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羽翅鋒芒快,利爪狠厲鬼神愁,媸尾騰挪如飛蟒,尖牙上撩似龍頭。
你來我往,前遮後擋運機謀;難分高下,兩獸心中不肯休。
金鑨振翼納天地金氣,百千萬億劍光斬狐首;媸尾一化千來千化萬,橫掃側劈亂舞若飛虬。發狠兩獸齊鬥勇,不知哪個剛強哪個柔。
倏然。
嗡——
空間發出顫鳴,一個白玉拳印自天而鎮,砸在金之鑨身上將之擊飛。
九變妖媸因此撲空閃了個踉蹌,不等它做出反應,從容邁步而來的少年抬手,將三寶玉如意祭在空中,袖袍輕揚,砸下的三寶玉如意正中九變妖媸頂上,令它以頭搶地眼冒金星。
少年來到站在中央,隨手召回三寶玉如意搭在左臂,淡淡道:「水火龍麒之卵,怪不得你二者會為此大打出手。」
水火龍麒,準確來說是水龍麒與火龍麒,兩者屬毛蟲之長。
龍麒胸鐵是稀世難尋的極品鑄材,因為龍麒本身就罕見,水龍麒之胸鐵叫龍麒陰鐵,火龍麒之胸鐵叫龍麒陽鐵,一旦取走胸鐵,龍麒無需多久就會死亡。
研究如何在取走胸鐵的前提下讓龍麒活命?
需要同時滿足找到龍麒,能將之擒下,並且掌握有高深技藝,否則殺獸取鐵才是高效。 被掀飛出去的金之鑨穩住身影,化身棘背龍形態,緊盯著少年:「你是誰?」
神谿打量著它說道:「金之鑨,見到主人應該先下跪。」
金之鑨低吼:「你!」
「本君險些忘了你不是金之鑨。」神谿語氣帶著輕蔑,從容開口:「說吧,想怎麼死。」
九變妖媸此時終於回過神,它本想生氣,然而看清少年的面容後,語氣柔媚:「小郎君,你我合力殺了他,那龍麒之卵我們平分。」
神谿連看都懶得看它:「就你也配?」
九變妖媸做出備戰姿態:「小郎君莫要這般絕情。」
不過,它未動手,就神谿方才露的那兩手震懾效果相當不錯,它需要等一個機會,還需要時間恢復體力。
被道破身份的宿海殞座亦不再掩飾:「你究竟是誰?」
他來到中原奪舍了一具身體,這具身體本質極高,給他帶來的利益,讓他能忽視冥界之局與同志的訴求。
「竊占玉京龍族九龍之一的軀體,你問本君是誰?宇外者皆似你這般無智?似你這般也想學人征服苦境?」神谿同樣不急著動手。
宿海殞座聞言一驚:「!」 就在此時。
只見少年神君再次祭起三寶玉如意,宿海殞座正要格擋,不曾想它竟然砸向九變妖媸。
轟!
猝不及防之下,九變妖媸再受重擊,宿海殞座見狀大受震驚,但神谿目光落在他身上,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從燧皇時代生存至今,就算是頭豬,修為也不該似你這般淺薄。」神谿繼續催動三寶玉如意加重力道:「今日,本君便為民除害。」
九變妖媸忍痛發出長嘯:「你該死!」
話語甫落,三寶玉如意砸下,使它合上嘴同時將它的頭砸在地上。
融入玄孔雀被煉製成仙器之後,三寶玉如意擁有兩個特性,一者為堅固,二者為可以鎮封他人功體。
「是你要死了。」
神谿當著宿海殞座的面隨手一划,被三寶玉如意鎮壓的九變妖媸,眼中失去神采,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實力不如預期,又與宿海殞座一番大戰,神谿將它做掉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但只要達成目的成不成就感也無所謂。 以逸待勞代價最小。
既能撿漏為什麼要正面廝殺?
