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殊界最初的作用,是在特定局勢下作為靶子為神君承擔代價,包括吸引各方注意力以及與各方兌子,為神君創造利益。
可惜幽明無明的修行水平不怎麼樣,明狴荒禘又很識時務,於是它馬上要成為代價。
誰讓三教都在異殃猂族落子了呢?
儒門可以拿份教化之功,佛門也能拿一份渡人向善之功,道門亦然,對三教而言這份功績含金量不小,其他像實際戰力收益,與此事相較都要往後稍一稍。
一心想著報復神州的日夜殊界拿什麼比?
待到此局結束,明狴荒禘甚至能指著帝九重的腦袋,與他說:
——我是苦境的頂級大先天,三教公認的異殃猂族猂界守,你是什麼東西?
似日夜殊界這般作為,按照慣例,會遭受到三教無上限的打擊,直至亡族滅種,此時罪惡禁地就成了它的護身符。
重構罪惡禁地封印的企劃,在如今的時代背景下,只能說極具必要性。
經由神君提醒,就算是劍謫仙也必須考慮到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日夜殊界輸急眼,是否會引爆罪惡禁地。
假如深寰地宇與苦境之間只能活一個,以劍謫仙的性格,必然會選擇苦境,可若無神君點破背後的關係並施壓,犧牲自己保全雙方這種事就劍謫仙的性格也並非做不出來。
總之,雖然過程與計劃有所出入,但介於日夜殊界本就是一張不怎麼重要的牌,所以就結果而言它還是發揮出作用。 一渡微塵聽完神谿所言,瞳孔地震,神色詫異道:「把深寰地宇拉到道真南宗下方?」
神谿語氣平淡:「還有更好的方法嗎?」
沒有更好的解法了。
就神州和日夜殊界間的仇怨,必須加強對它的監管,即便哪天它突然爆了,神州方面也能在第一時間處理。
劍謫仙權衡後說道:「如今看來,確實沒有更好的解法,但此事必會給神君帶來損耗。」
神谿看向法陣,未過多解釋:「在東極始青九玄羽衣煉成前,損耗確實不會小,如今要做到此事無需耗費太多力氣。」
這番話幾乎明牌了自己當下的實力,但這不是問題,因為面對的是劍謫仙。
一渡微塵?
他先能分清頂級大先天與至高先天再說。
劍謫仙神色鄭重,說道:「那此番之事就按神君說的落實。」
神谿看向一渡微塵:「去吧,儘快收斂你父親的遺體,並將方才說的這些告知阿宗。」
一渡微塵與兩人告辭:「那我先行一步。」 待他離去,神谿與劍謫仙說道:「無缺在血海深淵無驚無險,還得了樁機緣,待他出關便是頂級大先天。」
「逆天取天火在天罰之後尚有三劫。」
「本君會為他化解。」
此事劍謫仙有義務知曉,還是那句話,做了好事務必讓該知道的人知道,若不然,就是想收人情都找不到人收。
提及月無缺,劍謫仙神色柔和些許:「有勞神君費心。」
血海深淵會有機緣?
絕無可能。
劍謫仙不用思考都能猜到,是神君出手,為月無缺謀劃了機緣,換言之,神君如今應當與虛無實力相當。
尚未收回天地主宰之力,就能做到這般程度,足可見東極始青九玄羽衣的不凡。
要將深寰地宇復位都是一件難事,更何況使它移位。
不過,劍謫仙並未因為神君實力變強,就心生忌憚或怎樣,完全沒有必要。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少年神君坦然道:「這是本君應該盡到的責任。」
「若神君出手移動深寰地宇,異殃猂族與日夜殊界一戰當如何?」劍謫仙詢問:「屆時兩境通道必會中斷。」
「異殃猂族需要這份功績,他們必須贏,唯有如此,才能與過去劃清界限,在擺脫先天之症後在這片土地生存。」神谿轉而看向遠方:「過去之事不算什麼,只要他們願意改正、配合,並在需要他們站出來時站出來,本君不介意給他們一條生路。」
一渡微塵作為胤世五烈的第六人,在承接玄天參微功績同時,自己固守罪惡禁地封印,這份功績同樣會被正心宗等人計入。
正心宗一手推動一渡微塵上岸,劍謫仙沒有反對,帝如來的意見不重要,再有神君背書。
那麼,即便一渡微塵險些喪失理想信念、背棄初心使命,令日夜殊界動搖禁地封印,間接促成神荒子奪舍元君昊屍身,自己還加入六蝕玄曜這一陰謀組織,都不會是問題,這些都可以重新被定義。
在一渡微塵身上神君已經看到想要的結果。
那麼異殃猂族呢?
