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致命的威脅下,亞倫下意識激發起全身的腎上腺素,奮力向後側跳開一步。
緊接著一隻木矛赫然從密林中飛出,帶著穿透風壓的嗡嗡聲直直扎向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看著半截沒入土裡的木矛,亞倫暗自流下一滴淚冷汗。
若是再晚一步,自己必定會被扎穿在地上,不死也將完全失去行動能力。
……
一隻個頭明顯高出一截的藍色哥布林從黑暗中躍出,落在幾米開外的一塊巨石上。
不比其他兩隻身披破布的哥布林,它居然穿戴著簡易的皮甲,身後還背著一柄黢黑的長刀。
雖然體型有些偏瘦,頭頂尖尖的,但裸露在外的肌肉線條分明,分明比亞倫要結實許多。
從氣勢上就能看出,這隻藍皮哥布林同另外兩隻不在一個等級。
回想起之前哥布林往密林里送烤肉的畫面,亞倫反應過來,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精英頭目。
只怪自己經驗不足錯判了戰場形勢,這下徹底陷入危機之中了……
亞倫不敢輕舉妄動,雙手緊緊握著斧柄,全力警戒著對面三隻哥布林。
見頭目加入了戰局,兩隻哥布林興奮地大喊起來。
「嘎嘎,嘎嘎咕嘎!」
「嘎嘎嘎!」
不用猜了,這兩句絕對是在嘲諷自己。
藍皮哥布林聽見後沒有回應,只是咧嘴發出一陣陰森的笑聲,竟然揮手示意它們退下。
隨即直接從岩石上高高躍起,在空中拔出身後的長刀猛力斬了下來。
這一擊的威力不用想也知道,絕對不能硬接,亞倫再次奮力跳開,那一記重擊砸起的塵土瞬間淹沒了戰場視野。
朦朧之中,一道寒光緊接著劈開塵霧,直接向他脖子旋了過來。
亞倫堪堪舉起長斧抵擋,刀鋒砍上斧刃的瞬間,雙手立即被震得發麻,幾乎握不住斧柄。
不行……這樣被動躲閃只是白白耗費體力,而且只要失誤一次,恐怕直接就得命喪當場……
必須找機會主動出擊!
這隻哥布林的攻擊方式大開大合,中遠距離正是它長刀最有效的攻擊範圍。
斧戰士特有的冒險戰法又在腦中浮現出來——比起謹慎遠離,反而應該貼近距離發動進攻,而且要貼得足夠近。
光有狡黠也不夠,關鍵時刻還得敢拼!
趁灰塵尚未散盡,亞倫壓低重心,後腿猛然蹬地發力,向著那個模糊的輪廓奮力沖了過去。
長斧拖在身後,做好了下一擊的準備,他屏息眯著眼睛,儘可能減少灰塵對自己的影響。
五米……兩米……一米……
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他相信自己出其不意的上撩殺招能夠將其重傷!
6點力量的加持之下,亞倫在不到1秒的時間內已經衝到了那道輪廓近前。
可他剛準備釋放弓緊的身子上撩長斧,卻在灰塵之中迎來了一記膝頂。
雖然下意識用左肩擋了下來,但隨著一聲悶哼,強勁的力道依然將他整個人撞得向後飛了出去。
不行……力量和技巧的差距太大了,硬拼一點機會都沒有……
滑行幾米後,亞倫趴在地上劇烈咳嗽了幾聲,拼命甩著腦袋,極力維繫著即將散掉的意識。
「該死的情報販子!這至少是黑鐵級冒險者組隊才能應對的懸賞!」
靠近頭部的強烈震盪讓他雙眼開始充血,頭腦昏昏沉沉,基本只能靠著一絲意志力強撐。
最多再挨上一擊,肯定就要交待在這裡了。
管不了那麼多了,現在只有這一個辦法……
亞倫吐出嘴裡混合著麵包屑的酸水,雙手拄著斧柄支撐站起,深深吸了一口氣。
轉身朝反方向奔跑起來!
「咕嘎嘎嘎嘎!」
藍皮哥布林似乎毫不意外,仰天大笑後右手一揮,兩隻手下便緊緊追上了來,它自己則再次閃身進了密林中。
打算從側面追擊嗎……
亞倫心裡一緊,儘量加快腳下速度的同時,不得不用餘光瞄向側邊的密林。
這隻藍皮哥布林頭目每一步都踩在他最脆弱的那根弦上,狠狠地將他往死亡的大門裡推。
雖然能逃掉的概率極低,但至少可以暫時拉開緩一口氣,讓自己能有思考應對的空間。
繼續打下去沒有一絲勝算,只能先暫避鋒芒了……
當然,他還沒有傻到往行動不便的密林里鑽,也沒有當著它們的面往河水裡跳。
他打算沿著河流繼續向上游跑,至於接下來怎麼辦,他正在想……
但亞倫心裡的壓力卻越積越重,因為那隻藍皮哥布林頭目仍未出現。
它就在側邊的密林里,但厚重的枝葉遮擋了大部分陽光,在奔跑中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任何一叢搖曳的灌木,都有可能鑽出一抹象徵死亡的寒光。
再這樣下去,恐怕體力和心神就要被壓榨光了……好狠毒的哥布林!
但很快亞倫就停住了腳步,因為他遇到了一個更大的難題——前方沒有路了。
一截至少幾十米寬的山谷橫亘在眼前,下方霧氣迷繞,根本沒有下行的通路。
藍皮頭目也不藏了,拎著長刀從密林中悠哉地踱步出來,露出獠牙的大嘴咧成悚人的笑意。
兩隻綠皮哥布林一左一右,三隻魔物朝亞倫步步緊逼過來。
要死了嗎……
天賦,冒險,職業者……
美酒,烤肉,舒適的床榻……
剛剛有些明朗的前路,就要斷在這裡了嗎……
亞倫手提長斧背對著山谷,大口喘息著。
不,還有機會……這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賭局,還沒到下桌的時候!
打定主意後,亞倫伸出左手向對面魔物豎起一個「友好」的手勢,牙關一咬跳下了懸崖……
「噶?!」
哥布林顯然沒有料到亞倫會跳下山谷自殺,驚詫過後紛紛惱怒起來,這可是送上門的新鮮血肉!
其中一隻綠皮哥布林趕忙跑到懸崖邊,試圖觀察亞倫墜落的方向。
頭剛剛伸出懸崖,下方卻劃來一抹黑光!
噗嗤一聲悶響,伸出去的頭顱滾落崖底,只剩一具趴在原地的無頭屍體。
「嘁!」
懸崖下方一米的位置,亞倫一手抓著崖壁上的藤蔓,一手拎著滴血的斧子,狠狠啐了一口。
剛才若是那隻頭目伸頭就好了,眼前的困局就能解決大半。
可惜沒能如願!
「咕……哇啊啊啊啊!」
上邊的藍皮哥布林竟然爆發出一陣原始的野蠻嚎叫,似乎那套蹩腳語言無法表達出它的怒火。
它也縱身一躍抓住了亞倫身側的另一條藤蔓,長刀照著他腰間猛砍過去。
情急之下亞倫只好鬆手,任由身體向山谷下墜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