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境三教大會結束的第十年,因為全新體系推廣,影響自三教內擴散到教外,讓一些勢力抓到機會死灰復燃。
名為棄三教的組織崛起,宣揚罷黜三教、百家爭鳴的理念,意圖改寫神州三教獨大之局。
一時間,儒、道、釋三教所屬門派紛遭棄三教勢力攻擊,人人陷危。
危難時刻三教各有後起之秀橫空出世,震驚群敵,聯手將棄三教擊退。
棄三教之禍平定,點風缺乘勢建立名為學海無涯的儒脈,號太學主,在這個儒門治世的年代抓住機會與機遇,在儒門內拿到不小的份額。
來自道門的一夕明道·玦殘何,則因為這份功績成為繼道真玉樞後的道門超新星。
佛門的無染空藏被佛界之主收入門牆,作為天佛尊門下大弟子,代為執掌神淵佛鏡。
又一次百家爭霸以三教大獲全勝而告終,但棄三教並未覆滅,只是在失敗後蟄伏,等待下一次機會。
——三教不死,大盜不止。
是棄三教在最後階段提出的全新理念。
三教即大盜。
你要問三教高層對此怎麼看? 人三教頂級勢力都沒下場,別說頂先天,就是老牌大先天都沒有現身,只靠三名後起之秀就將反對的浪潮壓下,三教高層還能怎麼看?坐著看唄。
仙門沒動,靖玄一脈沒動,散修群體中最大的兩個勢力都沒搭理棄三教,他們想成事完全是天方夜譚。
就算將來復起,就他們表現出的水平,也是給三教新秀提供功績。
仙門與三教存在利益衝突嗎?
沒有。
無非是君帝鴻想把仙門搬到中原,他都養盤古雲鯨,將勢力放在九天之上,就是不想與紮根中原的三教勢力直接衝突,計劃在穩步推行,沒必要想不開。
什麼?打入中原比考入中原簡單?是考入中原比打入中原簡單。
靖玄一脈的情況比仙門更簡單,雖然天行客找開物天工建造了靖玄島,但南域作為他的基本盤怎麼可能捨棄?平日中與外界有往來,這是正常且必要的行為,別說搬去中原,就是搬到南境對天行客而言都是血虧。
靖玄島作為靖玄一脈的本部,其之誕生,代表天行客的勢力已經有了大致框架。
天行客作為靖玄客之首,靖玄客則是靖玄一脈的核心,靖玄者是組織中待命的有志之士或外圍成員,那些有自己勢力、基本盤的先天,與劍謫仙志同道合,會掛個靖玄者的頭銜,在一些行動中配合起來會更方便。
正如仙門在盤古仙統之下設三統六派,靖玄一脈除了靖玄島,亦有以三垣二十八宿為核心的七十二兵城。
勢力越大、越新,轄區越大,在全新體系推行的時代受益越大、整體效率越高。 而那些框架固定且難以調整的勢力,因為跟不上時代,在直接對抗中會最先成為代價,被棄三教攻破的三教勢力,大多便是如此。
…………
好生玄上天,長樂妙嚴宮。
「好友,堂堂六一天心垣玉清宗衡竟險些被異族奪舍,此事若是傳出去,恐怕你之一世英名要毀於一旦。」
少年神君語帶笑意,與站在他面前的別參辰說道。
玉清宗衡右手托著一柄銀色小劍,其形長約莫三寸,無鐔無柄,兩端皆是劍鋒,劍身中封有一尾黑色龍鮶。
「若非事先有把握,我又豈會以身為餌?」別參辰反擊道:「洞神梭失效,是好友你之英名毀於一旦,不是我的。」
被別參辰托在掌中的飛劍便是洞神梭,雖然叫梭,卻是貨真價實的飛劍。
道真標配的景震劍則屬於法劍。
形制不同,用處不同。
神谿看著被封在洞神梭中的龍鮶,語氣頗為不屑道:「下修就是下修,什麼人都敢奪舍,明脈取得的成果讓你膨脹了嗎?」
「……」 龍鮶沉默不言。
「這份戰利品我可就交給你了。」別參辰將洞神梭交給神谿,打趣道:「若是問不出信息,就莫要怪我與人說,道真神君浪得其名。」
「哈。」神谿將之接過:「激將法對我可沒有作用。」
話語未落便見少年神君左手掐道訣,當著別參辰的面,開始讀取龍鮶記憶。
「劫脈八凶之一的靈鮶,練有三靈之魂,成功將猂靈升華為三首鮶龍,好友你抓到的乃是他三魂之一。」
關於異殃猂族的信息反而不重要,重要的是靈鮶因緣際會創出的《三靈之魂》。
別參辰重新打量洞神梭,好奇詢問:
「三魂?哪種三魂?」
神谿回道:「憑空修煉出另外兩道元神。」
「?」別參辰挑了挑眉,有些訝異:「他們還有這種本事?」
一點靈光被神谿隨手彈給他:「喏。」
別參辰看完銳評:「這個來自異境的族群並非沒有可取之處。」 神谿卻道:「有嗎?」
「以現在的體系劃分他也就個超先天,若是沒有機緣,今生成就必然止步於此。」別參辰開完玩笑後嚴肅分析:
「這部《三靈之魂》是不錯,可惜,若非進無可進,多修煉兩個元神出來,無疑會消耗自身更多時間與精力。」
「這種現象本身就在闡述『失敗』二字。」
所謂分身、化身、化體,與《三靈之魂》的性質相同,看上去好像很強,實際對應的卻是修行道路上必然存在的困境。
別參辰這種元神出竅的化身不在此列。
即,自身無法容納更多力量,所以修行特殊法門創造出全新的「容器」來承載。
這裡的「無法容納更多力量」不是修為或根基的絕對上限,絕對上限不是停止增長,而是投入大收穫小,「無法容納更多力量」是指個體實力已經抵達極限。
就算三魂同體,就算修有化身,它們都只能作為特定情況下的籌碼,無法直接提升實力。
三個頂先天化身強不強?
