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江臨挑了挑眉。
這話說的……
要不是我知道實情，還以為你對我有意思呢。
「哦？你很想見到我？」
江臨儘量用一種玩味的語氣說道。
或許是抓避雷針那天夜裡下大雨的原因，沈溪印象里的零號異常說話聲音和自己本音並不像。
是記憶模糊也說不定，是自帶的神秘濾鏡也有可能，總之就是相差甚遠。
江臨說完後，沈溪唰的一下站起身來，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把手槍，正指著江臨額心。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江臨，似乎下一刻就要有火花迸發，而江臨只是淡淡一笑。
沈溪眉頭緊鎖，握著槍的手不禁有些顫抖。
這是他第一次碰槍。
科技部是有給先遣隊配備武器的，但不是槍，因為槍是針對人類的，而那次異常事件看起來不是人類所為。
可……為什麼眼前這個零號異常不怕槍？
他是人類嗎？他不認識這玩意？
見零號異常還是無所謂的沖他微笑，沈溪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要不要給他看看槍的威力？
沈溪抬起手，將槍口對準天花板，旋即開火，巨大的響聲驚得店內的所有店員和顧客回頭。
「沈先生，我猜你看不清我的臉。」
江臨忽然輕笑，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意料之中的，這一句話直接擊中了對方。
沈溪艱難的直視江臨，即便在這麼近的距離，卻依然無法看清。
被一層迷霧所阻隔，無法識得「面具」下的真容。
沈溪不得不承認，對方一直在把控事情的走向。
對方說的沒錯，這就是他最迫切想要知道的。
零號異常，到底是誰？
「想知道的話，就向我開槍吧。」
江臨繼續說道，獲得了夢境控制權的他，就是這裡不死的神明。
沈溪的槍在他眼中，就和玩具一樣無害。
這句話讓沈溪猶豫起來。
對方完全猜透了他的想法。
讓自己開槍，很明顯是在引導自己做出某種決定，而他還不清楚開槍的後果是什麼。
原本想開槍的，在聽到這句話後，他反而不敢了。
沈溪沒有立即開槍，只是茫然的看向四周。
一開始被槍聲嚇到回頭的店員和顧客，此時又在幹著各自的事情。
咖啡店落地窗外，沒有大街，反而是一片空白。
自己手中的槍看不出是什麼型號，反倒像是遊戲中的手槍。
他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也不知道自己手中的槍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這是非法持槍。
周圍的一切都太詭異了，完全找不出合理的地方。
這裡，難道是零號異常製造出來的幻境嗎？
沈溪愣了半天，對方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主動起身湊到槍口上。
「聽話，開槍。」
江臨將槍扶正，保證這一槍直打眉心。
若是有外人看到這一幕，估計會覺得這兩個人一定是瘋了。
拿著槍的人雙手顫抖，不敢扣下扳機。
另一人則是一手扶槍，一手插兜，偏要這槍口落在眉心。
終於，沈溪頂不住壓力，開槍了。
子彈不知是貫穿了對方腦門還是掉在了哪裡，槍也沒炸膛，子彈就憑空消失了。
好吧，幻境不能要求太多物理和科學。
但效果是有的，零號異常的眉心處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洞。
江臨抬手摸了摸自己眉心處的洞，似乎有點好奇。
不痛，沒什麼感覺。
他將手張開放在面上，隨後咔嚓一聲，將第一層面具與臉分離。
這時，沈溪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麼近都看不清對方，搞半天原來是面具。
呃……不完全是面具的因素。
確實有一股玄妙的外力一直阻止自己看清。
他緊張的盯著零號異常，想看看面具之下會是怎樣的一張臉。
會是他之前見過的那個青年嗎？
在江臨徹底將面具與臉分離後，就將這個破碎的面具丟到了一旁的地上。
嗒嗒……
面具落地，細微的動靜沒有引起店員的注意。
而此時，沈溪徹底看清了零號異常的面容。
不，怎麼可能……
竟然是他在科技部的前同事……葉辭？
是他？
怎麼可能是他？
零號異常再次說話了：「滿意了嗎？沈先生？這是你希望看到的嗎？」
「你一定很好奇我當初為什麼要向你推薦那檔住房展示節目吧？」
「你不覺得，那個六號選手很像我嗎？」
「我沒想到，你會執著到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真是白費力氣……」
沈溪面前這位「葉辭」，無論是面容還是音色、神態、語氣，都與自己認識的相差無幾。
毫不誇張的說，就算把真的葉辭拉過來讓沈溪選，他都未必能選到正確的那個。
沈溪感到十分絕望，自己是被對方耍了？
到底是自己同事是零號異常，還是零號異常是自己同事？
對方想讓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才推薦自己去看那檔新節目的？
仔細一思考，沈溪發現確實對得上。
科技部對異常的了解都不是很多，基本上停留於知道有這麼個事的層面。
而葉辭雖然是科技部的人，但卻對零號異常頗有了解和研究，甚至還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出最像的那個人。
這本就不符合邏輯！
但如果對方是零號異常，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沈溪一陣分析，讓對面等待的江臨有點無奈。
腦補什麼呢，你不應該大喊「我不相信」「不可能」什麼之類的，然後再次開槍嗎？
快點吧，我等得花都謝了。
如江臨所願，沈溪終于思考完畢，冷笑一聲看向對方。
「耍我很有意思嗎？」
「我不需要你告訴我，一切我都會自己探明的！」
呯——！！
他扣動扳機，槍口再次冒出火花。
子彈飛射出，再次正中江臨眉心。
咔嚓——！！
這一次，面具直接碎掉了。
待沈溪看清這張臉的時候，瞳孔一縮，愣在了原地。
比葉辭的出現還令他感到震驚。
這張臉他很熟悉，每次上班打卡的時候都能見到這張臉對他微笑。
科技部部長，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