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雲起處盪乾坤,黑霧陰霾大地昏。江海波翻魚蟹怕,山林樹折虎狼奔。
「上清微塵絕邪陣,起!」
就在軒轅之傳踏入預訂地點時,傳來的朗喝聲若驚雷炸響。隨即,一層又一層雲氣不知從何而起,綿延千里,悄然將戰場籠罩,天地一片茫然。
陣外,三道身影按天穹三垣方位站立,互為犄角,流轉不息。
正是神垕樞華以道真三垣劍遁陣為模板,簡化而成的三才劍陣,用以降低此戰風險,壓制陣中敵人功體同時杜絕其遁走。
谷玄鈞在布置好第一層陣法後,當即運轉功體布置第二層,天地元氣匯聚,罡正道元散發誅魔克邪真意,正是——
「皇殛絕邪陣,起!」
嗖!
千刀萬劍在陣中同現,飛入滾滾雲霧,直攻軒轅之傳。
「……」
雖然在正式動手前已經做好規劃,但親眼見到時,玦殘何還是會覺得震撼。
道門正宗就是這麼與散修鬥法? 還沒照面,直接三座大陣當頭一罩,驗證神君給出的信息,確保萬無一失。
轟!
驚聞一聲巨響,天地震盪,絕邪陣中軒轅之傳悍然出招,打碎襲身而來的刀劍之氣,然而不等他催動力量破陣,刀劍氣再生。
「可惱!」
功體受制,燦金刀光劍氣掩境而來,使蒼天之行難以發揮作用,不解之護掩身,卻因不能將全部死角遮擋而必須出手格擋,一旦出手,破綻就會被放大。
連敵人的面都沒見過,軒轅之傳身上便已有數道傷痕,雖然造化之鑰在發揮作用,但只要有腦子就知道不能這樣下去。
「天魔無量!」
撼穹之能催動,昊光大放,撼天動地之威轟散周遭刀劍氣。
嗖!
蒼天之行隨後催動,軒轅之傳急馳如流星向陣外衝去。
然而,浩瀚白霧似無邊無際,在疾遁數十里之後,軒轅之傳向下一看,竟看到自己方才出手留下的痕跡,他再次出招轟散掩來的刀劍氣,換了個方向狂奔疾遁。
這次軒轅之傳跑了數百里,路上遇到十餘次相同痕跡,按理來說,他早該闖出去,或者遇到陣法壁壘才對。 嗖!
甫停步,無數刀劍氣再次掩上,軒轅之傳再催撼穹之能,魔氣匯聚於雙掌。
「天魔撕天!」
招出,頭頂之上的層層雲霧被撕裂,軒轅之傳騰身而起,正當他將要衝出雲層,忽見一道至陽至剛的掌勁覆下。
「破極道威!」
正是谷玄鈞悍然出手。
轟!
兩股力量對撼,軒轅之傳雖毫髮無傷,卻被拖延,讓雲氣得以重新籠罩。
就在他接招瞬間。
「一瞬絕影。」
玦殘何化出一柄灰色長刃,運使自創的《驚鴻三瞬》,一瞬凌空,惟留絕影,刀氣沿著不解之護的空隙斬入軒轅之傳體內。
蓬! 血花濺起,軒轅之傳向下墜去,刀劍氣重新掩境而來。
叮叮叮叮叮叮——
金鐵激鳴聲中有血花飛灑,銳感之纓強化五感之能,在此刻反成累贅,疼痛被強化,讓軒轅之傳眼睛被血絲充滿。
轟!
幾若凌遲的痛苦激發其狂性,軒轅之傳猛地落地,功體驟提。
「金球破日!」
璨然金球儼若昊日,蘊含強烈魔氣,在其舉過頭頂的雙掌間匯聚,猛地砸出。
含怒至極之招受神器之力加持威能倍增,刀劍氣被直接碾碎,伴隨一聲晴天巨響,皇殛絕邪陣應聲而碎。
巨大黑金斧鉞當空斬落,正是——
「六帝鉞·乾坤刜破。」
一股萬物開闢,分剝乾坤的氣勢,在軒轅之傳靈覺示警中降臨,他抬手格擋,欲以撼穹之能斧刃,接觸剎那。
「噗——!」 猝不及防,鮮血自口中噴出,直攻元神的凌厲帝鉞令軒轅之傳當場受創。
幾輪試探讓谷玄鈞對敵人的實力有了估量。
評價為:
土鱉!
