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黃山別苑
書房裡的氣氛，比西伯利亞的寒風還要凜冽
戴老闆躬著身子，站在書桌前，連頭都不敢抬
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剛才，他收到了從北平傳來的，一連串的絕密電報
內容，觸目驚心
「……我們派往北平的雷霆、閃電、風暴三個行動小組，共計三十七名精銳特工，已於昨夜，全部失聯」
「根據我們潛伏人員的最後報告，他們……可能已經全部落入了八路軍之手」
「同時，我們在北平發展的外圍人員，共計一百餘人，也於昨夜被一網打盡」
啪！
一隻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校長的臉色，鐵青到了極點，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仿佛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他的咆哮聲，在書房裡迴蕩
「三十七個精銳，三個王牌行動組！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被人一鍋端了？」
「戴雨農，你就是這麼給我交差的？」
戴老闆的身體，篩糠般地顫抖起來，他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委座……卑職無能！卑職罪該萬死！」
他知道，這次，他捅了天大的簍子
「攪黃他」的計劃，非但沒有攪黃對手，反而把自己的人全都搭了進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失敗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更讓他感到恐懼的是，八路軍那邊，到現在為止對此事秘而不宣
他們沒有公開譴責，沒有大肆宣傳，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但戴老闆心裡清楚，這才是最可怕的
對方把這三十七個活口捏在手裡，就像捏著三十七個隨時可以引爆的炸彈
他們可以隨時把這些人拉出來，讓他們當著全世界的面，指證山城方面破壞和平、製造摩擦的陰謀
到時候，他戴雨農，和他背後的國民政府，將徹底身敗名裂，淪為全世界的笑柄！
「現在……現在怎麼辦？」一旁的何應欽，聲音乾澀地問道
「還能怎麼辦？」
校長怒吼道：「去查，給我徹查，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我們內部，是不是有延安的奸細！」
然而，就在這時，一名機要秘書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
「委座……不……不好了……」
「日本……日本人……」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校長正在氣頭上，厲聲呵斥道
「委座……」
機要秘書顫抖著，將電報遞了上去：「日本政府，通過瑞士方面，向全世界宣布……」
「他們將派出以近衛文麿為首的最高級別代表團，前往北平！」
「與……與中共方面，進行全面的和平談判！」
轟隆！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書房裡的每一個人頭頂炸響
校長一把搶過電報，那雙深陷的眼睛，死死地釘在電文上，仿佛要將那薄薄的紙張，看出兩個洞來
近衛文麿！
那可是三度出任日本首相的政壇元老！
日本人，竟然派出了這種級別的人物，去跟八路軍談判？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低頭了，這簡直是……跪下了！
他們山城這邊，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造勢，又是拖延，擺足了中央政府的架子，結果呢，連日本人派來的一個次長都見不到
人家八路軍，什麼都沒幹，只是把幾十萬戰俘拉去修了修鐵路，就把日本的頂樑柱，給逼到了談判桌前！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一刻，校長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他精心設計的拖、搶、說三字方針，在八路軍赤裸裸的實力面前，再一次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們……他們怎麼敢？」
陳成失聲驚呼：「他們眼裡，還有沒有我們這個中央政府？！」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在日本人眼裡，誰手裡攥著他們幾十萬士兵和將軍的命，誰，就是他們談判的對象
至於你那個所謂的中央政府的名頭，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文不值！
「完了……」
何應勤喃喃自語，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我們所有的優勢，都沒了……」
是啊，沒了
他們之前還能拿法統、名分來說事，還能在輿論上占據一點所謂的制高點
可現在，日本人直接繞過了他們，選擇了北平
這就等於，當著全世界的面，狠狠地扇了山城一個大耳光
承認了八路軍，才是華夏戰場上，真正能決定他們命運的實力派
書房裡，一片死寂
只剩下校長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挫敗
他知道，這一局，他又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
與山城的愁雲慘霧，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延安楊家嶺的歡欣鼓舞
當日本方面決定派代表團前往北平談判的消息傳來時，窯洞裡，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主席英明！」
「總指揮部打得好！」
「王浩同志的釜底抽薪，也起到了關鍵作用！」
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從抗戰爆發以來，他們從未像今天這樣，揚眉吐氣過！
逼著侵略者，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乖乖地坐到談判桌前，這本身就是一場偉大的勝利！
「同志們，不要高興得太早。」
偉人抽著煙，臉上雖然也帶著笑意，但眼神卻依舊深邃
「日本人肯來談，這是好事，說明我們的策略奏效了」
「但是，談判桌上的鬥爭，會比戰場上更加複雜，更加艱巨」
「他們現在，只是被我們打疼了，打怕了，但亡我之心絕對不死」
「我們既要做好談的準備，也要做好打的準備，以打促談，以實力求和平！」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了莫斯科的位置
「日本人這邊，我們可以慢慢跟他們磨」
「現在，最關鍵的，是王浩同志在莫斯科的談判」
「日本人肯低頭這個消息，對斯林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這會讓他意識到，我們即將從日本那裡，獲得巨大的戰爭賠款和工業補償，他手裡的那些機器和技術，對我們的吸引力，將大大降低」
「所以，他一定會急著，在日本人給我們輸血之前，完成和我們的交易」
「這，就是我們下一步談判中，最大的籌碼！」
偉人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立刻給王浩同志發電！」
「告訴他，國內的形勢，一片大好！」
「讓他放開手腳，大膽地去談！」
「告訴他，不要怕把斯林得罪了，必要的時候可以掀桌子！」
「我倒要看看，是史達林格勒的前線更急，還是我們等日本人賠款更急！」
「這一仗，我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漂亮亮，要把我們未來幾十年工業化發展的基礎，都從這一仗里，給我打出來！」
一番話，說得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熱血沸騰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一場更大規模的，不見硝煙的戰爭，即將在遙遠的莫斯科，拉開序幕
而他們的總顧問王浩，正手握王牌，站在那場戰爭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