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法准不想暴露自身,且大地光明之母在神君的指點下,給兩者加了點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萬魔之罪的性格。
虛無誕生之後,並未直接強勢向世間宣告自己的存在,亦未以無儔力量衝擊三界界限,而是選擇蟄伏起來,做了個兆向未來之鏡,丟入苦境江湖。
那套「我老大、天老二、地老三、其餘人都是廢物」的思維,他或許有,但沒有表現出來。
可能是被混沌法准給影響了?
難說。
破壞神厄禍的失敗,太曦神照的插手,讓混沌法准謹慎一些很正常,說到底,它作為半部法準確實難繃。
正常來說,魔暗諸神生而強大,無與倫比的實力為他們帶來充足的安全感,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魔暗能量,更讓他們無需為了提升實力的資源發愁,且他們不見得需要提升實力,這也就造就了他們大多「傻白甜」的性格。
正所謂今時不同往日,魔暗諸神自當年藏野流島一戰,要麼輸到神死,要麼輸到坐牢,要麼連法准都輸了半部。
新生的魔暗魔神會有改變也能理解。
信息從何而來?
生而知之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有些信息神君無從驗證,但虛無不清楚其餘魔暗諸神蹤跡一事,是太曦神照親口告知,她不希望短時間內大戰再起。 甚至,待生死之神打贏復活賽,待八岐邪神破封,太曦神照還打算與魔暗立約。
唯有魔暗諸神中的勝利者方能與她再戰。
上一次大地光明之母是贏家,勝利者若不能定義規則,那就是失敗,顯然太曦神照不僅不是失敗者,也不再是宇外土鱉。
…………
乾坤既辟,清濁肇分,融為江河,結為山嶽,或上配辰宿,或下藏洞天。
君帝鴻按照典籍記載,來到名為「天蓋滌玄天」的洞天,此地空空蕩蕩,放眼所見,是一望無際的蒼茫。
忽然。
嗚——!
忽然有低鳴傳來,深沉而悠長,帶著難言的威嚴與莊重,迫使君帝鴻所負雙重神皇之氣自發護體。
不等君帝鴻做出應對,震動自腳下傳來,他發現自己在向前移動。
「嗯?」
神念外放,君帝鴻發現,自己並不是站在一座仙山或仙島,而是站在一尾巨鯤身上,其軀長逾百里,生有六鰭,背上若馱著高山,皮膚呈灰藍色,帶有細碎淺藍斑紋,腹部則呈白色,只是看上去就給人一種無比壯麗的美感。 君帝鴻嘆道:「不愧是先人典籍中記載的上古雲獸,果真不凡。」
此時。
「你是誰?」
一道低沉蒼老的聲音傳入君帝鴻耳中,待著他移動的雲鯨停在空中:「晚輩君帝鴻,來自軒轅族,敢問長者姓名?」
「外界對吾之稱呼應當是雲海鯨首,吾乃第一尊盤古雲鯨,亦是盤古鯨祖。」那道低沉的聲音說道。
君帝鴻瞭然:「原來是鯨祖當面。」
鯨祖詢問:「你可是來求取雲鯨?」
「正是。」君帝鴻坦然道。
「生活的此地的雲獸有不少,吾認為,你應當想要一尊屬於自己的雲鯨。」鯨祖說道。
君帝鴻頷首詢問:「長者慧眼,不知鯨祖可否行個方便?」
「既是軒轅黃帝之後,吾可將大地光明之母所留雲丕古劍借你,待雲氣匯聚之刻,你藉古劍以命締約,以自身生命賦予雲氣生命,便可創造出屬於你的雲鯨。」鯨祖的聲音傳來。
長久以來,只有在極少數場合,君帝鴻才有機會刷先祖的徵信。 不得不說不是一般好用。
但。
「敢問長者,大地光明之母是?」
君帝鴻敏銳捕捉到盤古鯨祖話語中的關鍵。
鯨祖有問必答:「祂是混沌之初的神祇,掌握宇宙法則,長久以來,都在與宇宙中的黑暗對峙並守護光明。」
君帝鴻詢問:「黑暗?」
鯨祖給出的回答是:「以你之年歲應該經歷過。」
君帝鴻自然而然想到當年之事:「多謝長者相告。」
「若想取雲丕古劍,需經歷考驗,但你既是軒轅黃帝之後,品行當無誤。」鯨祖與君帝鴻吩咐道:「將來雲鯨若因意外遭遇死劫,你需帶古劍回到此地。」
君帝鴻又問:「長者,大地光明之母如今在何處?」
鯨祖回答:「吾亦不知。」
君帝鴻表示關心:「那長者此舉是否會被祂降罪?」 鯨祖道:「除非你以雲鯨為惡。」
君帝鴻聞言坦誠道:「晚輩重整仙門,欲將基業立於九天之上,方才前來此地拜訪。」
「那便無礙。」鯨祖說道:「接劍吧。」
嗖!