誠然,單對單正面作戰,谷玄鈞不認為自己能堅持三招,然而一旦拋開正面作戰,他的優勢就能夠被無限放大,對方的缺點亦會被放大。
谷玄鈞與兩人說道:「出手?」
玦殘何道:「一招決勝。」
「可。」
神垕樞華掐訣,吟誦《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寶誥》。
「志心皈命禮。
太虛妙有,巍巍玄穹。
承籙玉清,登真天垣。 秉元炁以立乾坤,執璇璣而司造化。
祥光普照,拯道界於長夜;慧劍常懸,斬魔氛於大千。」
素華玄初真氣滌盪,神垕樞華氣機攀升,一股鋒銳速殺的氣機籠罩天地。
谷玄鈞雙掌同運,上納九天清氣,下納九幽地氣,由道返氣,御氣貫玄黃,道門鎮教聖招在天驚地動中首次現世。
「天地根!」
無邊無際的根系如玄黃母氣撐開天地,綿綿若存,用之不勤,向軒轅之傳絞殺。
同時。
「天火貫魔!」
熊熊魔火以軒轅之傳為中心擴散,張牙舞爪地撲噬向玄黃根系,雙方陷入僵持,亦令抬掌運元的軒轅之傳再次露出破綻。
玦殘何持鋒瞬動,竟獨自一人運出刀劍合璧之招,絕影,沉岳,三瞬貫連。
「三瞬無間。」
嗖! 灰色閃電當空而下,繞過正交鋒對峙的根系與魔火,刀鋒抓住剎那之間的破綻,刺入軒轅之傳的咽喉。
「該死!」
震驚震撼震怒,軒轅之傳氣息一滯,魔火頓時被玄黃根系攪碎。
「死!」
他一掌抓住刺入咽喉的刀身,一掌蓋在玦殘何胸膛,灰衫染血,玦殘何倒飛而出。
砰!
玄黃根系絞殺而來,多次受創後造化之鑰已經來不及為軒轅之傳恢復傷勢,極招襲身,聖氣壓制,三才劍陣屹立,使其再度受創,滾滾魔氣四溢而出。
「道火傳薪,開化三宗。
巡遊六界,濟度群生。
萬類蒙恩,十方受祉。
大悲大願,大聖大慈。
洞真辟天含象孚佑神君。」 寶誥最後一字落下,風雲變幻,只見:
梵氣彌羅融萬象,玉樓十二倚清空。
浮黎至真合溟滓,仙劍現於寶光中。
錚!
仙劍顫鳴,劍穗劍綢隨風飄蕩,雖未出鞘卻仍爆發出恐怖威能,天地寂靜無聲,明亮無比的寶光散出,高上無形之劍斬下。
錚!
隨即第二聲劍吟響起,正要遁走的五道靈光被定在半空。
…………
好生玄上天,長樂妙嚴宮,圍殺軒轅之傳的景象投映在殿內,西陵拂曉靠在少年懷中,不由驚嘆道:
「好厲害。」
幾乎沒怎麼受傷,就將近來江湖上惡名遠揚的魔頭斬殺,在西陵拂曉看來確實很厲害。
「先用劍陣壓制其功體,然後用上清微塵絕邪陣封鎖行動與視線,再用皇殛絕邪陣試探,最後猛攻罩門。」少年神君分析道:「若此人掌握高深武學便不會這般容易被斬,可惜,得到神器就將他之好運耗盡。」 西陵拂曉歪了歪頭:「他都已經死了哪還有什麼如果。」
「這就是江湖,信息占據絕對的優勢,只要信息充分,以弱勝強不過平常之事。」神谿隨手散去殿中映照的景象。
一代使用者不見得會比二代強大,那《五殘之招》雖然修行條件嚴苛,但威力非同小可,對得起它的嚴苛條件。
五大神器的初代使用者只能說……
土鱉!
什麼「至寶合一雙佛滅」,神君覺得根本沒有出現的必要,五大神器相關的未來不重要。
用最小代價拿到最大利益,才重要,此番固然是玦殘何與谷玄鈞為神君打工,可打完工他們還得與神君道謝,五大神器的使用者強不強同樣不重要,要看他能發揮出怎樣的作用。
西陵拂曉詢問:「他為什麼打到最後就像瘋了一樣?」
「強化五感,在平時是優點,但受傷之後感受到的疼痛也會被強化。」神谿回答。
西陵拂曉有些不明白:「那樞華姐姐還說要為你重煉頭冠。」
神谿道:「怎麼?」
西陵拂曉看著他,有些擔心:「被強化之後會更難受吧。」 少年輕笑:「這不是有拂曉嗎?」
西陵拂曉俏臉緋紅,偏了偏腦袋,讓自己不去看他:「我才不要管你。」
少年笑容愈深,向前往那修長白嫩的脖頸靠了靠,輕聲道:「難道我們的巫女大人,要對在泥濘中掙扎的人視而不見?」
咚!
西陵拂曉舉起拳頭重重砸在少年肩上,以她的實力來說,此舉與撒嬌並無區別。
少年重新與她四目相對:「肩膀要碎了。」
「你騙人!」西陵拂曉昂首道:「我根本沒用力氣!」
少年笑吟吟道:「若是巫女大人不願,本君只能與其他人尋求幫助。」
西陵拂曉立刻就急了:「不准!」
雖然先前已被拉著完成大被同眠,但人畢竟是人不是機器,在這個機器都會產生靈智與情緒的世界,人有情緒很正常。
少年語氣溫和:「這也不行,那也不准,那巫女大人覺得應該怎樣?」
「哼。」西陵拂曉輕哼,耳根通紅,連脖頸都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我幫你就是了。」 「收拾一下吧,樞華快要帶入回來,待此事了結後,你若是想出去走走,本君陪你。」少年捏了捏女子的臉蛋。
啵。
接著便見少年神君引劍出鞘,劍涎潺潺,自玉鞘滴落,在寶座上擴散開來。
西陵拂曉運轉《玄牝大法》搬運精氣,她的稟賦確實稍差些,就算有神君傳道授業,十年勤修不輟,也不過將之練到小成而已。
稟賦在祌天爻帝看來根本不重要,在他原本的計劃中,待他登天,西陵拂曉承接無垢之心後根本不用擔心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