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辦公室內的氣氛，隨著里賓特洛甫的重新落座，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如果說剛才的補償交易是一場心照不宣、皆大歡喜的利益交換
那麼現在，空氣中則瀰漫開一絲更加深邃和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里賓特洛甫端起已經有些涼了的茶水，抿了一口，用以掩飾自己內心的疑惑
他審視著對面那位神情自若的參謀長，大腦飛速運轉
對方已經成功地用一筆巨額訂單榨乾了自己絕大部分的黃金額度，現在又能拿出什麼新生意來呢？
難道是想用剩下的那不足兩百噸的額度，再做點文章？
參謀長沒有賣關子，他很清楚火候的拿捏
在給予了對方巨大的滿足感之後，再拋出一個全新的、更具誘惑力的魚餌效果才會最佳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一種仿佛在分享絕密情報的語氣問道：
「部長閣下，在東線戰場上，貴軍一定沒少領教蘇維埃喀秋莎火箭炮的厲害吧？」
喀秋莎這個詞，像一根針瞬間刺中了里賓特洛甫的神經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作為第三帝國的外交部長，他雖然不直接指揮作戰，但對東線戰場的局勢和雙方的武器裝備了如指掌
德軍將領們在戰報中，不止一次地用史達林的管風琴這個綽號，來描述那種鋪天蓋地、發出恐怖呼嘯聲的武器
喀秋莎的齊射，雖然精度不高，但其瞬間覆蓋大面積區域的毀滅性火力
對德軍的步兵集結地、炮兵陣地和後勤補給線，都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和物理雙重打擊
德軍的炮兵雖然在精度和射程上占優，但面對這種不講道理的飽和式攻擊也常常感到頭痛不已
「是的，一種很討厭的武器」
里賓特洛甫的語氣變得有些冷硬，他放下了茶杯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
「雖然我們的士兵稱之為劣質的鐵皮煙花，但不得不承認，它在某些場合確實能造成不小的麻煩」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德意志軍人的驕傲，不願承認敵人的武器有多麼優秀
但他的反應，已經完全落入了參謀長的眼中
「呵呵，劣質的煙花……」
參謀長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神秘和不置可否：「如果連劣質的煙花都能給貴軍造成麻煩
那麼，不知道一種威力、射程、精度都全面超越它的武器，又會如何呢？」
里賓特洛甫的心猛地一跳，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參謀長話語中的關鍵信息
「閣下的意思是……八路軍手中，也有類似的武器？」
他試探性地問道，心底卻已經掀起了波瀾
八路軍的武器庫，對他來說就像一個深不可測的魔術箱，總能掏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從超越時代的突擊步槍，到性能優異的坦克火炮，再到今天這筆龐大的軍火交易，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對這支東方農民武裝的認知
現在，他們竟然還擁有火箭炮？
「何止是類似」
參謀長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自豪：「我們稱之為冰雹」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的一個鐵皮櫃前打開櫃門，從裡面取出一捲圖紙和一個小巧的金屬模型
他將模型放在桌上，將圖紙在里賓特洛甫面前緩緩展開
那是一個安裝在卡車底盤上的、擁有密集發射管的武器模型，充滿了暴力美學
而圖紙上，則用嚴謹的線條和詳盡的數據，標註著它的各項性能參數
「冰雹多管火箭炮系統」
參謀長用手指點著圖紙，開始向里賓特洛甫進行詳細的介紹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擊在里賓特洛甫的心上
「口徑，122毫米，比喀秋莎的82毫米和132毫米，威力更大彈頭裝藥量更多」
「發射管數量40發，一次齊射，可以在20秒內，將四十枚重型火箭彈，傾瀉到二十公里外的目標區域，覆蓋範圍超過一個一平方公里
想像一下，部長閣下，當數個這樣的火箭炮營同時開火，數百枚火箭彈從天而降，那將是何等壯觀的景象？
任何暴露在外的步兵、炮兵陣地，都將在瞬間化為一片火海」
二十公里射程！四十管齊射！
里賓特洛甫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起來
喀秋莎的有效射程通常只有8到10公里，而且發射架簡陋裝填緩慢
而眼前的這個冰雹，射程翻了一倍還多，火力密度更是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二十公里的射程，意味著它可以在絕大多數德軍師屬炮兵的射程之外，從容地發動攻擊，打完就跑，不給對方任何反擊的機會
這已經不是麻煩了，這是戰場上的死神！
「它……它的精度如何？」
里賓特洛甫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蘇軍的喀秋莎最大的問題就是精度太差，散布面積過大有時候更像是聽個響
「我們為它配備了專門的射擊諸元計算表和簡易火控系統，雖然比不上貴軍火炮的精密瞄具，但打擊一個像炮兵陣地或者兵力集結點這樣的面狀目標綽綽有餘」
參謀長自信地說道：「更重要的是，它的機動性
整個系統安裝在卡車上，打完一輪齊射五分鐘內就能撤離陣地重新裝填，然後在另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發出雷霆一擊」
里賓特洛甫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畫面
在廣袤的東歐平原上，成群的冰雹火箭炮神出鬼沒，它們像一群致命的狼群，在德軍的戰線後方肆意遊獵，用毀天滅地的火力，一次又一次地撕碎德軍的部署
而德軍的炮兵和航空兵，卻連它們的影子都抓不到
一股寒意從他的背脊升起
他意識到，這種武器的出現，將可能從戰術層面上改變東線戰場的炮戰模式
「好東西……這真是個好東西！」
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看向那個金屬模型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和渴望
他猛地抬起頭，盯著參謀長：「閣下，您把這個拿出來是……有出售的意向？」
參謀長微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否定：「如此利器，我們自然不會輕易示人
但既然是和部長閣下這樣的朋友談生意，一切皆有可能，只是……」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話鋒一轉，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調侃道：「只是，如此珍貴的冰雹，價格自然不菲
而據我所知，部長閣下您剛才已經為帝國的陸軍兄弟們，花光了幾乎所有的預算
不知道，您是否還有餘力，為他們再添置這樣一份驚喜呢？」
這句調侃，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里賓特洛甫火熱的心頭
是啊，錢！
他剛剛才簽下了八百噸黃金的巨額訂單，手裡只剩下不足兩百噸的額度
這點錢，恐怕連買幾套冰雹系統都不夠，更不用說形成規模
巨大的渴望和囊中羞澀的窘境，讓他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看到了絕世珍寶的乞丐，空有滿腔的喜愛卻無力支付那怕是最低廉的價格
對冰雹的強烈占有欲和現實的無力感，在他的心中瘋狂交戰
他知道，他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這種大殺器，必須掌握在德意志的手中！
但是，錢從哪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