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東西聽起來似乎確實沒什麼用。
畢竟,正常來說,很少會有人像柯文斯這樣直接拿子彈進行攔截的。
但如果從對方最初的出發點進行思考的話,就會發現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巫邪基本上是綁定詛咒,或多或少或強或弱。
而巫邪們的能力可以輕而易舉的對子彈造成影響,更加極端的情況下,甚至可能影響天氣。
能夠對子彈進行避險,在躲避其他干預的情況下校準原有彈道,從而實現精準打擊。
而對方基本上不和人類進行太多的接觸,從種種跡象之中就表明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對方所有的能力都是為了儘可能的強化擊殺巫邪的效率。
否則的話何必要花費大功夫去專程打造暗鎢子彈?
目的的不同自然就決定了能力本身對於使用者的有用程度。
放在巫邪這種大部分都不會趨利避害,只會一味戰鬥的東西身上,每一槍都可以是索命的低語。
但放到人的身上,或許和普通的狙擊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不過柯文斯並未因此輕視對方。
在近乎十幾公里的距離之下,考慮風速,氣候變化,以及自己可能會創造的阻礙。
把這些問題全數算進去之後仍舊能夠精準命中自己的眉心。
在柯文斯看來哪怕不是掛,也和掛基本上沒什麼區別了。
但既然如今自己已經找到了對抗對方的辦法,那隻要筆直前行就好。
隨著距離的接近,對方終究要落在自己的手心裡!
只是在柯文斯如此思考之時,新的子彈就再度襲來。
而這一次,柯文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因為這子彈不是衝著他來的。
而是衝著他身下的犟驢來的。
「叮!」
有驚無險的將對方的子彈劈開,此刻的柯文斯徹底動了真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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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因為他有多愛犟驢,主畜有多麼情深意濃。
而是因為對方原本可以在一開始自己還未曾找到解決辦法的時候直接打死犟驢或是打斷它的腿。
然而他卻故意開槍命中自己,為的就是讓自己花點時間把他的能力搞明白。
這毫無疑問,是一種赤裸裸的嘲諷和羞辱。
此刻他快馬加鞭,左右兩側的風景一閃而過。
當柯文斯真正憤怒的時候,他不會辱罵,更是不會說話的。
他的眼中浮現出森冷的漆黑,紅色悄然而逝。
在狙擊鏡之中望著柯文斯步步緊逼的身影,基冥又是一槍射出。
開槍的間隔相對較長,不是因為他在瞄準,也不是因為他放水。
而是因為他每次開完槍之後都會拿起本子開始記錄柯文斯的數據和能力。
「身高目測213cm,有詛咒影響的可能性……」
「力量無法預估,沒有參考標準,但即時反應速度至少在10ms-20ms,遠超人類極限。」
「其身軀有既定的預判躲避經驗,肌肉調度力非常強大,能夠跟隨反應速度做出行為。」
「對子彈的邏輯判斷極為變態,能夠在前三次開槍之後直接預判『偏斜』的位置。」
「綜合數據來看,客體接近之後,主體的存活率是……」
經過迅速的驗算之後,一個圓圓的符號在記事本上被標註了出來。
「0%。」
望著那個字符,此刻的J將眼睛從鏡片之上離開。
他平靜的站起身,將自己手裡的雷明頓收好。
在那些漫長的過程里,如今所收穫的這份樣本毫無疑問是他目前得到的,最為珍貴的財富。
在對方已經對自己「偏斜」的能力進行判斷之後,他如今奔跑掙扎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所以他乾脆坐在了原地,等待柯文斯靠近的同時開始計算另外的公式。
馬蹄聲由遠及近,當那漆黑的獵人狂奔而來之時,基冥轉過頭,看著那獵人縱身一躍,直奔自己而來。
對方沒有拔槍,只是提著那把硬度超越暗鎢的刺刀而來。
初步計算的話,對方的目標和想法應該有百分之六十會進行劈砍,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性會直接穿刺……
他如此判斷著,直到柯文斯走到他的面前,直接一拳將他整個人打的在空中轉了三個圈。
判斷錯誤。
調整。
得到新參數,力量接近1噸重,但其有收力的嫌疑,手臂肌肉似乎並未完全初步擴張。
初步估計最大極限為5-10噸級別,擁有直接破壞列車的可能性。
在基冥計算著諸多的可能之時,柯文斯也察覺到了手感上的異常。
他望向眼前的人。
對方的身軀被一塊破布完全覆蓋,看不到任何的東西。
但被打落至一旁的長槍基本上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柯文斯的怒氣也因此上涌,他一腳踩在基冥的胸口上。
「你就是別人說的那個什麼J?為什麼K老子頭?」
面對柯文斯怒不可遏的質問,基冥的聲音顯得沙啞難聽:
「K頭……是什麼意思?」
「請客體用更加具體的描述來分析。」
「你為什麼要和我搶奪賞金目標?那個憎惡,當初你為什麼要狩獵?」
在聽到憎惡這兩個字之後,基冥徹底陷入了沉寂。
就在柯文斯逐漸失去耐心,打算一劍捅死這雜種的時候,對方忽然開口了:
「主體目的並非為了搶奪,而是為了回收。」
「憎惡為赤銅工業集團的產品,根據清道夫回收協議第三十條調準,不得使其離開王都。」
「如需了解更多,請客體自行前往赤銅工業清理部進行諮詢……」
嗯?
雖然這人說話的口吻有一股怪味,但柯文斯的重點不在這裡。
憎惡,是赤銅工業的產品?
它不是地淵產生的巫邪嗎?
柯文斯的眉頭微微皺起,當初接到這個命令之時,是雷頓從總警署那裡得到的消息。
難道說警署和赤銅工業是一個色彩麼?
「等一下,既然你是要回收那個憎惡,那為什麼到最後才開槍?」
「主體有必要保持完整性,儘可能的壓縮成本和降低維護費用是必要選擇。」
「由於客體本身已經造成傷害,目的相對重合,回收過程可以更加——穩——定。」
基冥的話語逐漸開始出現混亂和不連續,就像是卡殼的口吃一樣。
而在這個過程里,一些原本還沒有表露出來的聲音逐漸開始浮現。
哪怕是柯文斯,此刻也察覺出了不對勁。
看著他的身體逐漸開始展現出僵直,柯文斯一把撕裂對方臉上的碎布。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張歪斜的,赤銅機械面孔。
不斷旋轉的齒輪,用以觀測和分析的零件儀器被包裹在圓形的玻璃里。
柯文斯的一拳擊碎了對方的右側裝甲板,使其齒輪在轉動的時候受到了阻礙。
動力的傳輸不足讓讓它開口說話之時總是發出摩擦的聲音。
純粹的機器,嗎?
柯文斯的眉頭緊緊皺起,他抬起劍身,將對方身軀上的遮擋全部撕裂。
某些人類的肌肉結構仍舊懸掛在四肢之上,代替了齒輪這種裝置不便做出的肌腱結構。
「違反——描述——客體——有罪——懲罰」
斷斷續續的詞彙從對方的話語之中吐出,柯文斯不再廢話,倒轉墳啄直接將其胸口擊碎。
伴隨著鍋爐發出嘶叫,失去動力的機器逐漸開始停擺。
柯文斯撿起對方散落在一邊的本子,剛要進行翻查,基冥的頭蓋骨忽然因此打開。
一個東西從中掉落出來,在看到那東西的瞬間,柯文斯的心頭湧起強烈的厭惡。
和德拉科相比也沒好到哪去。
那是一顆鮮活的大腦。
哪怕沾染塵埃,也能夠看到上面扭動的,黑色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