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百日,苦境發生了太多事,一場又一場動亂被平定,一條又一條戰線有了結果,有的事情被公之於眾,有的事情被封入秘卷。
當太陽重新升起,神州迎來難得的和平,因為各方勢力都開始休養生息。
長樂妙嚴宮內,坐在寶座上的少年神君看著解天籟送來的消息,除了他給的那些,其他像儒聖明德等勢力在那百日內的動向,都很清晰很條理被收錄。
在素清閱的努力與轉圜下,儒聖明德的戰力在最大程度上得到保全,保住夏戡玄,就等於順手保住夏琰,死一些中堅可以接受。
對儒門而言穩賺不虧。
儒聖明德打造出名為天道之心的重器,雖然走的海市龍燈的路子,找盡夜明韜幫忙,方才打造出來,能與《神儒玄章》配合,取其長避其短且自由運用。
盡夜明韜加入海市龍燈,改名神道賾隱,被龍燈之人尊稱為神道師。
因為儒門沒有合適的、合格的鑄匠,所以即便是這樣的重器,也只能求助外人,但只要保住夏戡玄對儒聖明德而言就是血賺。
示流島末日聖戰一事被封入三教秘卷,九天玄尊率眾平禍,卻是公開消息,此役打響了雲海仙門的名號與地位,仙門之尊,一時無二。九天玄尊藉機廣發仙武麟集帖,號召同盟,準備給仙門添些下屬門派。
一渡微塵被正心宗丟去靖玄島,直接兼職靖玄者,正心宗自己又玩起失蹤。
送還胤世五烈屍骨一事由一渡微塵負責,他拜訪過玉門世家,至於古域王朝,在收到傳信後由青玉鏡出面迎回初王骸骨。
最後那枚名為「鬼忌」的聖瞳不著痕跡落入神君之手。包括日夜殊界掌握的「寰宇之鼎」,同樣是神君的戰利品,其乃鴻蒙五奇之一,多少算有些妙用。 像殊皇屍骨等高檔素材,被玄魁敇天,也就是挹天愈交易給晏君臨。
異殃猂族需要人脈。
有些信息解天籟沒有查到,但神谿知曉。
比如說,帝如來選擇改換道路,準備等摩訶涅恢復後帶他彌補昔日過錯,是否還會建立雲鼓雷峰不得而知。
道門……
解天籟傳音道:「師君,師叔回來了。」
錚!
劍吟響起,別參辰被接引至長樂妙嚴宮,神谿將手中卷宗送出,道:
「看一看?」
別參辰沒有與他客氣,接下卷宗,一邊瀏覽其中內容,一邊詢問:「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昔日神谿大張旗鼓出手鎮壓深寰地宇,等於說向三教頂級勢力明牌,他的實力固然變強,但該承擔的責任不會推卸。
既然要分心鎮壓深寰地宇,準確來說是分心鎮壓罪惡禁地,那麼,至少在短時間內沒辦法做別的,但凡知道罪惡禁地的三教勢力,都會默認神谿之舉。 不知道罪惡禁地的那些勢力直接忽略就是。
純路邊。
這部分勢力的意見等同放屁。
神谿從容回答:「是時候回一趟天心垣了。」
別參辰聞言揶揄道:「還有近二十載才到六甲子。」
「我想回去隨時能回去,趁著有時間,一些事情已經可以著手布置。」神谿說道:「今時不同往日。」
「垣主未能完全說服三宗長老,此事確實得由你親自去。」別參辰直言道:「在其他事情垣主可以乾綱獨斷,唯獨與道劫天邪相關之事,必須你出面。」
神谿頷首道:「有襄瑛提前鋪墊,我總歸會輕鬆些。」
雖然鸑變迦羅與暗禘在示流島的末日聖戰表現乏善可陳,但他們兩人前往墟丘之頂,通過以邪氣激盪邪氣確實引出《混沌變》。
可惜《混沌變》能克制邪氣,加上號為天馬宗一的驌已是頂級大先天,兩人因而負傷,以他們兩人的實力若是一心要逃遁,天馬宗一也很難留下他們。
墟丘之頂如今只有四個人在修行,分別是天馬宗一、午晦明夷、玄裳與凰覺,午晦明夷就是神谿讓陸蒼絕派去的何峰閒。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發生在墟丘之頂的事情會被何峰閒整理,然後發給陸蒼絕,再由陸蒼絕發回給神谿。
事實上只要說服六一天心垣三宗眾人,神谿可以直接去尋天馬宗一,收回《混沌變》,完全不需要走煉吾宗的路子,也不需要派其他人將它奪回來,不僅多此一舉還會暴露更多牌,但只是去試一試墟丘之頂卻無妨。
因為能用奪取帝休神木為藉口。
帝休是明牌。
看過卷宗之內的情報,別參辰對神州當下局勢有了詳細且直觀的了解,他將卷宗交還,直接詢問道:「你之前使用的力量是?」
神谿回答:「無敵戰龍。」
別參辰疑惑道:「無敵戰龍?」
一尾青金色神龍在神谿抬掌間化現,看上去與活物一般無二,他介紹道:「一件不輸魔冊與魔刀的重器。」
