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寰地宇被往上拉了三萬丈,曾被用來封鎖它的渾沌七竅封印,在天災之下,反而成為一道護身符。
正心宗在兩境通道正式接通之前,直接順著地氣逆流而下,來到這座不見天日的境界。
境界衝擊造成的寒禍肆虐,它對深寰地宇的影響與危害,比對苦境的影響與危害更大,天空飄起白雪,正心宗沒有理會,他一路疾馳來到昔年罪惡禁地墜落之地。
看到罪惡禁地的變化,根據周遭地形來看它至少劇烈暴動一次,小型暴動數次,正心宗臉色難看,感嘆道:
「我的小天鵝,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若封印安然無恙就算罪惡禁地暴動也不會是眼下這般。
「當時是阿元和阿玄作為人樁,由阿塵看守封印,我都這麼靠近還沒人來,不應該。」
正心宗沒有貿然靠近罪惡禁地,作為參與封印罪惡禁地之人,也是最了解它的人之一,就這他都看到了他不熟悉的東西,應該是當年罪惡禁地深處的事物。
「讓我想想。」
一番權衡,正心宗臨時創造秘法,掐訣與一渡微塵聯繫。
「應該是這樣沒錯。」
嗖! 金芒飛入遠天,消失不見,正心宗就等在原地等待,百里外的城池正在坐戰前動員,根據風傳來的信息,他們準備揮軍苦境。
「……」
要不要阻攔?
自己現在這個情況能攔住他們嗎?
難道攔不住就不做?
…………
金芒跨越山海,來到一處院落,白衣青年在看到它的瞬間,眼底閃過愕然之色,他太清楚這是什麼。
正當一渡微塵思索該如何處理他之時。
只聞。
「阿塵你無恙真是太好了。」少年清脆的聲音響起:「深寰地宇被人往上拉了三萬丈,境界衝擊導致兩境陷入寒夜。」
聲音自院落外傳來:「你有線索嗎?」
一渡微塵聽到聲音猛地轉頭,看到嘴裡叼著糖葫蘆的俊俏少年站在門外,顯而易見,對方直接追著術法過來的。 這位當年便頗負盛名的前輩手段確實高。
但……
真正讓一渡微塵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還活著。
面對故人,一渡微塵一時間有些語塞:
「前輩……」
他該說些什麼?
「當年封印完深寰地宇,我只剩半口氣,阿天如果晚到一字時間剛好看到我的屍體,但他沒有晚到,所以你看到了現在的我。」正心宗走入院中來到青年對面,坐在凳上:「說吧,發生了什麼事?」
一渡微塵神色複雜:「前輩還會信我?」
正心宗頷首:「會。」
一渡微塵見狀不自覺想起從前:「可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
正心宗拿出一支糖葫蘆,遞給他:「這些年很苦吧,吃點糖,會好受一些。」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看到那支與過去似乎一般無二的糖葫蘆,一渡微塵嘆了口氣:「我……」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如今一渡微塵早已經是大人,正心宗還是少年模樣,但在一渡微塵眼中正心宗沒有任何改變。
「再見到阿塵你的第一眼,我還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化身,不曾想,會是這樣。」將糖葫蘆架在一渡微塵面前的茶杯上,正心宗結合其性格與反應推測:「是你帶走了阿玄的遺體,導致封印破損?」
「罪惡禁地的血凋零元疫體,奪舍元君昊前輩導致封印破損,我與他達成合作,會在合適的時間將封印完全破除。」一渡微塵最終還是選擇坦誠,他說道:
「當年,我不慎沾染溢散而出的血凋零,不得不藉助日夜殊界的技術頻繁更換身體。」
「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深寰地宇之人的生死與我無關,我只想帶父親回苦境。」
攤牌!
