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莫洛托夫和里賓特洛甫踏入大禮堂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壓力便撲面而來
這壓力並非來自那些肅立如松的持槍警衛
也不是來自那高懸於主席台中央、仿佛在審視一切的紅色五星徽章
而是來自於整個會場的設計和氛圍
這裡沒有傳統談判桌的平等對坐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拍賣台，以及台下兩個被明確分割、如同羅馬鬥獸場中等待角斗的區域
這種布局本身，就在無聲地宣告著主辦方絕對的主導地位，以及兩個競拍方之間不可調和的對立關係
莫洛托夫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一生縱橫捭闔，何曾受過這般「待遇」？
他感覺自己不像一個大國的全權代表，更像一個等待被估價、然後投入市場的商品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大步流星地走向左側屬於毛熊的席位區，將公文包「砰」的一聲砸在桌上，以示不滿
相比之下，里賓特洛甫則顯得從容得多
他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玩味的微笑，仿佛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劇
他優雅地在右側的席位上坐下，摘下白手套仔細地放在桌邊，然後才抬起頭，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會場的每一個細節
但他那看似放鬆的坐姿下，緊繃的肌肉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這同樣是一場對他外交生涯的巨大挑戰
九點三十分，隨著一聲清脆的鐘聲響起，會場的大門緩緩關閉
在全場的注視下，參謀長、陳雲、王稼祥等八路軍談判小組的核心成員，邁著沉穩的腳步，從後台走上了中央的主席台
參謀長沒有穿他那身熟悉的軍裝，而是和陳雲、王稼祥一樣，穿上了一身筆挺的深藍色中山裝
這讓他們看起來不像是軍人，更像是這個新興國家精明強幹的管理者
他走到拍賣台後方，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神情各異的兩個代表團，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莫洛托夫先生，里賓特洛甫先生，以及兩國的各位代表，歡迎來到由我八路軍舉辦的第一屆軍火及戰略物資競拍會。」
他的聲音不高，但通過擴音設備清晰地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知道，對於這種形式，兩位可能感到有些新奇，甚至是不適應
但正如我們在照會中所言，我方此次能夠提供的裝備和物資，相對於我們自身的需求和未來的規劃而言，數量是有限的
而兩位所在的國家，又都對我方的物資表現出了強烈的需求
為了體現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我們認為拍賣是目前最有效率，也是最公平的分配方式」
莫洛托夫聽到「公平」二字，鼻腔里再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但沒有說話
他知道，現在任何口頭上的抗議都是徒勞的
參謀長仿佛沒有聽見，繼續用他那平穩的語調說道：
「本次拍賣會，將遵循『價高者得』的唯一原則
競拍的籌碼，可以是黃金，也可以是經過我方評估認證的技術資料、礦產資源開採權等
具體的折算標準，我們的工作人員已經分發給了兩位」
隨著他的話音，兩名穿著整潔制服的工作人員，分別將一份厚厚的文件遞交給了莫洛托夫和里賓特洛甫
文件里詳細列明了八路軍對各類技術和資源的渴求程度，以及相應的估價
例如，一套完整的合成氨工業技術，估價五十噸黃金；一條年產五萬噸的煉鋼生產線，估價一百噸黃金；而像潛艇製造技術、光學儀器製造技術這類核心科技，估價更是高達數百噸黃金。
「現在，我宣布，拍賣會正式開始！」
參謀長拿起拍賣槌，在檯面上輕輕一敲，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今天的第一件拍品」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朗聲說道：「是我軍淘汰下來的122毫米牽引式榴彈炮！
此炮性能可靠，射程遠，威力不俗，是經過實戰檢驗的優秀炮兵裝備
相信對於任何一支陸軍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火力補充」
「本輪拍賣的數量為——五百門！」
「起拍價，每門四十公斤黃金，總價二十噸黃金！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五百千克黃金！現在，競拍開始！」
話音剛落，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五百門榴彈炮，二十噸黃金的起拍價
這個數量和價格，對於兩個國家來說，都只是開胃小菜
但誰都明白，這第一炮至關重要，它關係到士氣，關係到接下來整個拍賣會的走勢
莫洛托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他對著身旁的助手示意了一下。
助手立刻舉起了手中的號牌，沉聲喊道：「二十一噸！」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拿下第一單，向德國人展示蘇維埃的決心和實力
然而，他的聲音剛落，另一側里賓特洛甫的代表也立刻舉起了牌子，聲音不大，但清晰無比：「二十二噸」
他甚至沒有看莫洛托夫一眼，仿佛只是在參與一場無聊的數字遊戲
但這種輕蔑的態度，卻比任何挑釁都更讓莫洛托夫憤怒
「二十三噸！」毛熊的代表立刻加價
「二十四噸」漢斯貓那邊雲淡風輕地跟上
「二十五噸！」
「二十六噸」
價格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樣，在短短一分鐘內，就飆升到了三十噸黃金
這意味著，每門火炮的單價，已經從四十公斤，上漲到了六十公斤，完全回到了八路軍最初的報價
莫洛托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沒想到德國人會跟得這麼緊，這麼毫不在乎
這已經不是在買東西了，這純粹是在鬥氣
他咬了咬牙，對著助手做了一個手勢
「三十五噸！」
毛熊代表猛地將價格提升了一大截，試圖用這種方式嚇退對手
全場的目光都轉向了里賓特洛甫
里賓特洛甫端起桌上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才對身旁的副手低聲說了句什麼
副手點了點頭再次舉牌，用一種平淡到近乎乏味的語氣說道：
「三十六噸」
仿佛無論莫洛托夫出什麼價，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跟上，並且只多加那微不足道的一噸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貓捉老鼠，充滿了戲弄的意味
「混蛋！」
莫洛托夫在心裡暗罵一句
他知道，不能再這樣無休止地糾纏下去了
這只是第一件拍品，後面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他權衡再三，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怒火，對著助手緩緩地搖了搖頭
助手會意，放下了手中的號牌
「三十六噸！漢斯貓代表團出價三十六噸！還有沒有更高的？」
參謀長目光掃過莫洛托夫，見他沒有反應便舉起了拍賣槌
「三十六噸一次！」
「三十六噸兩次！」
「三十六噸三次！」
「鐺！」
拍賣槌重重落下
「成交！恭喜漢斯貓代表團，成功拍得五百門122毫米榴彈炮！」
里賓特洛甫的臉上露出一絲勝利的微笑，他舉起茶杯遙遙地向莫洛토夫示意了一下，像是在敬酒又像是在炫耀
莫洛托夫的拳頭在桌下握得咯咯作響
他輸了第一陣，雖然只是個小數目但那種被人壓著一頭的感覺，讓他屈辱無比
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一場更加殘酷、更加瘋狂的爭奪，還在後面
他必須冷靜下來，他要把有限的資源用在更關鍵的地方
參謀長看著台下兩方的神情，心中暗笑
王浩的計策果然厲害
這第一輪，就成功地挑起了雙方的怒火和攀比心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工作人員準備第二件拍品
「各位，接下來，是我們的第二件拍品
T-34中型坦克，數量五十輛，起拍價三百公斤黃金一輛，總價十五噸黃金！
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五百公斤黃金！競拍開始！」
這一次，莫洛托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坦克！這才是陸戰的核心！
他絕不能再讓德國人得逞，他要在這裡，把剛才丟掉的面子連本帶利地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