別參辰仔細打量那尾神龍,他能自其中感受到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偉力。
於是,別參辰問出心中的疑惑:「是不輸魔冊?還是不輸魔刀?」
道劫天邪在別參辰這裡相當有含金量,只能說「老一輩」道界中人是這樣,就算這些年見過不少大風大浪,造成的影響也有限。
「當然是不輸兩者相加。」環繞在神谿周身的神龍散開,回歸身上羽氅,他說道: 「我將它重煉為這東極始青九玄羽衣,可以讓我發揮出更強的戰力,就硬實力而言,如今的我應當在昔日道劫天邪之上。」
這點很重要。
別參辰先是一怔,而後仔細打量自己這位坐在寶座上的好友,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他還記得上次問對方實力有多強之時,參考對象是先垣主,這才過去多久,參考對象就換成道劫天邪。
面對眼下結果,別參辰坦然接受:「無怪你敢重煉十變魔冊為道冊。」
神谿將一點靈光交給這名好友:「這是我寫的總綱。」
在觸及到靈光的剎那,就算到了別參辰這般境界,仍舊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而後抬手按了按發脹的眉心。
「嘶——」
這招對傀儡無用。
突來異狀,讓遠在六一天心垣的別參辰本體放下諸事,調動全部算力將那部分信息,準確來說是將那部分記憶處理掉,該刪除就刪除,該壓縮就壓縮,他對自己有自知之明,研究這《十象道冊》無疑是庸人自擾。
費了好大勁才緩過來的別參辰神色認真道:
「確實只有你才能完成這般功業。」 經歷此事之後,別參辰更相信神谿方才說的他已經勝過道劫天邪,此事極具說服力。
「以你之修為與稟賦尚且如此,天心垣的那些長老,能聽懂一兩句就不錯,這一兩句足夠用來說服他們。」神谿詢問:「你此行是為異殃猂族而來?」
「兩件事。」別參辰坦誠道:「一者,給他們請一道敕封法旨。再者,御狴狼僰原本能救,但他身死更符合道門的利益。」
神谿聽罷打趣道:「玄魁敇天可是神州有名的神醫。」
「等他成為道門有名的上真再說吧。」別參辰有恃無恐:「在我檢查時,只要將御狴狼僰的元神強行留在體內,他就還有生機,但異殃猂族做不到。」
北境句芒族能夠拱衛奕德熙天,但它對奕德熙天而言同樣是威脅。
一旦奕德熙天或儒聖明德因故衰落,站在別參辰的角度,他不相信句芒族能按捺住,他們必然會想辦法奪取奕德熙天基業。
放在異殃猂族,施恩御狴狼僰過猶不及,它已經欠了道真太多,欠到他們一生都無法還清。
繼續投入不僅不賺而且會虧。
即便僰君是大先天層次的戰力。
「讓天籟寫一份就是。」神谿淡淡道:「異殃猂族最大的價值將要兌現,一個御狴狼僰,死就死了。」
解天籟傳音:「師君,始尊來訪。」 神谿聞言輕叱道:「力士何在?」
語落,巨靈神出現在殿中:「請神君法旨。」
神谿吩咐:「代本君將始尊請來長樂妙嚴宮。」
別參辰在此時開口:「可需要我迴避?」
「無妨。」神谿輕描淡寫道:「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嗖!
接引之光閃過,聖無殛進入長樂妙嚴宮,登上法壇,巨靈神並未一同進入,只是候在殿外。
聖無殛懷中抱著一個襁褓,直接道:「有事找你幫忙。」
神谿與別參辰看向襁褓:「這個嬰兒?」
「星宿天於此劫覆滅,本尊趕至時,只見到他。」聖無殛簡單解釋:「能在浩劫中活下來稱跡,故而,本尊為他取名星宿一奇。」
接著聖無殛話鋒一轉:「但他狀態有異,主要體現在魂魄上。」
「一般來說嬰兒的魂魄不會這麼強。」 「若非天賦異稟。」
「便是有人暗中著手。」
這套推斷沒有任何問題,就聖無殛的修為與境界都不需要過多思考,就能想到包括奪舍、返老還童等多種可能,甚至於他在嬰兒身上隱隱感應到一股邪氣。
很淡,淡到會讓人忽略不計,若非聖無殛教過神谿可能真會將它忽略。
神谿則說道:「可你還是收養了他。」
聖無殛一本正經道:「本尊準備將他收為關門弟子。」
「他的問題容易解決但也不易解決。」神谿自寶座上起身,來到聖無殛面前,看著襁褓中的沉睡的嬰兒語氣平淡:
「你來尋本君,確實是非常正確的決定,普天之下,除了他自己外,唯有本君有能力處理此事。」
以聖無殛的性格不會閒著沒事去星宿天,這是一處道門勢力,又名星宿海,劃成分能划去避世派,他必然是算到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