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禪一脈曾經走的路,已經證明是一條絕對不會成功的路,鬼如來將它重創也是事實,所以它成為了一段過去。
同時,摩訶涅曾經推行的人人有經讀人人有功練,人人能成佛,亦以失敗告終。
不過摩訶涅沒有放棄這條路。
曾經他追求的是一步到位,經歷過諸多事情與變故後,他認為,可以循序漸進,最終達成這樣的目標。
當雲鼓雷峰全方面取代法宗的地位,乃至超越滅度梵宇,在其基礎上更進一步,在佛門各脈中擁有一定的影響力,才能以另一種方式去做一些想做的事。
待到雲鼓雷峰建成之後,摩訶涅預計,自己與師兄前往各脈辯經是必須要做的事。
總不能學道門。
道教聖龍口如今「威名遠揚」,道尊身為大先天親自下場開疆拓土,不至於說淪為笑柄但確實不太體面,因為帝如來和摩訶涅都是小資歷,對道門的歷史不太了解,也沒人與他們講,故而所見有限。
換個老資歷看待此事大概會是:
——道門啊,那就不奇怪了。
總之,在經歷失敗後,帝如來與摩訶涅由光尊與尊佛以及水藏光壽佛背書,遠赴中原,重新開始修行。
即便光尊圓寂但影響力仍舊存在,加上對抗鬼國與欲界的功績,足夠他們「回頭是岸」。 三教法宗有一條律法叫:
——刑不上大先天。
…………
道門因為道教聖龍口崛起,尊道派一時風頭無兩,儼有「復興」之勢;佛門則有雲鼓雷峰橫空出世再興「律宗」,佛首·帝如來拜訪各脈,通過辯法來擴大本脈的影響力。
儒門……
儒門沒有全新派系橫空出世,儒聖明德甫經歷方御衡身亡一事,還沒緩過來,一名大先天身死的影響遠比想像中更大。
幾乎可以視為儒聖明德對東境的失控。
原先有大先天坐鎮能夠及時平亂,今時今日再也做不到,以仁宇明聖為中樞的儒聖明德東方支脈,只能維持現狀,維持現有秩序,然後坐看道門與佛門各自出現各自的問題。
奈何,以儒門的這個情況,維持現狀與現有秩序並非是易事。
當仁宇明聖的一些命令無法落實後,德風古道當機立斷做下決斷,讓包括木鐸席珍在內的諸多支脈,擁有一定的自主權。
此後他們雖然名義上屬於東儒,但實際上各方享有自治權,除了定期向仁宇明聖交稅,以及遇到大事時響應號召,余者像如何發展、如何招生等等仁宇明聖都不會再管,向下賦權成為時代發展下的必然。
嗖! 天光乍明,銀河震盪,某日,一塊火隕自天外疾墜而下,落在三教共治之地。
消息被傳回德風古道後。
粹心殿內夏戡玄將書信遞給素清閱,開始日常考校:「你怎麼看?」
接過書信的素清閱看對後,先簡單分析:
「雖然名義上確實是三教共治之地,但另外兩方皆是小脈,儒聖明德雖歷動盪,可再動盪也淪落不到與小脈合作的境地。」
要與德風古道平起平坐得是鹿苑一乘、道武王谷、道真這種勢力,而不是什麼本覺禪林。
不過三教關係還是得處理。
所以。
「讓序雍御諫台牽頭處理吧。」
素清閱直接將活丟給儒門法宗,因為序雍御諫台之主召生君是夏戡玄欽點,本就出自儒聖明德一脈,如今剛好合適。
夏戡玄又問:「如何處理?」
「以三教法宗的名義將那塊隕石取出,請人將之打造成聖劍,作為三教執法之器,在三教層面說得過去,其他……」素清閱直接將此事下放到中層,讓三教在面子上過得去,最後打出來是不是執法之器不重要:「不用管。」 該決策不僅意在維持三教關係,還在給佛門法宗加碼。
對,是佛門法宗,不是儒門法宗,這要從佛門雲鼓雷峰的橫空出世說起,種種跡象表明它想為佛門重修律法,若是此事順利完成,那滅度梵宇的生態位就會相當尷尬。
滅度梵宇是中原佛門埋在西北佛門的釘子。
雲鼓雷峰是西佛界埋在中原佛門的釘子。
縱使佛門的內鬥不像儒道,但誰讓帝如來有前科,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穩定最重要,素清閱提出的解法就是維穩。
夏戡玄頷首:「那文淵你覺得由誰出手合適?」
「不能再走海市龍燈。」素清閱首先排除了海市龍燈,儒門不能對它存在依賴,那麼,答案就只剩下一個,毫無疑問:
「請鬼斧神工出手鑄造此劍最為合適。」
這是唯一的選擇。
夏戡玄瞭然:「因為他為九天玄尊鑄造斬龍聖劍。」