有什麼用?
在最頂級、最高烈度的對抗中無用,固然能拿到一時優勢,可前路已斷,失去追逐更進一步的可能,就是失去未來。 神谿不曾分出化體除了它的種種隱患,亦是不想斷送自己的未來,他的個人實力如今仍舊在穩步提升,正常吐納元氣投入大收穫小,可以通過其他方式彌補。
比如道真、比如雙修、比如……
「若只看功法本身,這部《三靈之魂》確實有一定水平,可惜路走錯越努力越錯,他這一魂被洞神梭拿下就是證據。」神君給出了一個相對客觀的評價。
「在他這個境界已是上乘功法。」別參辰關心的是:「你準備如何處置他?」
「上好的元神,洗乾淨作為器靈就不錯,再次些可以用來祭器,他已經輸過一次,三魂剛好反覆利用。」神谿隨口說道。
別參辰神色肅然:「這是混冥邪真道的手段。」
神谿淡淡道:「他們不行,效率太低。」
別參辰盯著他:「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
「這是玉聖一脈常用的鑄造之法。」神谿與他簡單解釋:「更何況,他們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
別參辰放棄繼續深究:「行吧。」
沒意義。
神谿詢問:「說起來他能聽到我們說話嗎?」 別參辰看向洞神梭:「你說呢?」
顯而易見不能,不僅不能,龍鮶的思維甚至都被凝滯。
神谿提議道:「那好友可有興趣去異殃猂族臥底?」
「啊?」別參辰愕然:「能瞞過他之本體?」
當下將龍鮶的思維定住,那是洞神梭與別參辰術法共同作用,臥底是另一回事。
神谿渾不在意:「誰強誰是本體,你若有興趣,我可以幫忙安排。」
別參辰還真有些興趣:「他在異殃猂族負責什麼?」
神谿回道:「與你當年相差不大。」
別參辰又問:「需要我做什麼?」
神谿聞言表示:「我相信好友能將一切安排妥當。」
別參辰指了指龍鮶:「還準備拿它去煉器?」
「得拿它給好友的元神做一件衣服,來保證萬無一失,其餘都是小問題。」神谿對此沒有任何心理壓力:「不過好友需要注意幽明無明。」 為什麼別參辰對此不在意?
答案是:
你異殃猂族是人嗎?
先得是人族,才有資格談該不該、能不能。
別參辰直接捕捉到關鍵:「你那位兄長?」
「嗯。」神谿抬手一指,道真與異殃猂族相關的信息,還有得自龍鮶的記憶,被他整理完畢後化作一點靈光遞出:「相關信息我會為好友安排妥當。」
迅速瀏覽信息的別參辰關心道:「你準備對他動手?」
「不準備。」神谿則表示:「萬一好友你不慎暴露,他若對你動手,我身在道真,難免馳援不及。」
別參辰表示:「這倒無妨,就算不慎暴露,我也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
除了可以解除游神御氣直接回返天心垣,別參辰最大的底氣,來自明狴荒禘,就像玉織翔給絕羚的許諾。
異殃猂族來到苦境是為了生存與延續,明狴荒禘不想將路走絕,就要明白,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
可以說,就算別參辰不慎暴露,只要他展現出一定態度,明狴荒禘就只能將他禮送出境。 甚至捏著鼻子認下,然後以此作為橋樑爭取轉圜空間。
…………
別參辰前往異殃猂族的臥底事業,要做的準備也就那麼點,他畢竟是道門大先天,不至於被幾篇不算太高深的法門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