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開罐頭這種好活,對太曦神照而言還是太過於超前,再來的諸多花樣,亦更勝從前。
劍涎微融花上露,春江如水漫月宮。
面甲與戰盔放在床頭,未卸甲的太曦神照趴在雲床,與黑金戰甲相映的雪膚透著桃紅,汗珠沿著豐腴姣好的曲線滑落,混合著素色劍涎讓莊嚴神聖的女武神多了些別樣的風采。
過了好一陣,太曦神照回神,偏過頭看向穿戴整齊的少年,恍惚道:
「你平日中就研究這些?」
此事當然不會影響神谿在她心中的形象,因為大地光明之母從來就拿不準,神君究竟是怎樣一個人,這不妨礙她藉機多獲取些信息。
「這可是佛門密宗無上瑜伽核心法門。」回到雲床坐下的少年輕笑:「修行效率相當不錯。」
太曦神照不解:「佛門會這樣?」
大地光明之母對苦境早非一無所知,三教經典她也讀過不少,自己亦曾深入研究,所以她對神君所言表示懷疑。
溫熱的指尖落在太曦神照脊背,天蝕聖甲再次變換細節,神谿輕飄飄說道:
「本君確實對它稍作修改,多了些花樣。」
通過與不同人修行樂空雙運,神谿在對它進行完善,以此提升修行效率,讓它變得更契合自己的習慣與功體。 「……」
太曦神照無言以對,遂轉移話題:「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回苦境進行收尾,本君此番拿血鯤鯩打窩多少該有些收穫,若非如此,五年前本君便不會回古域。」神谿這次依舊一魚多吃,將血鯤鯩丟去北境就是為了這個。
丟南面?
萬一劍謫仙直接和它爆了該怎麼辦?幽明無明能樂瘋,任玄心能除去一大威脅。
在任玄心的認識之內,他擔心的是劍謫仙找人圍爐血鯤鯩,自己被殃及池魚,所以將血鯤鯩丟去北境扛雷創造價值,但神谿知曉天行客是怎樣的人,能準確判斷出他的決策。
丟北面,幽明無明難以輕易與之聯繫,每次行動付出的代價都會增加。
只要神谿不收網,幽明無明再怎麼輸也不會立刻輸到死,況且,神谿眼中的輸,身為當事人的幽明無明不一定能意識到。
聽到動靜的君軒轅必然也會動一動,如果他不動,可以直接推測出他當下的狀態。
雲床上的女武神挪了挪身子:「我在多年前接觸過君帝鴻。」
少年手指回攏,白脂自指間溢出:「可有收穫?」
天機盒憑空而現,浮在半空,太曦神照開始新一輪試探:「此物我暫時無法解開,不過,我也不打算親自解開。」 看到它的神谿神色平靜:「他可有懷疑你?」
「將信將疑吧,有雲丕古劍鋪墊,他就算心中對我有懷疑,也希望我能夠作為助力,而非為自己增加一個敵人。」太曦神照回答。
神谿對結果不意外:「這就是苦境與苦境外模式的不同。」
「我想找個人做這件事。」太曦神照觀察著神谿的反應,說道:
「你若有閒暇,可否幫我留意?」
得到的回答是:「本君不能保證有成果。」
這般結果也在太曦神照預料中:「無妨。」
「詩意天城你若是願意跟進就跟進,不願意就放著,接天雲關,本君不插手。」神谿開始與她約法三章:「但魔嶽劍主你不能插手。」
「可以。」太曦神照詢問:「起源者,你準備如何處理?」
神谿隨意道:「他自有他之用處。」
太曦神照提醒:「小心玩火自焚。」
「就他?」少年聞言挑了挑眉:「本君讓他三步照樣可以敗他。」 「……」
這句話可以視為廢話,太曦神照不會信,但凡腦子沒問題都不該相信,像這種廢話,會影響對局勢的判斷。
「接下來,你可以在苦境留下道統,估計你自己也有想過,只是未尋得合適時機。」神谿又與她說道。
太曦神照詢問:「有合適的地方推薦嗎?」
「朱雀靈鄉,天晴之原的默揚族,順著這個思路來即可。」神谿簡單講解:
「別看聽上去像野神,只要庇護一方,哪怕只是庇護一些凡人國度,面對三教正道時都能有更多餘裕。」
這些看似淺顯的道理已涉及傳道,神君當下確實在給大地光明之母傳道。
太曦神照瞭然:「好。」
「在苦境退一步能夠海闊天空,異殃猂族都能站穩腳,火宅佛獄也快成為苦境本土魔族。你莫要與人講自己要滅世,莫要屠戮凡人,莫要展現太強的實力。」神谿繼而提醒:「在苦境立足並非難事。」
別看太曦神照當初忽悠君帝鴻從從容容,那都是提前很多年,就在神谿這裡取過經,讓神谿幫她驗證、完善過相關話術。
即便最後說的與當年的話術不完全相同,但有人給參謀就是不同。
頂級大先天思維在宇外能降維打擊,在苦境也是一方巨擘,在神君面前不夠看,誰讓她是神君一手調教出來的?拿神君教她的對付神君怎麼想都不可能。 有些東西別說宇外人想不通,就算在苦境若無人傳道,同樣很難想明白。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神君對自己的人材相當上心,對她的變化相當滿意。
沒拿末世聖殤去忽悠君帝鴻相當明智,繼續養徵信也很有必要,越是掌握強大的力量,越不能讓人知曉自己的強大,示弱很有必要,神谿不希望太曦神照突然犯蠢把自己運營到爆炸。
天機盒?
