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無解,對劍謫仙而言無解,對神谿而言同樣無解,但在無解之中,又有變化存在,讓雙方都能夠選擇相對可以接受的結果。
劍謫仙神遊天地預知未來,在苦境並不算稀罕事,雖然說神君做不到。
術業有專攻。
況且劍謫仙預知未來也是一知半解,只窺探到七大神秘,將之列出,對七大神秘詳細信息知之甚少,需要他一點點去查,若想解決七大神秘帶來的浩劫,對現在的劍謫仙而言很難。
神谿除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與小命,還捕捉到一個重要又不重要的細節。
神遊天地預知未來,窺探天機。
『天機……』
『天道有機,機有常法,人之慾念無窮,天機愈出,愈添末熵。當累世成業,業念動而熵增,天災降而世窮,穹,窮也,是謂太穹。』
『然,天道輪轉,有生便有滅,聖熵消,魔熵出,魔熵滅,聖熵現,是太穹,亦是天機。』
『聖魔兩源並存,但顯像時不會同時出現。』
『人之慾念獲得聖熵加成,可使將滅的魂火重燃生機,或再聚命源,方式因人而異。』
『天機,乃天命饋贈,是熵增。』 『太穹,乃天命滅欲,是熵滅。』
『凡受聖熵饋贈者,必將成為太穹熵滅首要目標。』
『為何會是劍謫仙、君帝鴻與香六牙平定太穹魔神之禍?如今看來,劍謫仙是因為神遊天地窺探天機,君帝鴻是取得最多的天書,那香六牙呢?』
劍謫仙隨口說出的信息,對神谿而言亦有一定價值,廢話都有價值,遑論這種關鍵信息。
對於太穹魔神神谿所知有限,只知道它降世前先有異象,然後會影響人之五感,沒有這些異狀那它大概率沒有「誕生」。
之所以關注此事,一來,對這種頂級強者要納入監控,哪怕它更像某種殺毒程序;二來,神谿希望太曦神照能去騙下君帝鴻,但是不要給自己騙到魔暗載入大腦,熵增代替思考。
指望熵能與無限熵增兼容光明與魔暗,神君沒見過熵能,無法確定。
但在「劇情」中她確實強到爆炸。
過去神君把太曦神照當成扛雷工具,狠狠坑她幾下也無妨,現在她是轉輪締命的人樁,有些事還是不能太過分。
騙君帝鴻這事還是要騙,不說為了把天機盒騙到手,此事不一定要君帝鴻去做,主要還是八岐邪神那邊,需要有人扛雷,君帝鴻明顯是一個絕佳的扛雷對象。
神愆要找君帝鴻報仇這事根本不用急。
或者說。 神谿對此事沒把握。
天機與太穹皆是未來之事,如今只是抓到一點關鍵,簡單發散,連準備都不好準備,神君還是屬意讓「九劍香」組合去扛雷。
分割魄元與功體封印太穹魔神,能讓他們在短時間內安分些,調養、恢復魄元與功體,需要時間。
坐一坐牢是好事。
君帝鴻當年就敢打冥帝,劍謫仙現在就敢一個人去莽異殃猂族,香六牙還沒見過。
難辦。
但還是得辦。
「若異殃猂族真是他在背後,又當如何?」劍謫仙擔憂道:「先前我與玄魁敇天交流,他說過他們前來苦境是為了生存,異殃猂族是需要血液維持力量的族群。」
「彼時他看我不像是在看對手,而像是在看獵物,或者……食物。」
在得知了天地主宰的部分信息之後,劍謫仙投桃報李,將與玄魁敇天交談得到的信息,精簡後告知神谿。
若非如此他豈會與對方大打出手?
神谿看向懷中佳人:「樞華呢?」 神垕樞華回憶先前經歷,說道:「確實有這種感受。」
「異殃猂族與道真對上乃必然之事。」神谿重新看向劍謫仙:「事實上,讓樞華去救你時,道真便已經在著手備戰。」
劍謫仙擔憂道:「玄魁敇天實力強悍,神君若不出手……」
天行客就是玉菩提說的那種,沒有治理大型勢力經驗的散修,他治理南域不算,因為沒有參與對抗。
「先打。」神君的態度明確而強硬:「無論如何,先打,本君治下百姓,絕對不能成為他們的食物。」
「一個異殃猂族再強也有極限,若是本君現身戰場,天地主宰再現,後果不堪設想。」
自爆身份,看似神君坐牢,實際上就是將劍謫仙拉來扛雷。
玄魁敇天的實力直接對位頂級大先天,明狴荒禘的實力,猂玦在身理論上不比他差,還有明脈之主、御脈之主、劫脈之主,真要大規模開戰道真還真就得求援。
神君現身戰場要防備幽明無明,此事確實是事實。
下一次合體不可避免,但具體何時合體,如何合體,在怎樣的場景下合體,就算讓任玄心決定也不能讓幽明無明決定。
如果可以,神谿當然希望自己決定,總之不能讓幽明無明決定。
劍謫仙權衡利弊後主動說道:「我可以留在前線幫忙。」 神谿坦然道:「若本君拒絕,你也會用自己的方式參戰。」
劍謫仙從容回答:「是。」
事到如今異殃猂族他不可能放著不管。
神谿輕叱:「力士何在!」
語落,巨靈神出現在長樂妙嚴宮:「請神君法旨。」
「帶貴客下去休息,讓天籟安排,一應待遇按照規制來。」神谿吩咐。
「領神君法旨。」巨靈神看向劍謫仙:「貴客請。」
劍謫仙與神谿說道:「那我便叨擾了。」
神谿道:「無妨。」
雙方交換態度與立場很成功,神谿當年與劍謫仙打的自爆牌,在多年後順利變現,接下來就是與異殃猂族先鋒開戰,漂漂亮亮輸一場,讓中原各方意識到異殃猂族的威脅。
這同樣是事實。
雖然神君的天遁劍意與火紀元力都可以克制異殃猂族,但不代表異殃猂族威脅小,尤其是猂靈奪軀,很麻煩,很棘手。 在巨靈神帶劍謫仙離開之後,長樂妙嚴宮的殿門被封閉。
錚!
