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新聞總署 | 第0717期綜合要聞】
「首先插播一條緊急消息。聯邦參議院議員薩拉·科恩,於昨日晚間在首都一環線遭遇交通事故,經搶救無效,於當晚23時17分被宣告死亡。聯邦交通管理總局與首都警務廳已組成聯合調查組,就事故原因展開全面調查。聯邦議長辦公室發表聲明,對科恩議員的逝世表示深切哀悼。今日,曼爾思廣場突發暴亂,即將進行現場轉播。」
畫面切至高處機位,俯瞰全景。
一個年輕抗議者將平板橫放,「薩拉·科恩並不是死於意外。」
一段預先錄製的視頻開始播放,薩拉·科恩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他看起來比新聞畫面里那些公式化的議員肖像要憔悴得多,聲音出奇平靜:「如果我死亡,請不要為我悲傷。」
「過去半年裡,我一直在調查聖伽利學院的學生死亡事件,曾向憲法事務委員會提交過三次質詢,兩次被駁回,又依據《聯邦信息公開法》申請調閱聖伽利學院近五年的事故記錄,被公共事務部以『涉及聯邦安全』為由拒絕,也曾向聯邦法院提請調閱權司法審查,至今沒有收到開庭通知。上個月,我聯合下議院十二名議員聯名上書,要求就聖伽利學院死亡人數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
他在最後,只是露出一個幾近嘲諷的微笑,「如果我在這期間死亡,一定是戳中某些走狗的脊梁骨。」
鏡頭猛地被撞歪,畫面橫向漂移,重新對焦時,示威人群正在齊聲高喊一個短句。
起先分辨不清,但當鏡頭穩定下來,那個齊聲喊出的句子逐漸清晰——
「我們需要真相!」
在廣場東側建築的牆面上,巨大噴漆塗鴉橫貫整面外牆,字跡草率卻醒目,每一筆都帶著噴漆罐用力按壓時留下的滴流痕跡,像是憤怒凝固之後的形狀——「聯邦究竟是屬於誰的聯邦?!!」
新聞轉至公共事務部新聞廳,藍色幕布上的聯邦徽章閃閃發亮,發言人的面孔在講台後面顯得格外端正。
他說:「科恩議員的逝世是聯邦議會乃至全體公民的損失。」
「然而,我們深感遺憾的是,一段議員的生前視頻正在被蓄意剪輯與惡意傳播,少數別有用心之人企圖以此煽動公眾情緒、製造社會對立,甚至在今日的曼爾思廣場上演變為非法聚集活動與暴力事件。將一位聯邦議員的個人不幸,扭曲為攻擊聯邦制度的政治工具,這種行徑不僅嚴重傷害逝者尊嚴,更是對聯邦法律秩序的公然挑釁。」
話音未落,畫面切回廣場現場。警備部隊的防暴陣型正在向北壓縮,盾牌排列成牆,步伐統一。
指揮官在擴音器里下達警告命令,聲音被機械放大後變得失真而冰冷。
下一組催淚瓦斯發射的聲音緊隨其後,白色的煙霧迅速膨脹,吞噬了半幅畫面。
尖叫聲和吶喊聲混在一起,有人逆向沖向前方,有人捂著口鼻跌跌撞撞地後退。
然後畫面就斷了。
【聯邦公共事務部提醒全體公民,不要被不實信息所迷惑。當前時期,每一位公民都應當堅定維護聯邦憲法權威,維護聯邦來之不易的穩定局面。對於曼爾思廣場的非法聚集活動,聯邦首都警備司令部已依法採取必要措施,廣場秩序正在恢復中。】
符緋收回視線,「PALL系統上多了一個春令營公共版塊。」
江盞月眼皮微掀:「大概想把這個系統發揚光大吧。」
但無論外界如何紛紛擾擾,度假村內,一切如常。
符緋站起身來,「那我先走了,等會兒有比賽活動。」
江盞月嗯了一聲,她的手機也突然亮了一下,這次不是日程通知,而是一條單獨發送的邀請函。
【尊敬的江盞月女士:瑪麗安娜號於舊王朝光輝紀元三十七年建成下水,見證無數歷史時刻。時至今日,這艘傳奇郵輪依然代表著聯邦造船工藝與海洋文化的至高成就。
為讓更多聯邦公民了解這段珍貴的歷史遺產,經聯邦文化遺產管理部與皇室資產管理辦公室聯合批准,瑪麗安娜號將於本季向各學院優秀學子開放限量參觀名額。您已被推薦入選為首批參觀嘉賓,瑪麗安娜號靜候您的到來。】
一個小時後,江盞月出現在指定乘車點。
她上車的時候已經是最近幾個,車上只有零星位置。
「喲嚯,這麼巧。」倪海露撐著下巴,大大咧咧地打招呼。
她旁邊還坐著一個戴著眼鏡的圓臉男生,看起來有些靦腆。
「這位是我同學,阿利·萊斯利。」倪海露大大方方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男生被她拍得往前一聳,眼鏡差點滑下鼻樑,「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聖伽利學院江盞月。」
「坐我們這排唄?」倪海露笑著問。
阿利識趣地往旁邊讓了讓
江盞月也沒推辭,在倪海露身旁坐下。
車子發動,倪海露和阿利湊在一起鑽研手機上一個新安裝的軟體,屏幕的光映在他們臉上,一明一暗地閃爍。
倪海露興致昂然,「你看,上面的排名一直在隨時變動,我排54名,你排69名。啊,還有在所有學院的總排名,那沒眼看了。」
阿利看著手機上的圖標,揣測道:「PALL,是指Performance Assessment and Learning Log(表現評估與學習日誌)?」
江盞月本來還在看手機,感覺到身邊求證的目光,她微微側頭,烏黑濃稠的碎發划過耳側,「Purity Assessment & Loyalty Ledger(純度評估和忠誠度帳本)」
倪海露眼裡嬉笑淡了點:「早就聽過聖伽利學院管理很嚴格,純度和忠誠度竟然可以作為評價標準嗎?我們學院相比之下,竟然還算不錯了。」
阿利張了張嘴,才後知後覺地附和道:「哦…哦。」
江盞月問:「這個系統是什麼時候推送到你們手機上的?」
倪海露回視那雙冷淡沉鬱的眼睛:「就今天上午。」
江盞月挑眉:「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