——不該碰的東西不要碰。
神君貪歸貪,但東西既然在太曦神照手中那可以先不管,它與龍屍背後的風險不同,只要君軒轅沒有碰到就是大好事。
以神谿所言驗證自己的規劃,太曦神照鬼使神差說道:「像你這樣?」
啪!
少年神君抬手,在太曦神照身後滿月上留下紅痕,肅然道:「本君是土生土長的苦境本土真龍。」
太曦神照發出一聲輕吟,卻未發作:「朱雀靈鄉的封印……」
不待她說完,便見神谿將抽回的手指按在她唇上,指尖沾著的劍涎混合物被塗抹開,讓她再次直觀的認識了自己。
「收拾收拾,稍後本君與老兄打聲招呼,你我該回返著手各自的計劃。」 以玉皇真氣將指掌上殘留痕跡清理,神谿自雲床起身,對先前溫存毫無留戀,讓太曦神照臉上浮現幽怨之色。
「……」
她伸出小舌舔了舔嘴唇,運功完成清理,然後起身掐訣將天蝕聖甲恢復備戰姿態。
兩人站在一起,在天蝕聖甲的襯托下,神君甚至會顯得有些「嬌小」,太曦神照重新仔細檢查過戰甲,方才按照神谿教的方法將之收起,並將那條金色吊墜戴在修長白嫩的脖頸。
顯而易見,神君對何時炸掉朱雀靈鄉不太感興趣,或者說,他不希望它短期內出事。
近些年苦境容納的變化不少,多少需要先消化一下。
…………
苦境,距離北境天降火隕,已過去五年,三教法宗與火宅佛獄皆未鬆懈,遣人時刻關注著聲聞長城的動向。
正所謂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昔年之事聲勢太過浩大,必會吸引有心人。
這些有心人中不乏有人能繞開監視。
比如——
「外界已經被封鎖,你甘心自己被限制在這一隅之地嗎?寡可以幫你。」 猙獰身影以異法護身暫時抵擋殛心能,來到火隕降落的那片大海。
其人白髮張揚,青面獠牙,頭頂有張滿是獠牙的巨口,臉上縫有幾隻不知來自什麼生物的眼睛,身上臟器外露,千瘡百孔,闡述著對生命最惡毒的褻瀆。
聲音從海中傳來:「你是誰?」
來者回答:「造孽。」
血鯤鯩表示:「不認識。」
方做完針對下陰界計劃的造孽,此前並未在苦境活動,他說道:
「寡帶來叛神一族的誠意。」
先扯大旗。
「你想要什麼?」血鯤鯩快言快語:「你能為鱗帶來什麼?」
造孽卻未急著道出訴求,他表示:「寡方才已說過,可以幫助你脫困,此番會面就當是寡釋出的誠意。」
此行目的是為確認火隕究竟是死是活,待雙方建立起一定信任,再深談無妨。
「脫困?」血鯤鯩說道:「好吧,鱗記下你了。」 「寡會再來。」
異法眼見有崩潰之兆,造孽掩去行跡直接離開此地。
守護聲聞長城的人實力很差勁,但三教有高手坐鎮,就算是他,亦需要謹慎對待。
人話就是:此地不宜久留。
海底,身受重創的巨大鱗獸蜷縮在被它撞出的峽谷,滲出的血液演化成胚胎,孕生鱗族,協助它吞噬地脈能量。
造孽甫離開不久,又有一道聲音傳至此地。
「遠道而來的朋友無恙乎?」
與造孽不同,這次血鯤鯩未見到來人,只能聽到聲音。
它反問:「你是誰?」
對方回答:「幽明無明。」
血鯤鯩未聽說過這個名字:「不認識。」
幽明無明傳來的話語中帶著笑意:「此前你我是不相識,此後卻未必。」 血鯤鯩開門見山:「你想要什麼?」
幽明無明同樣非是本體前來,他比君軒轅更不自由,故而:「世主此行只為確認朋友是否安然。」
「若你能打破外界城牆你我合作無妨。」血鯤鯩有樣學樣。
「此事世主會想辦法。」幽明無明說道:「在那之前,世主很好奇你經歷了什麼?」
與君軒轅相較,幽明無明把握的關鍵信息要更多,比如說,他很清楚,自己當下就是在撬小弟的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