召回三寶玉如意,將九變妖媸屍體與水火龍麒卵封存收起,神谿與宿海殞座說道:「現在該來算一算你與本君的帳。」
三下五除二做掉九變妖媸,尤其是最後斬滅其意識,這般實力,落在宿海殞座眼中,讓他心中升起濃濃忌憚。
昔日天降餡餅成了今日催命符。
但是,宿海殞座未放棄自救,對方既選擇斬殺妖狐那就是認為他有價值:
「你想要什麼?」
如果能談,宿海殞座當然不想死,他的計劃尚未展開怎麼能現在死?毫無價值、毫無意義的死亡,對胸有壯志的人而言極難接受。
神谿反問道:「你能給本君什麼?」
「……」宿海殞座道:「西極鈦晶。」
「哦?」神谿沒有表態。
鑄造那支孤憤搏的材料便是西極鈦晶,彼時神谿就有猜測,要麼是宇外者掌握有鈦晶,要麼是他們掌握有製作鈦晶的技術,如今宿海殞座再次提及此物。 宿海殞座解釋:「西極鈦晶能鑄造出可以斬殺混沌諸王的兵器。」
「本君為何要斬殺混沌諸王?」神谿卻道。
「閣下身為龍族之主,就算過去沒有與天魔等人產生衝突,將來也會。」宿海殞座直言:「西極鈦晶可以讓閣下擁有更多勝算。」
神谿不置可否:「拿來吧。」
宿海殞座未敢放鬆警惕:「閣下拿到鈦晶後可能放我離去?」
「此物是你冒犯本君的代價。」神君的態度非常明確:「不是買你命的代價,更不是償還你奪舍金之鑨的代價。」
宿海殞座大怒:「你!」
神谿淡淡道:「如何?」
於是,宿海殞座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與他不相上下的妖狐剛被打死。
只見那頭銀色巨獸開口,說道:「我也可以是金之鑨。」
「奪舍本君族人,還想投入本君麾下?天下間哪有這般好事?」神谿有些糾結:「然若本君直接將你殺死,又由誰來彌補本君的損失。」
宿海殞座屏息凝神:「……」 最終,神谿「勉為其難」道:「本君以玉京龍族元始龍神之名,允你將功折過。」
碧綠晶石被宿海殞座送到少年面前:「這塊鈦晶獻給龍神。」
神谿抬起右手將之接下:「只有一塊?」
「昔日我與另外兩人各自得到一塊,他們已將它使用,只剩下這塊。」宿海殞座趕忙解釋。
收起西極鈦晶,神谿隨手彈出一道靈光,沒入宿海殞座體內:「既言將功折過,《餐雲捉仙化龍法》可助你精進實力,靈肉合一。這張圖紙上的建築亦由你負責,著手將之打造出來。」
一卷功法與一張圖紙隨著靈光入體,出現在宿海殞座腦海中,他不再維持棘背龍形態,恭敬拜謝:「多謝龍神。」
然而。
「這道劍印會鎮在你元神上。」神谿輕描淡寫與他說道:「你是聰明人,相信你不會願意親身試探它之威能。」
方才沒入宿海殞座體內的靈光,化作一道無形劍印,懸於他元神之上。
宿海殞座俯首:「屬……屬下明白。」
「莫要沉著臉,你要笑,加入玉京龍族不會斷絕你之未來,只會讓你之未來更廣闊。」神谿收起那塊西極鈦晶:「宇外者成不了事,那征服苦境的計劃與你之實力一樣可笑,難道你要將希望寄托在天始地終?」
宿海殞座心中大驚:「龍神知曉天始地終?」 神谿又道:「本君還見過天語。」
宿海殞座只覺局勢失控:「何時?」
答案是:「冥界。」
一個可怕的猜想,出現在宿海殞座腦海,再來的話語,帶著些許不可置信:「昔年冥界那場變局龍神也在?」
「將這些看完,你就明白本君所言非虛,做好你應該做的事,莫想不該想的,於你而言那是庸人自擾。」
神谿並未再向宿海殞座透露關竅,但給他留下些信息,大概科普了下苦境的情況。
——也不看看自己的水平?就你們這樣也敢想著征服苦境?你們配嗎?冥界都收拾不明白也配談這些?
真不是神谿看不起這些宇外者,是他們的所作所為,很難讓人看得起他們,當年冥界之局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主動放棄最後的機會,就這還想翻身?
裝神鰲的核心在「裝」,該出手時要出手,哪怕是站在局外給局中潑人中黃。
宇外者呢?
真王八!
不等宿海殞座回話,神谿隨手抹去現場痕跡解開結界,消失在他視線內。 「……」
被留在原地的宿海殞座陷入沉默。
這叫個什麼事?
該怎麼辦?
——背叛同志不一定會死,背叛元始龍神絕對會立刻死。
——苦境的水比想像中還要深。
——再苦一苦同志,罵名由類神嫄去擔。
——我早已經是玉京龍族九龍之一了!
沒辦法,總不能連命都不要吧?更不用說元始龍神相當大方,給功法、給信息,自己為什麼不能將天賦帶到玉京龍族?
…………
神谿願意留下宿海殞座的原因有很多,簡單概括的話,宿海殞座的價值遠高於金之鑨,而且他又沒見過金之鑨,這就導致雙方其實沒有任何感情。
能被宿海殞座奪舍,神谿對塵世九龍不抱希望是正確的。 因此讓宿海殞座成為金之鑨,無論是對神谿自己,還是對玉京龍族,亦或者對宿海殞座,都是件好事。
至於九變妖媸,早在當年,神谿與陵光就惦記過它,但因為抓它太麻煩而放棄,多年後,它運氣不好撞神谿手裡,順利把自己撞死,而且神谿還沒有暴露自己的太多信息。
整體而言,這次神谿出手的收穫,稱得上豐厚二字。
神谿不僅不擔心宿海殞座背叛,還將建造玉京龍族族地的重任,一併交給他完成,屆時若有需要,等落成後直接將之拔升至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