只見璨然金色火隕自天而降,聖氣沛然,落在君帝鴻面前,散發如昊日一般的光芒。
古劍劍身修長,呈黑色,劍鋒銳利,劍脊上有金色神紋點綴,劍格簡約,劍柄飾有雲紋,劍柄一端為倒鉤突刺,柄端有卡榫設計。
正當君帝鴻伸手握上劍柄。
鏘!
篆有雲紋的金色倒鉤便會彈起上翹,化作特殊護手。
與此同時,雲丕古劍的另一個名字出現在君帝鴻腦海——抗神之劍。
嗚!
「注意,雲氣將起。」 濤濤雲氣隨著鯨祖聲音響起,若噴泉般自下方湧起,君帝鴻以神念向下看去,透過層層雲霧窺得此地全貌。
魚群在雲海中聚成漩渦,或大或小的鯤魚在雲海游弋,偶有鰩魚扶搖直上,與鯤魚嬉戲。
雲即是海,海即是雲,雲獸馮虛御風,好不熱鬧。
而在最下方是一尊長逾千里的巨鯤,生有二十四隻魚鰭,恍若十二對巨大的翅膀,不同種類的雲獸皆在它背上生活。
君帝鴻功體運轉,運使雲丕古劍聚攏鯨祖噴出的雲氣,藉之將自身命能賦予雲氣。
嗚——
隨著命能被不斷抽離,雲氣若盤古開天,自生造化,一尾約莫百丈的鯤魚誕生,發出的長吟若太初之聲。
「吾之後嗣食量不小,你既選擇投入最低限度的命元創造雲鯨,便要從其他地方彌補。」鯨祖並未責怪他:「這個孩子就交給你了。」
君帝鴻致謝:「多謝長者成全。」
放才他便注意到,唯有藉助雲丕古劍自己才能與新生的雲鯨交流,為了保證自身戰力,君帝鴻並未一步到位創造長逾百里的雲鯨,而是選擇先造出魚苗,慢慢養。
投入食物、資源飼養,總比在如今這個時代耗費命元划算。
將基業搬至九天之上一來是更安全,再來是九天之上皆為清氣,環境更適合修行。 離去前,君帝鴻不僅帶走雲鯨,還帶走一尾鰩魚,它長大後同樣能馱負宮殿,只是長不到盤古雲鯨那麼巨大。
兩者配合能發揮出遠勝單個的巨大作用。
…………
在君帝鴻與雲丕古劍締結的第一時間,它背後的兩名擘畫者皆有感應,太曦神照並未直接與君帝鴻見面,而是先投石問路,為自己在無形中順利爭取到一份餘裕。
西崦,高塔之上,昊日之下,大地光明之母斜倚在神座,莊肅、華貴而端麗。
「朱雀靈鄉暫無需插手,接天雲關,祇那名選者天資確實極佳,其父這些年中都在與締魔劍角力,起源者未與他接觸。」
「起源者,君軒轅,他應當同樣在等時機。」
「苦境方面……」
太曦神照將目光投向彼岸:「你如今在忙些什麼呢?」
大地光明之母面臨的最大的問題,就是她的基本盤在宇外,而宇外的對抗烈度,與苦境相較多少有些像稚子嬉戲。
將宇外的基本盤轉移到苦境不太合適,那裡看似包容,實則極度排外。 此舉必會引發沒必要的戰事。
在苦境傳下道統呢?
可行性不低。
分出麾下部分戰力在苦境附近建立勢力呢?
誰去?
啻非天?
太曦神照思緒如電,在君帝鴻順利與雲丕古劍締結的當下,針對繼續局勢進行推衍,可以確定的是,後續一切勝負手大概率都在苦境,而不是在宇外。
原因有許多,根本原因,是宇外沒有決出勝負手的土壤。
無論是對抗烈度還是富庶程度,都太次。
因此。
大地光明之母準備在苦境傳下道統,這是她從神君身上學到的,不需要太過複雜,主要作用是讓自己在苦境能夠立足。
這點很重要。 派啻非天在苦境附近的異空間建立勢力,可行性不低,自己在宇外的基業,在地理位置上距離苦境太遠,並且,太曦神照不想浪費力量,否則可以創造一條空間通道出來。
之所以會做出如此決定,並非大地光明之母突然想不開或怎樣,而是因為,在苦境贏得與厄禍對抗的勝利,且與神君深入交流後,她意識到宇外的基業對自己本身的作用,已經到了微乎其微的程度。
有用嗎?
如有。
又不能幫自己融合光明與魔暗,那它們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來兌子。
新時代的對抗必然圍繞苦境展開,最終的勝負大概率落在苦境,宇外的基業,也該發揮它們的剩餘價值。
此外,關於六蝕玄曜,太曦神照對它的存在很重視,它同樣可以作為對抗中的助力。
還有裂界,作為明面上宇外進入苦境的重要關隘,裂族、新月族、鈴星宗的對抗,隨著時間推移將決出勝者,屆時可以落子。
前些年有部分鈴星宗之人進入到苦境,代表它的對抗中可能最先出局。
那自己的對手是誰?
除去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包括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