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回家!
對於普通學徒來說,能直達長生者,甚至具名者的機會,幾乎可以說是無邊的賞賜。
但對於維多利亞來說,她感受到的只有空虛與麻木。
她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和其他的皇室血親不同。
在很小的時候,她就展示過堪稱無雙的天賦,讓侍女驚恐,讓權臣狂喜,讓叔父驚呼神明降世。
她就在還不明白的情況下被所有人簇擁著,寵愛著,仰慕著,除了————她的那位女皇母親。
一開始維多利亞還以為是因為自己還不夠優秀,做的還不夠好。
於是她拼命的努力,破了前任所有女皇的記錄一第一個會走路的皇女,第一個成為學徒的皇女,第一個成為通識者的皇女————
後來,維多利亞明白,自己錯了。
哪怕她再努力,她都得不到自己的母親哪怕一眼注視,那年,她十二歲。
她發現自己的母親永遠坐在那張王座之上,以居高臨下的口吻對著所有大臣說著各種各樣的話。
每次她要去找母親的時候,她都會被或侍女或叔父帶到一邊,他們對她說:「你母親
在忙國事,我帶你去玩好不好?」
再後來則是:「你母親在【入夢】,你也去【入夢】把,或許能在【漫宿】里找到你母親呢!」
再後來則是:「你母親在————」
然後便是永恆的無言。
維多利亞漸漸知道,並非母親在忙,而是她不喜歡自己。
而這個想法,一直持續到她十四歲。
就在距離她登基的四年前,她被從小把她帶大的乳娘帶到乳娘自己的偏房裡,對方是她母親的貼身侍女,然後,那名乳娘告訴了她一切。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那條:為了保持【醒獅世界】平穩,防止【路權戰爭】再現,禁止上下兩任「女皇」有任何形式的交流。
遂即,就在維多利亞的眼前,她眼睜睜的看到告訴她一切的乳娘佯裝攻擊她的樣子,用【鑄】的力量將她自己燒死在了那個她的偏房裡。
那件事後來被定義為一場醞釀已久的暗殺,甚至還有不少乳娘家族的成員被送上了斷頭台。
在那場事件的餘波中,安娜看到了自己的母親——英國女皇,她很想在自己母親的眼神中看到情緒,可惜,事實讓她失望了。
她看到的還是母親的那副冰冷的臉,沒有半分表情,只有如萬古寒冰般的冰冷,以及————不似凡人般的神聖。
在那時,維多利亞看到了她的未來。
但,她不想自己的女兒也和自己一樣,也不想自己女兒的女兒也和自己的母親一樣。
於是,她想到了金雀花家族。
如果說————她和凡人生下來的血統依舊會是那個被個被「詛咒」的神之血。
那麼————如果再加上之前金雀花家族的罪之血」,這兩種神血互相交合,生下來的會是什麼血統呢?
二十年後的婚約,這是她最後的反抗。
她明白,這可能將那隻點燃大陸的火焰巨獸再次召回,但————
如果世界再次因為一個婚約而燃燒起來,誰又能說全部的責任都在她一個人身上呢?
維多利亞停止了思索,看著前方來找她的衛兵們,戴上了自己的面紗。
這是她作為新任英國女皇前最後能做的事情。
還沒等初夜降下,安娜就已經回到了巴黎。
遠遠的見到那座宏偉的巴黎城門,安娜終於鬆了口氣。
這一趟雖然明面上只過了兩天,但實際上可是過了五天。
在那或真或假的【蜃宴】中,安娜已經心力交瘁了。
更別說還有那麼多維多利亞告訴她的東西,她現在繼續休息。
還有那個【黃化精華】——
為了防止這東西再丟,安娜決定等回去就【入夢】,進入【司辰居屋】之中,看能不能把這東西暫存那裡。
理論上,如果【密傳】可以帶入夢境,那這【原料】也可以。
這可是四階【鑄】的【原料】!雖然是個大炸彈,但好歹也是四階的炸彈!
如果————能讓勒溫提前適應一下四階【鑄】的力量,或許能對他的成長有所幫助。
安娜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與在場的【城衛】們揮揮手,掏出「居民證」進入巴黎城。
這次,那些【城衛】倒沒回應安娜的動作。
安娜也沒意外,心裡想著現在在崗的幾個可能是有些高冷的性格。
她倒有些回想起那個提醒她的那個「城衛」來了,也不知道那個熱心腸的傢伙怎麼樣了。
在這個世界,熱心可不一定是好事啊————
安娜感嘆了一句就沒再想這些,而是抓緊回家。
勒溫和他那個小女友怎麼樣了?克莉絲還在看書麼?
這些念頭一旦想起,安娜的腳步就又快了幾分。
但,有些時候越是匆忙,遇到的絆腳石越多。
就在安娜歸心似箭的時候,她看到幾個人正朝著她走過來,赫然是之前攔住她和弟弟妹妹的那個金框半邊眼鏡。
也許是有錢了,這個傢伙的半邊眼鏡竟然換成了一個完整的,但他身上那股輕佻的氣息依舊很濃。
安娜看著正在向她靠近的傢伙們,嘴角勾起笑意。
現在的她可不是當初的那個「單親媽媽」了。
雖然【燈】學徒在打架方面完全不能用,但對付這些凡人還是很好用的。
於是,就在即將初夜的末尾,「午時」最盛之時「午時日落」。
安娜在幾人緩緩圍在一起的包圍圈中突然消失,遂即————
這巴黎的一角就上演了一場「看不見」的蹂躪。
誰在打我?我打的是誰?發生什麼事了?
這是以金框全邊眼鏡為首的混混們腦海里浮現的事情。
直到初夜升起,曲終人散,被打暈了的混混們都被堆在一起,安娜這才拍拍手,關閉了【光線干擾】。
這些傢伙就要被教訓一下!逼良成娼不止是邪教徒的原因,你們在其中也作用甚大啊!
當然,安娜也不是什麼大惡人,她只是稍微讓他們感受了一下皮肉之苦,以及——————
用【燈】的能力「稍微」調控了一下他們腦內的【輝光】。
別說再做這種逼良成娼的事,哪怕是回想一下那種事,腦袋裡就會像被一千根針扎那
般疼痛。
安娜清楚的明白,死亡並不是最大的懲罰,真正的懲罰一定是活著,但不如死去。
她在臨走時,順便將那個金絲眼鏡砍成了兩半。
相比於金框全邊眼睛,還是半邊眼睛更好看一些,更像個————斯文敗類。
遂即,安娜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很快,她就順著路走到了盧森堡街區,站在那標示著盧森堡街區46號的門外。
她猛地打開門,對裡面的人大喊道:「我回來了!」
屋內,露西、勒溫、克莉絲,連帶著還沒走的慕夏聽到安娜的聲音一齊站起身,紛紛衝過來。
他們一邊沖一邊喊著:「歡迎安娜姐姐/妹妹回家!」
安娜有些感動。
這才是她一直苦心經營的家庭啊!
在安娜沒看到的角落裡,一隻一直跟隨著她回家,於初夜中若隱若現的裂狼遠遠的看
著她,緊接著,隨著安娜走進屋,房間的大門被關上。
失去了目標的殘狼默默趴下身子,於角落中默默等待著終夜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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