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部大院的門口,兩輛飽經風霜的吉普車一個急剎,穩穩停住
車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兩條身影幾乎是同時從車上跳了下來
左邊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剛毅,一身洗得發白的八路軍軍裝穿在身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和儒雅,正是第四縱隊政委趙剛
他下車後,先是整理了一下軍帽,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走向另一邊
而右邊那人,動作就要粗野得多了
他跳下車,連軍帽歪了都顧不上扶,扯著嗓子就對門口的警衛喊:
「哎,我說你們幾個,發什麼愣呢?
趕緊的,告訴老子王浩在哪間屋?老子有天大的事要找他」
這人不是晉西北攪得天翻地覆的李雲龍,又是誰?
「李雲龍,你小子就不能老實兒點兒,這是總部你當是你4縱的指揮部啊在這裡大呼小叫的」
後面下來的旅長看著吹鬍子瞪眼的李雲龍怒斥道
「嘿嘿旅長,咱老李這不是想著趕緊找到王老弟給咱倆的部隊多要點兒裝備嘛」
聽到旅長的叫罵後李雲龍頓時換了臉色笑嘻嘻道
旅長見狀無奈的指了指也不再多說什麼任由李雲龍自由發揮去了,他其實也挺想快點兒見到王浩要武器的
李雲龍跟王浩的關係又最好,那就任由李雲龍鬧自己站在後面兒看戲就好了
相信李雲龍這臭小子要到裝備之後肯定不會忘了自己的那一份兒
他要是真忘了,那不好意思你的那份兒就是老子的了
一個警衛班長認出了旅長還有李雲龍連忙上前敬禮:
「報告首長!我們已經接到通知請隨我來,副首長他們正在會議室等您二位!」
「等我們,等我們有什麼用,先讓老子見了王浩再說」
李雲龍大手一揮,根本不理會警衛員的引導,賊溜溜的眼睛四處亂瞟,像是在尋找什麼寶貝:
「王老弟呢,老子的寶貝疙瘩在哪兒?
老子這一路緊趕慢趕,飯都沒吃好就是為了找他,沒見到他老子哪兒也不去」
趙剛在一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拉了他一把低聲喝道:
「老李,你像什麼樣子,這裡是總部不是你的4縱,先去見首長這是規矩!」
「規矩,規矩能當飯吃,能當槍使喚?」
李雲龍脖子一梗,振振有詞:「老趙,你別攔著我,今天我見不到王老弟,這會老子不開了
天大的事,有我手底下那二十萬弟兄的吃飯問題大嗎?
我告訴你,今天我要不到東西我就睡在總部不走了」
他這番話,嗓門又大,說得又是理直氣壯,讓周圍的警衛員和參謀們一個個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開了
副總、參謀長和王浩幾人,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看戲的笑容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功臣,李雲龍同志嗎?」
副總抱著胳膊,陰陽怪氣地說道:「怎麼,幾個月不見,脾氣見長啊
連總部的會都不想開了,你小子是不是覺得翅膀硬了,我這老傢伙使喚不動你了?」
李雲龍一看來人是副總,剛才那股子囂張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他臉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容,一路小跑過去,點頭哈腰地說道:
「哎喲,我的副總唉,您瞧您說的這是哪裡話
我李雲龍的命都是您給的,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我這不是……這不是心裡急嘛」
說著,他的目光就越過副總,像裝了雷達一樣,精準地鎖定在了王浩身上
「王老弟,我的親老弟啊!」
李雲龍一聲悲呼,那動靜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他三步並作兩步,一個箭步衝到王浩面前,也不管周圍有多少將星閃耀,一把就抓住了王浩的胳膊,那力道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老弟啊,你可得給哥哥做主啊!」
李雲龍的表情瞬間切換,剛才還嬉皮笑臉,現在已經是愁雲慘霧,就差沒當場掉下幾滴眼淚了:
「你是不知道啊,哥哥在豫省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苦啊!」
他這一嗓子,把會議室里所有集團軍司令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大家紛紛放下手裡的茶杯,饒有興致地看著門口這場年度大戲
王浩哭笑不得,想把胳膊抽出來,卻發現李雲龍抓得死死的只能任由他表演:
「我說老李你先鬆手有話好好說,天大的事,還能比打鬼子還大?」
「比打鬼子還大!」
李雲龍斬釘截鐵地說道,隨即開啟了他的哭窮模式
「王老弟,你是不知道啊,自從上次你給了我那批裝備,我這腰杆是硬了,可攤子也鋪得更大了
豫省的老百姓,一聽說我第四縱隊打鬼子厲害,一個個拖家帶口地來投奔
我能把人往外推嗎?不能啊,那都是咱的階級兄弟,是抗日的力量」
「我尋思著,人多了也好,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嘛,於是我就招兵,這一招就收不住了」
李雲龍伸出兩根手指頭,比劃了一下:「兩個月,就兩個月我他娘的又招了六萬新兵
現在,我第四縱隊,不算那些後勤民兵,光是能上戰場的戰鬥人員就已經突破二十萬了」
「嘶」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雖然大家早有心理準備,但從李雲龍嘴裡親口說出這個數字,還是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一個縱隊,二十萬人
這他娘的已經跟一個超級集團軍的規模差不多了
李雲龍見自己成功鎮住了場子,哭訴得更起勁了:
「二十萬人啊,老弟,我給他們編了八個師,每個師下面還有三到四個旅
另外,我還學著總部的樣子,搞了個裝甲師、一個炮兵師、一個火箭炮師
你聽聽,這架子搭得多漂亮」
「可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悽厲起來:「光有架子,裡面是空的啊
我那新招的兵到現在都還沒有槍呢,至於說什麼火炮坦克那就更沒有了啊,全都呆在軍營里直愣愣的乾瞪眼啊
就連新兵訓練都是用的老兵的槍和炮才完成的啊」
「王老弟啊」
李雲龍搖晃著王浩的胳膊,聲淚俱下:「咱老李打了半輩子仗,從沒這麼憋屈過
手裡握著二十萬大軍,卻沒傢伙事兒
這跟手裡攥著一把好牌,卻發現兜里沒錢下注有啥區別?
你讓老哥這仗怎麼打,讓弟兄們拿著燒火棍去跟鬼子的坦克拼刺刀嗎
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噗」
「哈哈哈……」
會議室里,終於有人忍不住爆發出震天的笑聲
許是友笑得最大聲,拍著大腿說道:
「我操,李雲龍你個狗日的,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哭窮都能哭得這麼清新脫俗,老子服了」
楊成午也笑得直搖頭:「二十萬人的縱隊,還哭窮?
老李,你要是窮,我們這幫集團軍司令,是不是都得去要飯了?」
副總更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指著李雲龍對旁邊的參謀長說:
「你看看,你看看,我怎麼說來著?
這台詞,這表情,這動作,跟他娘的我預演的一模一樣
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
李雲龍哪裡管得了這些調侃,他的眼裡只有王浩這個財神爺
他把臉皮揣進兜里,只要能要到裝備,別說被調侃幾句就是讓他當眾扭秧歌他都樂意
陳耿和趙剛站在一旁滿臉通紅
趙剛是覺得丟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浩被他搖得頭暈眼花,只能無奈地舉手投降:
「好了好了,老李我怕了你了,你先鬆手,我保證,保證讓你滿意,行不行?」
「真的?」李雲龍眼睛一亮
「比金子還真!」王浩鄭重地點了點頭
李雲龍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了手,還順便幫王浩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皺的衣領,嘿嘿笑道:
「我就知道,王老弟你最夠意思,哥哥沒白疼你!」
這變臉的速度,讓在場的老總們又是一陣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