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仰望本君,你能夠看到更多
站在雲夢華琚的角度,《萬絀神羅》甫完善出來還沒使用,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能源,只是回了趟太上府底牌就被揭開。
被揭開的底牌不能再作為底牌。
那麼,要麼廢棄,要麼將它作為明牌打出。
雲夢華琚想都沒想選了後者。
「襄瑛給的。」
神谿沒有隱瞞:「老岳丈只完善部分,出師未捷身先死。」
「你將它徹底完善了?」雲夢華琚篤定道。
「無。」
得到的答案卻出乎她之預料。
神谿篤定道:「你完善了。」
「是。」雲夢華琚索性沒有再隱瞞:「當年取回無生太歲,你未截留?」
這一個是非常敏感的問題。
當年在天心垣,神谿將一應收穫帶回後都無人詢問,甚至無人想過此事,但在今日,被雲夢華琚直接道出。」
少年神君嘴角含笑看著面前女子,並未回答她的問題。
雲夢華琚當即要價:「給我一份。」
「沒有。」神谿輕飄飄說道:「萬絀神羅缺陷太大,你欲以之勝過本君,難。」
「可以完善。」
主觀上雲夢華琚不相信他沒有截留,但她更明白問不出結果,所以選擇跳過:「你能想到的缺點我都可以進行完善。」
神谿道:「耗能呢?」
「這是大範圍壓制他人功體的必要條件。」雲夢華琚回答。
「陣眼便攜是優點,有陣眼,就是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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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差距。
神君在這方面近乎苛刻。
雲夢華琚好奇:「你有想法?」
神谿淡淡道:「道法絕對領域。」
「————」雲夢華琚審視著他:「道法絕對領域不一定方便。」
「那是你的問題。」
話語落下,一尾白蛟自衣袖中飛出,罡煞劍獄變一閃而逝,剎那間,雲夢華琚發現功體被壓制四成,又迅速恢復。
那尾白蛟同樣沒有被她忽視。
在她的視線內,白蛟回到少年神君袖中,纏在小臂上。
雲夢華琚重新看著少年,斷定道:「它並非活物。」
「金鱗蟒邪,道真第一神劍。」神谿介紹。
雲夢華琚並不意外:「你那條金鐲?」
「然也。」
「為何會是這般?」
「它與本君伴生自然該是這般。」
此番見面,神谿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與雲夢華琚打了幾張自爆牌。
答案在雲夢華琚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白蛟?」
會顯化為豎瞳,無非就那幾種動物化形,護身氣甲能縮小範圍,但作用不大,直到當下雲夢華琚方才知曉神谿之本體。
情理之中,合情合理,雲夢華琚可不會相信隨便什麼化形,就能成為自己畢生追逐的對象。
有了線索她也就能做針對性布置。
「然也。」
少年神君從容說道:「本君已經給予你需要的線索,這代表什麼,華琚你應當清楚。」
代表什麼?
當然是代表神君把雲夢華琚視為對手。
「自然。」雲夢華琚心中欣喜若狂,只覺多年來的努力與堅持得到回報,心中承擔的
壓力、積累的不甘都不再重要。
女子嫣然一笑:「看來我的判斷沒有錯。」
神谿給出的線索有的明確有的似是而非,需要雲夢華琚自己去判斷。不僅如此,還需要結合先前的線索,去進行二次判斷,進而得出真正重要的那部分真實信息。
但————
能被面前之人承認才是值得開心之事。
於是,先前的問題,被雲夢華琚藉機道出:「你與小妹是怎樣一回事?」
「還問?」
神谿沒有回答。
雲夢華琚走上前一步:「叫聲姐姐來聽。」
「你確定?」神谿臉上笑意不減,雲夢華琚又在那雙銀色豎瞳之中,看到某種情緒在擴散,一如百年前在萬仙大會結束後的相會。
莫名、強烈而露骨,無形氣機在這一刻似乎有了形體,化作一尾白蛟垂眸俯視著她。
昔日之景重現,雲夢華琚雖沒有像當年那樣後退,但:「罷了。」
年少時都沒有做到的事現在如何能做到?
話語出口,聚攏的氣機散於無形。
神谿雙眼澄如明鏡:「莫要與本君講,百年來你都在完善它。」
它,是指那捲《萬絀神羅》。
「不止。」雲夢華琚道:「你呢?」
「方才你已見過,本君不會浪費時間去修改完善它。」
罡煞劍獄變將與金鱗蟒邪一同,成為神谿的招牌,這是可以打出去的牌,但知道名字不等於知道具體效果。
將牌打出去是為了後續能更好的修行,就像與雲夢華琚打自爆牌,讓她更早知曉信息,目的亦是為了輔助修行而非單純自爆,在漫長的時間內有個對手非常重要。
天極與地限屬於純鹹魚。
與他們論道沒有風險而且效果很好,但他們不能作為對手,純鹹魚不是純粹的鹹魚,而是純良的鹹魚。
雲夢華琚不同。
她很合適。
她向神谿證明了自己,不過,通過實際動手證明與神谿看出來並承認,性質不同。前者主權在雲夢華琚自己,後者主權在神谿。
「罡煞劍獄變已然是道法絕對領域雛形,在本君手中,耗能不大,用起來亦足夠方便,何須再用萬絀神羅?」
少年神君一如當年意氣風發,幾視旁人於無物。
「這般姿態,讓我現在就想與你交手了。」雲夢華琚讚嘆:「唯有似你這般,才能讓我內心產生悸動,他人再如何都不及你三分。」
三分?