異殃猂族與儒、道、釋皆有血債,但在它主動對抗日夜殊界後,三教皆給予它支持,道真南宗、儒聖明德文風谷與鹿苑一乘淨泉寺為它提供資源同時,免去後患。
明狴荒禘等人現在正在爭取那份功績,多少有些先上車後補票的味道,但是,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劍謫仙的態度重要又沒那麼重要。
從各方對異殃猂族的態度,能夠很明顯看出他們的底線與訴求,它的作用得以發揮。
劍謫仙說道:「仙宿可以去幫忙。」 神谿卻道:「此事只能靠他們自己。」
劍謫仙微微頷首:「待寒禍完全退去,神君便出手?」
「還要看阿宗他們的進度,重構罪惡禁地封印並非易事,在此事上,為防出現差錯,本君必須隨時準備出手。」神谿一派從容,坦然道:「深寰地宇怎麼樣無所謂,最差的結果無非是將它作為封印,但阿宗他們不能出事。」
…………
「有阿天兜底事情就簡單多了。」聽完一渡微塵轉述的話語,正心宗說道:「先將阿玄的遺體帶回來,然後重構禁地封印。」
帝如來不解:「不應該先重構封印?」
在以紫蘂明珠丹為摩訶涅與梵音娑羅療復傷勢後,帝如來便趕至五巔之岳,與劍謫仙等人匯合處理罪惡禁地一事,說是協助處理,其實就是來當打手。
劍謫仙要留在神州接應,同時負責布陣處理寒禍,正心宗功體大不如前,一渡微塵更是只能當個傳話筒,那帝如來的加入就非常重要。
正心宗摸出支糖葫蘆叼在嘴裡:「阿來,你覺得禁地封印很重要?」
帝如來頷首:「嗯。」
「它其實沒有那麼重要,或者說,它其實是副產物。」正心宗指了指罪惡禁地外圍:
「當年阿元和阿玄作為人樁,作用是鎮壓罪惡禁地邪氣,使它能順利被擊落地宇,封印是用來減小它對異境的危害,真正的關鍵一直是那道天殊七竅封印。」 這是正心宗第一次講解封印的構成,此前他們對罪惡禁地周遭進行縝密排查,以確定除了血凋零外,是否還有其他邪物自其中脫出。
結果是——
沒有。
帝如來瞭然:「原來如此。」
「阿天給你的劍令能辟除邪氣,那些血凋零當近不得你身,你一路小心。」正心宗與一渡微塵說道:「我與阿來先做準備。」
一渡微塵致謝後離開:「多謝。」
「希望不會給阿天添麻煩,不過,以阿天如今的實力,問題應該不大。」正心宗感嘆道:「那也是小心些好。」
以過往經驗判斷,正心宗認為神谿的硬實力當已超越道劫天邪,具體超越多少不好說,但以道門的底蘊加上各種手段,罪惡禁地能對他造成的威脅有限。
畢竟……
神谿都明言要將深寰地宇拉到道真南宗之下鎮壓。
即便如此,正心宗亦未輕舉妄動,有人給兜底當然是好事,卻不能將壓力全丟給好友,乃至閒著沒事給好友憑空製造壓力。
「我們分別往這幾處設下陣眼,再勾連之前設下的那幾處,以天地封禁天地。」 正心宗將自己挑選的幾處地點告知帝如來。
…………
神君劍令開道,萬邪辟易,進入罪惡禁地的一渡微塵一路疾馳,沿著記憶中的路線,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封印的另一處關竅。
就地盤坐的骸骨周身散發靈光,其質若羊脂白玉,體覆玄袍。
咚!
白衣青年跪在骸骨前,向他重重叩首,神色鄭重拜了三拜。期間,一渡微塵不由想起年少時在浮生一夢,父子兩人互相叩首的景象,以及那時說的話。
「父親一定會成功的對吧?」
「會的,一定會的。」
「如果父親能活著看到那一天多好。父親死後會有人記得父親嗎?千百年後,人們會記得父親的功績嗎?」
「塵兒,還記得為父教導你的第一個道理嗎?」
「血鑒玄黃,不負本心。」
「所以為父不在意是否有人知道,也不在意是否有人在意,這是為父的選擇,也是為父踐行的道。」 「可是塵兒在意!」
玄天參微不在意,但是一渡微塵在意,所以他先是任性了一次,而後及時回頭,最終重新來到這裡。
嘀嗒!
「父親,塵兒來接你回家。」
眼淚滴落塵土,提前準備好的棺槨被一渡微塵拿出,他自地上站起身,以劍令切斷玄天參微骸骨與陣法的聯繫,將之裝入棺槨。
同一時間,兩個人樁全部消失的罪惡禁地邪氣翻湧,但陣法未完全破除,尚有一定作用。
嗖!
劍令綻放出光芒,落在玄天參微骸骨原本所在的陣眼,空間隨即變化,一渡微塵與棺槨被它傳送出罪惡禁地。
就在一人一棺出現在正心宗視線中後,一道又一道光線沖天而起,彼此勾連,調動深寰地宇的天地之力,將罪惡禁地縛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