下,眼神輕蔑。
「他是本座的獵物,何時成了你的所有物?秦紅綾,看在你這身修為來之不易的份上,現在帶著你的人滾,本座或可饒你不死。」
「做夢!」秦紅綾厲喝一聲,竟強行頂著聖境威壓,騰空而起,紅纓槍燃燒起赤色烈焰,化作一道流星,直刺夜無月!
這是搏命的一擊!
「螻蟻撼樹,不自量力。」夜無月冷哼一聲,甚至未曾動用兵器,只是纖纖玉指輕輕一彈!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紫色指風破空而出!
「鐺——!」
指風精準地擊中槍尖!
秦紅綾如遭重擊,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紅纓槍發出一聲哀鳴,脫手飛出!
她整個人更是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進下方的山壁之中!
「將軍!」林月等親衛目眥欲裂,拼死想衝過去,卻被更多的魔教徒死死纏住。
夜無月虛空踏步,緩緩逼近。
眼中殺機凜然:「既然你執意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她緩緩抬起手,掌心紫黑色魔氣匯聚,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教主且慢!」
一道清潤的聲音響起。
沈清不知何時已走出幽蘭殿,站在殿前台階上,神色平靜地看著空中。
夜無月動作一頓,蹙眉看向他:「你想為她求情?」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
下方重傷的秦紅綾也猛地抬起頭,看到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
心中先是狂喜,隨即看到他似乎並未受到虐待,甚至……衣冠整齊,神色平靜……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瞬間淹沒了她!
他……他難道……
沈清沒有看秦紅綾,只是對夜無月微微拱手:「非是求情。只是覺得,此地畢竟是教主分壇,今日死傷已眾。」
「秦將軍乃玄凰重將,若真死在此地,玄凰女帝必不會善罷甘休,屆時大軍壓境,恐擾了教主清靜,亦影響我等探尋『太陽精金』之大計。」
他理智得近乎冷漠。
夜無月眯眼看著他,似乎在權衡。
秦紅綾聽著他那分析,心如同被狠狠刺穿,鮮血淋漓!
他……他竟如此冷漠?
難道這些時日的相處,那些耳鬢廝磨,那些生死與共,都是假的嗎?!
還是說……他已被夜無月……
就在這時,沈清的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沈清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動了一下,做了一個極其隱晦的手勢!
那是之前在北境軍營,某個夜晚他玩笑般教她的,意為「安好,勿念」。
秦紅綾瞳孔猛地一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驟然鬆開!
他不是冷漠!他不是背叛!
他是在保護她!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沒事,讓她不要為了他送死!
巨大的酸楚瞬間衝散了她的憤怒絕望。
原來他從那時起,就預料到了可能會有這一天嗎?所以他早早地留下了這個暗號?!
他獨自一人在這魔窟周旋,該是何等艱難……
她死死咬住嘴唇,雙手顫抖。
夜無月並未注意到兩人之間這短暫的眼神交流,她覺得沈清的話不無道理。
殺了秦紅綾確實麻煩不小,更何況是在他面前……或許會讓他心生芥蒂。
她冷哼一聲,散去掌心魔氣:「也罷,看在你的面子上,饒她一條賤命。」
她俯視著秦紅綾,語氣森寒:「秦紅綾,聽見了嗎?你這條命,是本座的男寵為你求來的。滾回你的玄凰去,告訴蕭鳳昭,人,本座扣下了!有本事,便親自來要!」
「男寵」二字,如同毒針般刺入秦紅綾的心口,但她此刻已明白沈清的用意,強行壓下所有情緒,
只是用那雙含淚的赤眸死死瞪了夜無月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
她艱難地爬起身,撿起地上的紅纓槍,嘶啞道:「我們走!」
「將軍!」林月等人不甘。
「走!」秦紅綾厲聲重複。
赤焰龍騎和鳳翎衛開始撤退,魔教徒眾在夜無月的示意下並未過分追擊,
只是虎視眈眈。
秦紅綾在親衛的攙扶下,最後回頭望了一眼站在殿前的沈清。
沈清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歉然。
秦紅綾心如刀割,猛地轉過頭,不再回頭,帶領著殘部,迅速消失在迷霧山谷之中。
夜無月看著她們退走,這才緩緩落下,走到沈清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腰。
「方才表現不錯,還算懂事。」
沈清垂眸:「我只是不想徒增麻煩。」
「呵……最好如此。」
夜無月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記住你現在的身份。你可是本座的人了,心裡……不該再想著別人。」
沈清沉默不語。
夜無月當他默認了,心情又好了起來,拉著他往回走:「走吧,擾人清靜的蒼蠅總算飛了。良宵苦短,我們……繼續。」
殿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血腥與紛擾。
沈清任由她拉著,心中卻一片冷然。
秦紅綾……抱歉。
暫時,只能如此。
夜無月,魔教……
聖境中期……
他需要更快地簽到,更快地變強!
而此刻,仍需隱忍,周旋於這妖女之間。
接下來的良宵,怕是更難熬了。
PS:壞了,又要這樣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