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度以為他有所改變,卻未料到,他越來越極端,最後走到如今這步。」
兩道身影躺在暗紅色的泥濘土地,君帝鴻看著天空,語氣複雜。
一旁的兔爵士寬慰:「這不是你的錯。」
此刻兩人都有些脫力,兔爵士狀態更好,他對君帝鴻是沒有任何怨恨的,不僅沒有,作為聽說過他事跡的人對他還相當推崇。
君帝鴻說道:「但他確實是我之原罪。」
兔爵士則表示:「是他太狡猾。」
君帝鴻偏過頭與他說道:「此番多謝。」
「是我要與你道謝,就算沒有完全成功,他短時間內也不敢作亂。」兔爵士搖了搖頭。
君帝鴻提議:「你我生死之交,結義如何?」
兔爵士聞言一臉錯愕:「啊?」
君帝鴻神色黯然:「不願意?」
「願意願意。」兔爵士鄭重道:「以後你就是我的老大,這條命,也是你的。」 君帝鴻說道:「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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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爵士坐起來,看著躺在地上的青年,一臉擔心:「老大你真的沒事嗎?」
「無妨。」君帝鴻沒有起身,他說道:「比起你的遭遇,這不算什麼。」
兔爵士欲言又止:「那……」
「仙門又不是只有人族,莫要擔心,沒人會說什麼。」君帝鴻寬慰道:「有我在,你不用擔心這些,道門神君便非是出自人族,仙門規模不如道門胸襟卻不能被比下去。」
君軒轅身亡前說的那句話,君帝鴻只當是挑撥離間。
若非神君贈丹,在面對第一輪圍殺時,自身損耗必會數倍於如今,後續損耗也會提升,最後的結果是可能無法極破真元,甚至極破真元後無法斬殺君軒轅。
總不能說神君幫自己就是為了斬殺君軒轅?
不至於。
那不如直接殺自己。
此番未能徹底斬殺君軒轅,君帝鴻經過反思認為,不是自己的問題,問題出在君軒轅所負蚩皇功體身上。
想要克制蚩皇功體必須重現天器,且唯有天器之主,能夠發揮天器真正的威能。 問題來了。
君帝鴻並非是天器真主。
尋找天器之主前,需要先重新培育組成天器的混沌五氣,昔年斬殺蚩皇后五氣回歸天地,想要重新培育並不容易,特定的天時與地利乃是必要條件。
重新復盤,君帝鴻心中只覺得慶幸,若是君軒轅多潛伏忍耐一段時間,大概率會知曉關於天機的信息,屆時要對付他會更加困難。
但當下或許可以藉助天機排布後續計劃。
…………
群山之頂,雲霧繚繞,而在茫茫雲海之上,只見一座島嶼懸空,亭台樓閣一應俱全,松柏竹梅亭亭靜立,如雲上仙境。
正是靖玄島。
星輝璨然的恆宇星河殿內,月無缺正以最尖銳的言語數落著少年:
「這次得虧是你們三個人一起,若是只有你一個人,肯定會死外面。」
「我都拉下臉求師君出面給你收屍了。」
說完後,月無缺臭著張臉,拿出一方木匣放在長案上,將之打開,其中整齊擺放有三十隻白玉瓶,數出來其中十隻放在案面。 「這三種效果差不多,都是固本培元,療復內傷。」
「這兩種在辰時吃效果最好。」
「這種丑時吃。」
「這種未時吃。」
「這兩種……」
月無缺合上木匣收起,將取出的那十隻玉瓶挨個擺在劍謫仙面前,拿到第八隻時,他隨手拿出張藥方:
「你按這個煮好藥液再將靈丹置入化開,泡足時辰,它效果不錯但有點副作用。」
「你都差點死外面估計也不在意副作用。」
「最後。」
放下第九隻玉瓶,月無缺拿起第十瓶,與對面的少年說道:「這個是師姐送我的禮物,我一共兩瓶,分你一瓶。」
「是用來輔助修煉元神的靈丹,也能用來療復元神傷勢。」
咚! 玉瓶被月無缺丟在劍謫仙面前。
從他的態度可以看出,他對劍謫仙這次的行動意見很大,非常大,說話完全不客氣,但行動上還是掏出自己的小金庫,讓他能夠借之儘快恢復部分功體。
否則就現在這樣再與人衝突肯定死外面。
見月無缺沒再說話,劍謫仙才開口:「不會影響你修煉嗎?」
「你應該說保證下次不會莽撞。」月無缺聞言怒道。
劍謫仙說道:「此番不是莽撞。」
月無缺沒慣著他:「不莽撞都這樣了,你還想怎麼樣?屍骨無存?」
「這是最穩妥的解法,可澤及後世,待將來你會明白。」劍謫仙甚至沒有道歉。