分毫!
自年少時留下的烙印,在得到對方親口承認之後,產生了某種變化。
陸蒼絕再如何模仿面前之人的姿態,都只是庸人罷了,天資夠高同樣是庸人,唯有面前之人是雲夢華琚世界中的特殊存在,獨一無二。
來到少年神君面前的雲夢華琚,一邊與他說著話,一邊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他的臉。
就在手指與臉頰僅餘不到一寸的距離時,灼熱氣息打在指尖,讓她停下動作。
「是麼?」
神谿笑吟吟看著雲夢華琚將手收回,她或許心有顧忌,但這份顧忌,絕對不包括倫理,跟連親生父親都能算計殺害的人談倫理,腦子已經不是一般不正常。
只見神君伸出手,輕輕托起女子的臉頰,看著那盈盈秋水,與她說道:「華琚,仰望本君,你能夠看到更多。」
其實雲夢華琚比神谿要稍高些。
不重要。
從主權到氣場被全面壓制,就像當年神谿與雲夢華琚說的「如今僥倖成了大先天,該是一粒蜉蝣見青天,終其一生,難以凌越」,她作為至人的詩號第一句便是「上窺青天」。
這樣強烈的影響讓雲夢華琚做決定時,下意識產生某些傾向,或不自知,或樂在其中。
手指與臉頰接觸,就像在輕輕撥動著雲夢華琚的心弦,讓她心中感到滿足,甚至,她不僅想看到更多還想得到更多。
極端壓力下的那抹溫柔總是會讓人貪戀。
進而產生幻想。
如果他當年選擇的是自己該多好。
「既然修行了外丹之法,如何統籌自身功體便無需本君提醒,相信你有分寸。」
神谿的手指除了細膩的觸感之外,還能感受到傳來的熾熱,在初接觸時,傳來的其實不是熾熱。
「方才之言本君就當作是戲言,另外,本君也期待你與本君交手那天,如今的你,尚有不小的提升空間。」
就在出言同時,少年神君將手收回,轉身向殿外走去。
究竟哪句是戲言就要看當事人如何理解。
雲夢華琚要的是一個態度,而像這種沒有明確表態的態度,就是她認識的【天下谿】,短暫接觸後便是長久的分離,讓她心中空落落的。
兩人交談中有許多隱性的信息,隨著神君關鍵一招,或被掩下,或被忽視。
就比如道法絕對領域並非沒有缺點,還有像萬絀神羅耗能為何高,再比如罡煞劍獄變的具體效果是什麼,與萬絀神羅有何不同,乃至金鱗蟒邪為何非是劍形等等。
沒有深談,沒有答案。
不是什麼都需要問,不是什麼都能問,雲夢華琚確實在進步。
對雲夢華琚而言云夢碩沒給她什麼壓力,他甚至管不到她,但【天下谿】不一樣,壓力已經大到只是一半句安撫之言,就能讓她平靜,更不用說像這次一般進行階段性結算,帶來的衝擊毋庸置疑。
那言行舉止之下有幾分真,重要嗎?
雲夢華琚看著那道逐漸模糊的背影,在心中問自己:重要嗎?
重要嗎?
與之相反,以暴力手段傾軋,進而在結果前將主權搶奪的神君,心中沒有一絲一毫迷茫,他在期待果實真正結出的那天。
挖個坑,埋顆種子,施肥,在生根發芽後將不需要的枝丫剪去,剩下的就是等待。
如果沒有遇到,神谿也不會刻意去做,但是既然遇到了,沒理由將擺在面前的機會放棄。
離開太上殿,前往煉丹房接上解天籟,神谿順便與天極、地限請辭。
論道就是用別人的道路印證自己的道路,卻也只是印證,法可以兼修,道不行,每個
修行者都相信自己的路無錯,更不用說大先天,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路才能成就大先天。
這些都與現在的解天籟沒有任何關係。
當年雲夢碩將慕滄俠帶回天心垣,多年後神谿也帶人回到道真,區別在於,天心垣至尊在天心垣未能做到唯吾獨尊,神君在道真卻可以。
越仙洲等人亦未讓神谿失望,罡煞劍獄變的調整很順利,解天籟與其他人一樣,通過審查後拜入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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