不過——
「你不是不慎被感染。」正心宗看著他,語氣篤定:「你是想見阿玄。」
一渡微塵沉默:「……」
正心宗繼續說道:「是你先放任地宇之人進入封印,血凋零才有可趁之機。」
「是。」一渡微塵見瞞不過去,乾脆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他勸道:「前輩你離開吧,事到如今我已經無法回頭,我不想傷害你。」 「?」
正心宗上下打量著他:「以你現在的實力還傷不到我。」
一渡微塵欲言又止:「……」
「當年之事本就是無奈之舉,罪惡禁地並非尋常災禍,此事不怪你。」正心宗說道:「就算阿玄知道也不會怪你。」
「趁如今尚未鑄下大錯,阿塵,回頭吧,你現在還能回頭。」
「就像你剛才說的。」
「你不想死,也不能死。」
「封印罪惡禁地之後,當時的人稱我們『胤世五烈』,你是五烈後裔,只要沒有危害苦境,即便是阿天也不會與你追究。」
正心宗沒有隻評判一渡微塵的「過」,他是當年的當事人,知曉其中內情。
與一渡微塵的「功」相較這點「過」不算什麼。
但最重要的還是,今時今日,一渡微塵沒有鑄下大錯,還可以回頭,正心宗可以將他拉上岸而非代友人清理門戶。
聽完正心宗所言的一渡微塵詢問:「前輩說的阿天是哪一位?」 「天下谿。」正心宗回答:「現在被稱為道真神君。」
一渡微塵恍然大悟:「是他?」
「阿天為你擔保,一切都不是問題,阿玄的屍體我們再想辦法。」正心宗說道:「還有阿玉和阿訶。」
「好。」
最終,一渡微塵選擇相信正心宗,他終究沒有危害苦境。
「我聽前輩的。」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因為一渡微塵確實沒有信心拿下正心宗,他同樣是當事人,對胤世五烈的實力有一定了解。
正心宗詢問:「奪舍了阿元的那人在何處?」
一渡微塵趕忙勸他:「血凋零已是巨禍,遑論元疫體,前輩莫要冒險,不值得。」
正心宗頷首:「走吧,先回去苦境。」
日夜殊界入侵苦境一事,就是當年他們將罪惡禁地封印在地宇的「報應」,正心宗無法以一人之力解決此事,故而選擇帶人先回苦境,然後找人商議。
此外,正心宗提及帶故友屍身回返一事,並非是在欺騙一渡微塵,亦非要破壞封印。 根本原因在於需要重新封印。
事到如今,不是說找到元君昊的屍體並殺死奪舍他的血凋零,再將屍體復歸原位,就能重新封印罪惡禁地。
…………
帶黮月天火回到五巔之岳,劍謫仙並未直接開始行動,因為經過驗證,若直接使用只會導致寒熱衝擊釀成大禍,必須以特定的方法或者儀軌進行配合,方能保證萬無一失。
此事的難度不算大。
唯一的問題是需要時間。
按照劍謫仙在燧皇秘境時的想法,在第一時間解除寒禍,才是最優解,如今再看只能用四個字形容。
——事緩則圓。
嗖!
就在劍謫仙梳理五巔之岳周遭地氣,嘗試彌合滿地裂縫之時,只見一道虹光自地下而來,落地後化作一名少年與一名青年。
正心宗看到劍謫仙后直接說道:「既然你還在此地,我就不用多跑一趟,深寰地宇的日夜殊界準備入侵。」
「?」劍謫仙詢問:「閣下是?」 少年回答:「正心宗,你叫我阿宗就好。」
「原來是你。」劍謫仙知道正心六崇越,也知道正心六崇越有一名祖師爺,叫正心宗,最多也就沒想到這位「祖師爺」這麼年輕,不過有神君珠玉在前,此事不算什麼。
「仙宿此前與神君一同取了黮月天火,用來解此寒禍,日夜殊界入侵一事,道真方面已經進行針對性排布。」
眼下就是正心宗假持六崇越徵信,能教導出崇越六老之人絕不可能是惡人,且正心宗乃是胤世五烈之一;劍謫仙則假持神君徵信,關於正心宗是胤世五烈一事還是月無缺偶然提起。
「阿天已經知道了?」正心宗稍作思索:「那我先不去道真,就留在此地與你解決寒禍。」
劍謫仙致謝:「多謝。」
「阿塵是阿玄之子,當年我們封印罪惡禁地之時,他肩負看守禁地的重任,這些年吃了不少苦,險些行差踏錯。」正心宗指了指一渡微塵與劍謫仙說道:「還請天行客做個見證。」
正心宗認識劍謫仙,所以進入深寰地宇前才會主動與他搭話,他能理解一渡微塵的作為,不代表他不會做任何防護措施。
「哦?」
劍謫仙這才看向一渡微塵,沒想到,此番還有意外之喜:「天同星力?」
…………
定光佛瀑,帝如來來到此地後,被僧人引到梭羅飛瀑之上,見到【水藏光壽佛】,對方並非是人,而是一尊特殊存在。 「你將他們放入下方的梭羅飛瀑吧,其中佛氣可以保住他們的生機。」
「但是,梭羅飛瀑只能做到這步,若是想救人得另尋他法。」
自菩提樹上顯化的【水藏光壽佛】語氣有些無奈。
帝如來詢問:「連大僧也做不到?」
「我無能為力。」【水藏光壽佛】嘆道:「想要救治他們,需逆轉生死之功,三教之內恐怕只有一人有此能為。」
帝如來神色肅然:「何人?」
「道門神君。」【水藏光壽佛】回答:「其人在丹道造詣頗高,據傳,可生死人、肉白骨。」
「勞煩大僧代為照顧師弟。」帝如來向菩提樹行了一禮:「待我償還光尊之恩,了結因果,便前往道真求醫。」
【水藏光壽佛】說道:「我會盡力救治他們。」
就在此時,遠天有異象浮現,整片天空都被一股偉力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