「你就不能想一想你自己?再不濟,想一想你的靖玄島。若你哪天死外面,靖玄島跟那些兵城不是要直接癱瘓?沒你統籌他們能成事?總喜歡做什麼事都把一身性命壓上。」說到讓自己生氣的地方,月無缺自腰後取下神醉,隨手將菸絲點燃猛吸了一口。
「呼——」
就月無缺認識的人中,劍謫仙與神谿毫無疑問是兩個極端,他現在是真希望,兄長能向師君學習。
可惜根本做不到。 至於什麼「玄黃三聖」月無缺不在意,這是眾生對劍謫仙三人功績的尊崇,但不會包括他。
劍謫仙見狀,說道:「下次一定注意。」
「這番話一聽就是在糊弄我。」月無缺沒被他糊弄過去:「沒什麼誠意。」
劍謫仙轉而道:「那就有勞將來無缺能給為兄收屍。」
「哼。」月無缺冷哼:「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要不是小弟能此番直接求到神君面前,劍謫仙就信他這番話了,有些事情、有些道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明白,沒有經歷過,可能一世都無法領悟。
劍謫仙要貫徹自己的選擇的道,那就不可能妥協。
但……
一方面他希望小弟能領悟,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小弟能平安,可他也明白,以小弟的性格不可能真的視而不見。
因此,劍謫仙會擔心,擔心自己哪天把小弟捲入危險。
…………
苦境某處,暗沉天地中魔氣森森,被君帝鴻斬殺的君軒轅,竟現身於此地,且一路長驅直入來到這片天地的最深處。 「元身完全損毀,當真狠心,當真絕情,連親生兄弟都能痛下殺手。」
君軒轅將保存完好的大腦取出,放入生機沛然的古井,嘆道:
「幸好我早有準備,技高一籌。」
一招向天借劍下來元身只剩下大腦,哪怕君軒轅做過計劃失敗的預案,也覺得很難繃,他完全沒想到君帝鴻還有這麼一手。
若非他早在多年前就開始修煉蚩皇功體,情況只會更惡劣。
難繃。
難評。
以元身試過君帝鴻的真實實力,君軒轅再做決策時,必須更小心,此番也算由明轉暗,該搬走的東西他已經全部搬走,往後做事,也不像過去那樣存在掣肘。
有利有弊。
「幽界的實驗可以正式開始,除了祝融天禍形成的祝融魔淵外,由天魔精血孕生的幽魔如今亦繁衍壯大,可以作為模板。」
「只是不知君帝鴻是否開始懷疑天下谿。」
「就算沒有直接衝突,只要埋下懷疑的種子也不錯,可惜。」 與君軒轅元身面容相同的化體,也承接了他當年用的名字,即,仙蹤無名。
這是他最關鍵的化身,元腦必須休養,便要靠這具化身在外行走,排布後續的計劃,而幽界方面則留由計蒙作為創始魔皇,進行、監督一應實驗。
一甲子前,因玉聖一族操作失誤,在玉聖天山引發祝融天禍。
君帝鴻趕到及時救下最後一名玉聖族人。
覆滅玉聖一族的祝融天禍,則被君軒轅導入幽界深處形成祝融魔淵,孕生祝融妖神,作為明面上幽界的源頭,亦作為幽界明面上的底蘊,由祝融妖神孕生的九熇也是張好牌。
幽魔一族如今繁衍壯大,是絕佳模板,君軒轅準備將自己收集到的素材、樣本,與這個族群融合,驗證自己的理念。
作為天魔直系後裔的幽魔並不算強,哪怕他們源自天魔精血,亦是一言難盡。
好在幽魔對其他血脈的兼容性相當不錯。
而這正是君軒轅所需要的。
「暫時蟄伏一段時間,亦或者,重新將目光放在宇外。」君軒轅稍作思索:「如今多線並行亦無不可。」
不然還能怎麼辦?
君軒轅現在甚至不敢賭君帝鴻的狀態,理論上他應該沒有再戰之力,實際上有沒有,真的不好說。 再用一具化身前去仙門試探?
不值得。
「元腦放在此地有風險,需要煉製一樣擁有獨立空間的事物,置於幽界深處,再將元腦所在的空間封入此物之中。」君軒轅覺得,自己可以再謹慎些:
「魔界既有天魔錄,幽界多個《釋魔錄》亦不會惹人懷疑。」
…………
好生玄上天,長樂妙嚴宮,仙劍高懸散發明亮寶光,金芒在寶光不斷壯大,當初被神君帶回時它只有一寸長,如今已超過一尺。氣機流轉下金芒亦不再是條細線,看上去更像一尾真龍,諸般特徵一應俱全。
「初生的人三脈與白紙無異,或者,也可以叫做麵團,可以隨意改造揉捏。」
「逆轉再造塑為龍脈並未花費太多力氣。」
「接下來便是融合。」
寶座上的少年神君看著那道金芒,對自己的成果頗為滿意,事實證明,逃課也能玩,還沒到上限就打破極限聽上去很抽象,實際上並非不能操作,只是需要足夠的境界與眼界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