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杯】
意外的,安娜在感知到自己的「老哥」也消失的時候,莫名的鬆了口氣。
如果說【聖亞割妮徽記】消失可能是她大意之下把東西弄丟了,但她胸口前的「老哥」肯定不會是她故意弄丟的。
她看著身前那緩緩停穩的馬車,還有那下來的一個身穿西裝,戴著黑色禮帽的男人,腦海不斷轉動。
索鎮奇怪的儀式,放縱的人群,莫名消失又出現的【四時】,這一切————要從哪算起呢?
安娜從角落裡緩緩站起身,趁著在場的所有原住民都去歡迎子爵大人了,她悄悄從小鎮裡繞出去。
既然這個子爵來也不開大門,她也不著急出去了。
她已經想到了某種可能,而這可能的關鍵一點是————「麗娜」的屍體。
不,應該叫————「麗娜」的皮膚。
「麗娜」很有可能沒死!
安娜在這充滿了哥德式建築的索鎮不斷前進,直到走到那看到「麗娜」殘缺的皮膚的地方旅店之前。
一如她所想,這裡的「麗娜」已經消失,只剩下那根繩子掛在兩棵樹上。
安娜三兩下爬上樹,將那「繩子」取了下來。
緊接著,那不受控制的「繩子」散開,這分明是一張床單!
安娜直接走進旅店裡,看著已經沒有人的旅店,她直接走上樓,用蠻力推開她的房間旁的「麗娜」的房間。
距離起床沒多久,甚至連旅店的店家都出門去逮捕外來人去了,他們沒有收拾的時間。
安娜看到房間裡,這裡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床單上零散的頭髮,微微陷落的枕頭,床上的凹陷————
而最關鍵的是,床上沒有床單!
是的,安娜剛剛從樹上取下來的繩子正是「麗娜」的床單!
她被掛在「繩子」上,最起碼,那繩子是她自己製作的!
這麼一想,很多東西就通順了。
且不管為什麼,但安娜可以略微想到「麗娜」的動作了。
她和安娜說自己要去小解,緊接著,等到巡禮結束,所有人都各干各的去了,她掏出自己的「床單」,將其聚成一股繩,遂即自己掛了上去,是為自殺。
緊接著,自殺了的她不知為何引起了裂狼的注意,裂狼們從虛空中出現,將她已經自殺的屍體撕成了幾份,甚至只剩下被撕裂的皮膚留在原地。
是這樣麼?
安娜想著這些,坐在「麗娜」的床上,手輕輕撫在那凹陷處。
緊接著,她站起身,手一伸,將床單鋪在床上。
如果真是這麼想的,很多事都解釋不了。
那麼,要從更深的層次思索。
即————為什麼索鎮的【四時】存在又不存在。
準確的說,是為何昨晚獨屬於終夜的裂狼突然出現了,且只吞噬那已死的「麗娜」。
是因為其他人都在交合,只有她在戶外盪鞦韆?
不,當然不是!
對於【四時】消失這個問題,安娜思索了很多,甚至連【無形之術】和【偉大之術】
都思考了,但她忘記了一種可能—時間。
為什麼「除邪大典」只舉辦四天?這種活動不應該舉辦的越多越好麼?
為什麼前三天需要巡禮,只有最後一天才能舉辦?
如果————整個索鎮都處於一個擴大感知的【儀式】內呢?
即————索鎮的【儀式】將【四時】里的三時拆出來,並將所有來這裡的人都通過【儀式】放慢感知,再通過操控白天黑夜的方式讓所有外來者以為天黑了。
雖然索鎮裡經歷了四天,但實際上,還沒到終夜!
而索鎮影響外來者的時間觀念的方式為—鐘樓!
是的!安娜在還沒進小鎮的時候,就已經聽到鐘聲了。
那鍾懸於一切建築之上,就是為了保證所有人都能聽到鐘聲。
這樣,所有人才會陷入索鎮精心為外來者準備的陷阱中。
這也是安娜所感知的,索鎮有什麼東西是假的。
準確來說,整個索鎮都是假的。
現在安娜明白了。
索鎮那內外插著的無數火把恐怕也有致幻的物質飄出,再加上那干擾時間的鐘樓,放縱的氛圍,以及————
是的,這一切,都是幻覺。
為什麼那【杯】教徒是殺過的「手」和「胃」的【杯】教徒。
為什麼明明用的是凡火,它的效果卻如【硃砂護身符】一般。
為什麼她在索鎮找了一天都沒找到那個所謂的「教會」。
為什麼攔住所有外來人的索鎮的大門可以讓子爵的馬車暢通無阻。
為什麼開著【光線干擾】的她明明能矇騙過【二階】學徒,卻能被凡人看穿。
一切的一切都在於————整個索鎮都是幻覺。
甚至——在這裡還有【杯】教徒構築的【儀式】。
外部的【儀式】加上內部的致幻物質,這才構成整個索鎮。
想到這裡,安娜頓時回想起自己的哥哥維克多向自己介紹【杯】時說的話。
【杯】準則——【生育】、【誘惑】、【苦痛】、【血與渴求】以及————【感官欲望】!
是的!
經常與那些充滿了血肉的怪物搏殺的安娜忘記了,【杯】的一條極為重要的【權柄】
【感官欲望】。
【杯】干擾【感官】。
當全部【感官】都被干擾,【杯】學徒可以構築一個完全虛假的世界,受術者甚至什麼都不知道就會死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面。
想到這裡,安娜頓時明白。
為什麼她來到索鎮是「巡禮」的第二天晚上。
因為,外界已經進入「初夜」了,時間顯然已經過去一半。
等等!這麼算的話————
如果說一天對應一個【四時】,那麼這儀式的第四天,「除邪大典」對應的就是「終夜」!
不好!
安娜下意識從旅店裡竄出來,也來不及遮蔽身形,直接朝向那關著外界人的屋裡跑去。
就在這時,她聽到一聲宛若遠古傳來的聲音。
「嗷嗚!」
遂即,在安娜震驚的目光中,她看到了。
那從奧地利遠道而來的子爵正站在那個屋子前,他的馬車矗立在他身旁,那個他坐著的車廂正對著那個囚禁外來者的屋子。
緊接著,那馬車被打開,無數白色的小東西從馬車的車廂里傳出來,湧入房間中。
與此同時,安娜聽到了裂狼啃食骨頭的聲音。
「咔嚓!」
巨大的痛呼聲從屋裡傳來。
蠕蟲與裂狼共同侵蝕這些外來者?安娜明白了,這才是所謂的「除邪大典」。
角度一開始就錯了。
作為邪教徒們主辦的儀式,「除邪大典」的「邪」自然不是指自己,而是邪教徒眼中的「邪教徒」!
安娜本想思索著這一切,但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如果沒猜錯的話,她現在的身體也在裂狼的啃食範圍內!
她必須要趕緊從這幻覺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