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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叢林生存挑戰賽(13)

2026-08-11 17:55:54 作者: 塔塔寺

  江盞月無聲地向後退了一步,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樹影之間。

  艾德里安沒有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面前的人占據了。

  但祁司野看見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番,氣笑了。

  艾德里安率先打破了沉默,「今晚真是熱鬧,」他聲音里重新掛上了那種輕快的調子,但尾音微微有些發緊,「剛才還在想範圍這么小了怎麼還沒碰上什麼人,這下倒好,一個接一個。」

  話畢,他斟酌著措辭,然後用一種隱晦的口吻提醒道:「祁少爺,現在可還不是決賽圈。在這裡浪費體力,可不是什麼合適的機會。」

  他說的是實話,獵場上的規則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過早暴露實力、過早消耗體力,都是在給別人製造機會。尤其是在人數已經縮減到這種程度的時候,每一分體力都彌足珍貴。

  祁司野眼皮半掀,「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聲音不大,語氣甚至算得上平淡,但那種骨子裡的輕蔑卻毫不掩飾地傾瀉而出。

  艾德里安往後退了幾步,本能地拉開了距離。

  他的手已經悄悄摸上了自己的武器,熟悉的觸感讓他稍稍鎮定了一些。

  他的腳不動聲色地又向後撤了一步,但他還沒來得及跑出第二步。

  明明看著祁司野還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可下一秒,那道人影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艾德里安後頸被一隻大手扣住,力道大得驚人,像一把鐵鉗嵌進了骨縫裡。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往前摜去,臉皮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粗糲的石子和碎沙劃破了他的臉頰,皮膚上傳來的刺痛感清晰地提醒著他此刻的狼狽處境。

  「對付你需要花費什麼力氣?」

  祁司野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依然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語調。

  艾德里安艱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吸進了更多的泥土和腥味。

  他的臉被按在地上,脖子以一個扭曲的角度被迫偏轉,疼痛像電流一樣沿著脊椎竄下去。

  「祁少爺,」他把臉從泥里抬起來一點,聲音因為臉頰被擠壓而變得含混,「我好像沒得罪你吧。」

  即使祁司野一副學生模樣,看起來和任何一個出身顯赫的年輕繼承人沒有兩樣,但他仍忘不了祁司野初入社交圈時揮之不去的硝煙味和血腥氣,現在想起來都有些讓人發怵。

  突然,他眉心突突地跳,像是想到了什麼,「如果是想要剛才的獵物,請便。」

  後頸的力道驟然加重。

  艾德里安的臉重新被壓回地面,鼻樑撞上碎石,他艱難呼吸著,語調有些沉:「祁司野,你在這裡淘汰我,是要破壞五大院校的傳統?」

  

  那隻手甚至沒有多用一分力,也沒有鬆懈一分力,精準地維持在一個恰好能讓艾德里安無法動彈、又不會讓他昏厥過去的力度。

  艾德里安的手肘貼著地面,他並沒有放棄。

  趁著上方沉默的間隙,他右腿膝彎猛然繃直,腳跟朝著祁司野的支撐腿膝側蹬去,同時左手抓了一把碎石泥水,朝著身後的方向揚出去。

  兩個動作在同一瞬間完成,一攻一擾,配合得幾乎天衣無縫。

  祁司野卻只是偏了偏頭。

  艾德里安的腳踝被一隻腳踩住了,脆弱的部位被全部控制,他被壓制到極限後反而生出的輕佻,「你不會是在給那個獵物出氣吧。」

  祁司野沒有說話。

  艾德里安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他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你還不知道吧,在宴會開始的時候,裴妄枝也在看著她。說不定她就是在欲擒故縱,將你們玩得團團轉。你以為她是什麼人?既然被分為獵物,卻能在裴家的場地走到現在,你真的覺得只是運氣嗎?」

  但是他預想的反應並沒有出現。

  艾德里安只能用那隻沒被壓住的半張臉貼在地上,費了極大的力氣才讓視線越過自己的肩膀向上望去。

  回應他的,只有上方蔑視的眼神。

  祁司野沒有說話,但艾德里安看見了那雙眼睛裡的意思,

  ——你算什麼東西。

  憤怒是需要投入感情的,而對方連那一點感情都吝於施捨。


  恐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像折斷一根潮濕的樹枝。

  艾德里安的胳膊被以一種殘忍的角度扭到身後,白色的骨茬沒有刺破皮膚,但皮膚下面隆起了一個不正常的弧度,像是一根被折斷後還連著最後一層樹皮的樹枝,在皮肉的包裹下呈現出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異樣輪廓。

  劇痛讓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慘叫卡在他的喉嚨里,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劇烈的疼痛碾成了一聲含混的嗚咽,然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淘汰者:阿卡迪亞學園 艾德里安。】

  手環上傳來的提示音冰冷而機械,在寂靜的密林中迴蕩了一瞬,便被厚重的密林吞沒了。

  祁司野俯視著昏迷不醒的艾德里安。

  明明有很多種選擇,艾德里安本可以繼續追蹤其他對手,可以保存體力等待決賽圈,可以在更合適的時間、更合適的地點出手。

  但偏偏選擇把多餘的心力放在一個積分可能並不高的獵物身上,選擇在那個人面前浪費時間。

  祁司野輕嘖了一聲,用腳尖碾了碾地上的人。

  他的肩膀很寬闊,個子也很高,落下的影子便顯得格外濃重而漫長,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足以擋住所有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的——陰暗的窺伺。

  *****

  剩餘人數:十二人。

  江盞月站在一棵粗壯的樹旁,旁邊的叢林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細碎而急促。

  緊接著,一團黑影從枝葉間竄了出來,徑直撲到她面前。

  江盞月低頭看著立在自己面前的這隻動物,渾身黑漆漆的,跑過來的時候縮著腦袋拖著尾巴,像只老鼠。

  她忍不住後退一步,「跟過來幹什麼。」

  她檢查過這隻烏鴉的傷勢,及時處理了就好,只是暫時不能飛久了而已。

  烏鴉完全不在意她的態度,自來熟地跳到她的肩上,黑色的眼睛半眯著,偶爾轉動一下。

  突然,江盞月警惕地側過臉。

  月光終於從雲層的縫隙中透出來一點,銀白色的光勾勒出來人寬闊流利的輪廓。

  他站在暗影與月光的分界線上,一半被照亮,一半沉在黑暗裡,像一隻潛伏在夜色中的猛獸,正在等待最佳的出擊時機。

  烏鴉在江盞月肩頭抖了一下,渾身羽毛都微微炸開,黑豆似的眼睛映出她身後那個正在靠近的影子。

  它喉間發出一聲低啞的咕嚕,像是某種預警。

  江盞月將手覆上它微微顫抖的背脊。

  「跑得還挺快。」祁司野語調乍一聽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但到了後半段,那種咬碎什麼東西才能發出的細微聲響從字與字的縫隙里漏了出來,讓人聽出了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其他人來就不跑,聽見我的聲音就跑了。」

  江盞月垂著眼皮,神情懨懨,「你看見討厭的人不走?」

  隔著虛無的一層薄霧,月光張揚地描摹著她的輪廓。

  她皮膚本就蒼白,站在深黑色的樹林旁,像是一株在陰暗角落裡悄然生長的白蘑菇,寂靜而固執。



  他忍不住輕哂:「還真是喜歡撿些沒用的東西。你打算帶著它走完剩下的時間?」

  江盞月音色是始終如一的冷淡,「你也挺喜歡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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