素清閱道出自己的理由:「對,雖然旁人不知,卻不代表無人知曉,鬼斧神工名氣夠大,剛好合適。」
夏戡玄提筆寫下一張憑證:「那此事由你去辦。」 素清閱面露難色:「合適嗎?」
夏戡玄將憑證交給他:「合適。」
素清閱接過憑證神色鄭重道:「保證完成任務。」
「去吧。」
如今素清閱已經二百五十一歲,末日聖戰是發生在二十年前的事情,雖然藺天刑付出巨大代價施展《皇天轉命術》為他續命,可誰都無法保證此法是否能成功。
也就是說,如果繼續培養素清閱,所有的投入都可能會付諸東流。
但夏戡玄並未因此放棄對素清閱的培養。
如果素清閱能夠活下來,儒聖明德後繼有人,若沒能活下來,也不要留下遺憾,通俗講就是盡人事聽天命。
沒辦法。
素清閱與命夫子情況還不一樣。
先前用天道之心悍然出手,打了個措手不及,確定命夫子並非被天邪八部眾影響,而是邪氣蝕體,天道之心只能暫緩邪氣對他的侵蝕,無法根治也無法將其拔除,而龍首所化西山被進一步封印,至少爭取到了救治命夫子的時間。
可素清閱不同。
夏戡玄比藺天刑要更加理智,但是他沒有攔藺天刑,也不算多理智。
…………
落在三教共治之地的隕石,在素清閱奔走下由序雍御諫台牽頭,聯合北天玄府與滅度梵宇共同為其背書,請鬼斧神工出手,要將之鑄造成一柄三教聖劍的消息,按照章程傳至佛門與道門的頂級勢力。
佛門只需要神淵佛鏡的天佛尊點頭,道門則需始尊與神君兩人點頭。
因為中原儒門與佛門都只有一名至高先天。
好生玄上天,長樂妙嚴宮內,看過書信的神谿將它遞迴給解天籟,說道:
「天籟你親自走一趟北天玄府吧。」
按理來說,此事沒那麼重要,就是讓三教面子上能過去,免除一個三教紛爭的隱患,儒門要維穩,解天籟根本沒必要走這一趟。
但。
解天籟並未詢問緣由:「師君可要我帶話給府主?」
「你去了直接與他講,待聖劍鑄成,本君要一份初陽之力。」神谿直接道出需求。 解天籟疑惑:「初陽之力?」
「那柄劍能夠吸收初陽之力,鑒心玄若是做不到,你為他留一套陣法,三十年內,初陽之力要送到道真。」神谿在提前給倦收天準備修行的資糧。
解天籟頷首道:「明白。」
神谿又與他吩咐:「臨行前去趟天錄樓找臥龍行,讓他給你起一卦。」
解天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如今還會有危險?」
神谿只是說:「萬一是機緣呢?」
雖然臥龍行被神君有形的大手逆伐,但神君相信他能整出好活,即便整出來,他也不會像過去那樣亂搞。
對此解天籟只能接受:「那弟子告退。」
「嗯。」
儒聖明德方面因為夏戡玄未死,中堅戰力亦未斷代,所以不用去與那些不入流的三教勢力整什麼三教聖劍,但這張牌又不能放棄,該解決的隱患也要提前解決,於是有了此事。
而吩咐解天籟親往北天玄府,並在臨行前走一趟天錄樓,是神谿以日月瞳看到一段未來。
………… 末日聖戰結束已二十年,從大局看,神州局勢已重歸穩定,但落在實處,各地動亂仍舊沒有停止。
又一年,餓殍填途臥,白骨露於野。
撲通!
逃難的婦女被屍體絆倒在地,跑在前面的少年聽到聲音立刻止步,轉身喊道:
「娘!」
「妖怪又要追上來了!」
說著,少年直接往回跑,就在他要扶起摔倒的女子時,一頭牛犢大小的豺狼追上,它的臉上浮現人性化的殘忍笑容。
少年高喊:「娘!醒醒!快跑!」
這頭豺狼追了他們兩天半,沒急著動手,就是不停的折磨他們母子二人。
可少年沒得選。
嗖!
就在此時破空聲響起。 蓬!
豺狼巨大的頭顱突然掉在地上,斷口處血如泉涌,而後屍體倒地,揚起灰塵。
發生什麼事了?
親眼目睹這一幕的少年直接愣在原地。
倏聞!
「想活嗎?」
聲音不知從何而來,但少年聽到後,強行打起精神堅定道:
「想!」
一道青年身影出現在少年視線內,其人面容俊朗,器宇軒昂,紫發被紫玉冠束起,兩鬢垂落的髮絲呈白色,錦衣以白色為底,紫色為輔,繡有層層暗紋,貴氣逼人。
解天籟看著少年,說道:「但你母親活不下去了。」
撲通。
少年跪地,懇求道:「求仙長救救我娘!我可以為仙長做任何事!」 此情此景讓解天籟想起過去,千年時間一晃而過,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