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林說出你贏了這三個字的時候，整個克里姆林宮的會客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這位以鋼鐵和強硬著稱的紅色帝國領袖，第一次，在一個比他年輕幾十歲的外國人面前，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這不僅僅是一場談判的勝負，更是一種氣場和心理上的完敗
莫洛托夫和葛羅米柯，兩位蘇維埃最頂尖的外交官，此刻都低著頭，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當眾扇了耳光
他們精心布置的陷阱和圈套，在王浩簡單粗暴的王炸面前，顯得那麼可笑和不值一提
而坐在王浩身後的陳雲和王稼祥，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們強忍著內心的激動，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
成了！
王浩這個堪稱瘋狂的武裝採購兼人才引進計劃，竟然真的成了！
他們不僅能換回急需的工業母機和技術，還能把那些代表著世界頂尖科技的德意志專家，打包帶回家！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築巢引鳳了，這簡直是把別人的鳳凰連窩都端了！
「斯林同志，您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決定」
王浩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和煦的微笑
他仿佛沒看到斯林那難看到極點的臉色，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筆微不足道的小生意
「我相信，我們未來的合作，一定會非常愉快」
愉快？
斯林心裡冷笑
跟一個隨時能把自己算計得底褲都不剩的狐狸合作，怎麼可能愉快？
但他別無選擇
「哼」斯林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重新恢復了他那副鋼鐵領袖的姿態
「王浩同志，不要高興得太早」
他的聲音冰冷而生硬：「我只是原則上同意，至於具體用多少坦克，來換一個德意志科學家，用多少炮彈，來換一個工程師
我們的專家，在你們那裡享受什麼樣的待遇和安保，研究出來的成果，如何分配……」
「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我們的專家團隊，進行詳細的評估和談判」
「這需要時間」
斯林這是在找回場子
他想告訴王浩，就算我答應了你，但交易的細節，價格的主導權，依然掌握在我手裡
你想輕易地從我這裡占到便宜，沒那麼容易
「當然」
王浩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這麼大的合作，自然需要慎重，我們也有我們的專家團隊，可以和貴方的同志，進行詳細的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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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身邊的陳雲同志
陳雲立刻心領神會，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斯林同志，這是我們草擬的一份，關於技術人員交換和合作研究的初步方案，裡面包含了對不同等級技術人員的價值評估，以及對合作研究所權責和利益分配的一些建議，您可以先過目」
斯林接過文件，只翻了兩頁臉色就又沉了下去
這份方案，做得實在是太詳細，太專業了！
從一個一級鉗工需要多少工時，到一台蔡司鏡頭需要用到哪些稀有金屬，再到一個噴氣式發動機的葉片需要承受多高的溫度和壓力……
所有的數據，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在這份堪比博士論文的方案面前，他剛才那句需要我們的專家團隊進行評估，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人家早就把所有問題都想到了，甚至比他自己的專家，想得還要周全！
斯林感覺自己又被對方不輕不重地扇了一記耳光
他強忍著把文件摔在王浩臉上的衝動，將文件遞給了身邊的莫洛托夫
「這件事，就由莫洛托夫同志，和你們具體接洽」他站起身，似乎不想再和王浩多待一秒鐘
「今天的會談，就到這裡吧」
「我需要和我的同志們，商議一下」
「我希望，你們也能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考慮一下，為了得到你們想要的，你們到底願意付出多大的誠意」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客室
那背影，顯得有些倉促，甚至有幾分狼狽
看著斯林離去的背影，王浩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知道，這位鋼鐵領袖，需要時間去消化今天的這一切，更需要時間去說服他手下那些強硬的官僚和將軍
而他，也同樣需要時間
他需要時間，去等待國內那場攪局大戲的上演
他需要時間，去等待日本人，被逼到牆角不得不向北平低頭
他更需要時間，去讓斯林感受到，來自史達林格勒前線，那日益增加的讓人窒息的壓力
時間，依然在他這邊
……
接下來的幾天，莫斯科的談判，進入了一種奇特的靜默期
蘇維埃方面，成立了一個由莫洛托夫掛帥，包含了克格勃、軍工、科技等各部門專家的龐大談判團隊
他們每天都在開會，研究王浩提出的那兩份清單，逐字逐句地分析，企圖從中找出破綻，為接下來的正式談判，爭取更多的籌碼
而王浩這邊，則顯得清閒無比
他帶著陳雲、王稼祥等人，在尼古拉耶夫上校的熱情陪同下，參觀了莫斯科的幾處名勝古蹟，比如紅場、列寧墓，還去大劇院看了一場芭蕾舞《天鵝湖》
他絕口不提談判的事情，仿佛他真的只是來旅遊的
他越是這樣悠閒，蘇維埃那邊，就越是焦慮
因為，史達林格勒的戰報，一天比一天糟糕
德軍的攻勢，一波比一波猛烈，前線催要武器彈藥的電報像雪片一樣，堆滿了總參謀部的辦公桌
而另一邊，來自遠東的情報，也讓克里姆林宮坐立不安
八路軍的戰俘勞改計劃，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日本國內的輿論，已經炸開了鍋，天皇和內閣，承受著空前的壓力
種種跡象表明，日本人向北平低頭，只是時間問題
一旦八路軍和日本人開始和談，他們就能從日本那裡，獲得大量的戰爭賠款和工業補償
到時候，他們對蘇維埃的裝備和技術，還會像現在這麼渴求嗎？
王浩手裡的籌碼，會不會升值？
蘇維埃的談判團隊，每一次開會都充滿了爭吵和分歧
強硬派認為，不能被華夏人牽著鼻子走，必須守住底線，不能讓他們輕易得到頂尖的科學家和原子能技術
而務實派則認為，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儘快達成交易！
用一些過時的德意志專家，換取能決定戰爭勝負的武器裝備，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雙方爭執不下，只能把皮球，一次又一次地踢回給斯林
斯林為此，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個好覺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賭徒，手裡握著一副不好不壞的牌，而對面的王浩卻手握四個A和王炸，還不停地微笑著問他：「跟不跟？」
這種感覺，讓他無比憋屈，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種焦灼的等待中，第五天，一封來自北平的絕密電報送到了王浩的手裡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
「魚已入網，收不收？」
王浩看著電報，笑了
他知道，戴老闆派來的攪局小組，已經按捺不住開始行動了
而李可農同志布下的天羅地網，也已經準備就緒
是時候，給還在猶豫不決的斯林同志，再添一把火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尼古拉耶夫上校的房間
「上校同志，我們來莫斯科已經快一個星期了，對貴方的熱情款待，非常感謝」
「不過，我剛剛收到國內的緊急電報，北平出了一些事情，我可能需要提前回國處理」
「所以，我想請您轉告斯林同志」
「如果明天，我們還不能開始正式的談判，那麼，我們只能遺憾地結束這次訪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