洞源觀道內的浮象玄黎發出陣陣顫鳴,神垕樞華驚覺,少年神君的體溫飛速上升,白色輕煙自他頭頂升起。
「呼——」
灼熱的白煙被神谿呼出。
神垕樞華擔憂道:「師君。」
「只是算力有些過載。」神谿寬慰道:「此番局勢比過去要複雜些,事關未來,本君必須慎重對待。好在過去的一些疑惑亦得到解答,將一些事情提前引爆,總好過被人揭發,至少主動權在本君手中。」
神垕樞華提醒:「那名叫玄魁敇天的強者很強。」
「頂級大先天,還是來自深寰地宇那種窮山惡水的頂級大先天,強才正常。」神谿對此欣然接受。
靠著神谿肩膀的神垕樞華疑惑:「他們應當不修仙道吧?」
神谿微微頷首:「按三教的叫法會比較直觀罷了。」
神垕樞華道:「這會是一場惡戰。」 「與異殃猂族開戰要智取。」神君不打算用傳統打法:「一者,要防備他們奪舍;一者,可以從他們的種族缺陷著手。」
神垕樞華看著他:「師君都知道?」
「古域王朝在本君的安排下,早在多年前便與深寰地宇的日夜殊界通商,在前些年甚至聯姻聯盟,取得相關信息,不過舉手之勞。」神谿還有這張牌能打。
然而,神垕樞華能看到另一種情緒:「但師君仍覺得異殃猂族很棘手。」
「是啊。」神谿坦然道:「先打,先輸一輸。」
神垕樞華抓到關鍵:「師君準備出手?」
「等輸到所有人都知曉,道真不能再輸,便該輪到本君出手遏止敗勢。」神君此刻所言與先前所言並不相同。
「只是遏止?」
「嗯。」
神垕樞華輕嘆:「我還以為師君要支持他更進一步,然後讓他去打。」
「那是後面的事。」神君思路極為清晰,他不是隨意出手,而是驚心挑選時機做準備,還需要注意自身實力與浮象玄黎的比例:
「本君不需要打贏異殃猂族,只需要打贏玄魁敇天。」 「先讓他們漂漂亮亮贏,建立信心,再由本君出手將之碾碎,極端落差之下,若他心性不過關反而能讓異殃猂族內亂。」
還是要樹立「神君是靠仙劍才能打贏」的錯覺給其他人。
神垕樞華稍作思索,說道:「此事要在異殃猂族大軍抵達苦境前完成。」
神谿頷首:「然也。」
神垕樞華詢問:「那先前說的合體?」
神谿不是未經思考做的決定:「這不是還沒有大規模開戰?」
神垕樞華繼而詢問:「他能看出來嗎?」
「無所謂。」神谿說道:「他沒有其他選擇。」
「但他同樣是懸在師君頭頂的利劍。」神垕樞華指出:「師君很忌憚他。」
「是。」神谿承認了這一事實,他確實忌憚劍謫仙,原因也簡單:
「七大神秘或多或少與本君都有些關係,他卻能都列出來,鴻蒙五奇,天籟方按本君推測的落點遣門人去尋找,其中之一便認他為主。」
神垕樞華面露詫異:「啊?」 「本君對兵器的感應比較靈敏。」神谿臉上帶著笑意,與她說道:
「在你抵達救場時,你若晚到一步,就能看到他拿著軒昂劍龕與玄魁敇天拼命了,甚至可能還有戰中突破。」
天驕不能以常理視之,只可高估,絕對不可低估。
只是有些話不能直接與劍謫仙說清楚,比如還沒開戰,神君就決定要輸,然後把道真兩成道生派去前線填線。
此外,自劍謫仙進入三千里道國的那一刻,神君的視線,就已經落在他身上。
劍謫仙看到道真治下百姓生活的反應,看到好生玄上天的反應,進入長樂妙嚴宮的反應,交流期間,內元運行速度、心跳脈搏、下意識的舉動等等,一絲不差,被神谿盡收眼底。
徹視洞達、坐見十方的應龍神睛就是這樣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