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倒是不慢,可總比老夫差上不少啊,耽誤這麼長時間啊!」
如刀般聳立的山峰之上,數人齊聚於此,目光紛紛望向遠處黑雲籠罩的龐大王都。
為首者雙手負後,任蕭瑟冷風打在臉上,吹的臉上本就多的褶皺愈發的多了,好一番高人模樣。
只是一開口,位格就是一下子從天上跌到泥里,儒家的這第四位,若是不開口,還有幾分高人模樣,可一開口,便是什麼都剩不下了。
而對此,無心懶得理睬,當然這裡也沒有人理睬文聖的,甚至說文聖在的地方,其他人都會抱團,和文聖劃開界限。
可對此,文聖絲毫不在意,只會說上一句猛獸才會獨行,安然自得也!
「的確是耽誤些許時間,總也不算誤了大事,貧僧能察覺到,佛法晉升太初層次之後,位格似乎不低,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似穩固似漂浮,雖在我心中具體,卻難言表明出來。」
如此可算一種另類的道可道非常道的,自身所理解所看到的東西,傳達出來只會飄渺,就如同蘇婉卿教人學劍,首先就是得想很長一段時間該怎麼讓蠢蛋們理解,自然而然學出來的都會偏頗太多,談何無心剛剛突破不久的佛法?
但的確有種包容萬象的氣魄在,甚至可以的話,無心本身可分化出一些「路徑」出來,譬如對佛法分化出不同的宗脈,因為他看到的實在過於龐大,任何一個人看到都不能全部的理解,反倒是一條支脈,就足以無數人修行一生也難達盡頭。
道祖面不改色道:「按始皇的說法,你的太初,位格極高,若是以你佛門為例,你便是佛門的佛祖,而你分化出的路徑,可以讓很多佛法的後人走出來,站在同位太初的高度,可同位不等於同高,因為上位的路徑只有一條,為你占據。」
無心恍然,便是雙手合十:「那如今,古界明示的太初黑暗本源法,也是此意?」
「上位太初,唯古皇一人而已,先前他推出太初法門,非得太初之道,只能說這天地的均衡太過恐怖,我們得太初之道,他們亦得,或者說,是他們幕後的人看到有了出手的空間,便真的降臨了法門.......」
後者的說法,更確切一些,大家雖然不覺得黑暗古皇羸弱,卻也覺得這麼短的時間之內,黑暗古皇竟直接搞出一門上位太初法。
而且是先有功法再有大道,只能說是有人在幕後出手了。
無心瞭然,便是鬆了口氣:「那告知緋太初晉升的方法,其實不算多大的問題,畢竟即便晉升,也不過是剛剛跨出無上之道的門檻?」
文聖笑言:「甚至是讓人家閨女再得先機嘛,她這顆棋子,影響到兩界最終的開戰,她站得越高,明確掌握的人越多,我們的贏面就越大。」
可龍姝忽然便問了。
「其實我仍是不懂,楚寧為何要培養這麼一顆棋子,只是為了方便掌控?可若僅僅是為了方便掌控,未來贏了安排上自己人都不無不可,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的在現在布局?」
「內鬥算其一。」
道祖給出解釋:「她與鶴無雙的內鬥,不在古界大勢之中,或者說不在黑暗古皇考慮範圍之內,因為一切結局,不論是誰贏,都是一代之間的絕對博弈,涉及不到二代之間的抗衡。」
「那麼黑暗古皇就可以允許他們內鬥,允許緋得到更多的東西,或者是保全自身,或者是其他,而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所能洞悉所能了解到的也就更多。」
他緊隨其後繼續說道:「對未來局面的影響,亦是其一,當雙方的籌碼達到一個均衡,誰也無法加碼的時候,已有相當可觀分量的緋的站位就極為重要,甚至是直接顛覆一座天地的生靈動向,再加上禁古帝經被楚寧所修改,無懼黑暗古皇最後一道保底的控制,那就更為穩妥。」
可龍姝仍是搖頭:「說來說去,總是未來,如果未來有什麼變動,那就太麻煩了,談何如今太初晉升法門都拿出來,甚至陛下和你們都同意,在我看來是不應該的。」
龍姝以為,緋並不可信,包括她能力不行,身份敏感。
而且緋又不是楚寧的娘們,她要是了,龍姝可能覺得緋會戀愛腦發作連親爹都不認,關鍵楚寧太管得住自己了,沒突破最後一步,指望人家怎麼不認親爹?
即便對手突破太初,影響不到什麼,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可龍姝仍然覺得不妥。
因為至少緋眼下做不到什麼,初期兩界的真正開戰恐怕也做不了什麼,難道上了戰場指望緋和她手下的人對九天十地手下留情,人家黑暗古皇盯著呢,你敢這麼做你就別想活了!
可她忽然意識到什麼,沒必要手下留情,但以大夏王朝此刻的手段,縱然是一座天地生靈覆滅,也有辦法把這座天地的生靈重新從地府拽回來再重塑的吧?
只需要一道令,只管平推,在某些方面留手,譬如留下魂魄之類的什麼,然後人死了等於沒死,氣血不散能被搶回來,魂魄能被拉回來,畢竟下面也是楚寧在講話,那如果說未來黑暗動亂,是以緋來打絕對頭陣,那麼能操作的空間可是太大。
就算不是最後背刺,字面意義上的生靈塗炭甚至可以被復原,既不影響緋的位置也能讓他們的損失儘可能最小。
而且類似的操作,還可以有太多太多了,譬如說緋徹底控制了手下王座,一句話人家把槍反過來背刺等等,龍姝愣在原地,思索片刻,方覺這手段並無太大問題。
而代價,或者說算不上代價,資源不用他們的,力氣不用他們出,等同於培養了半個自己這邊的人,而且太初道法本身就會被人家幕後的仙尊一方盯緊,看到你有了肯定會加碼,那麼如今更快的給緋籌碼,就是確保緋能在古界占據更高的位置。
「那本座沒有問題了。」
她連問也不問了,平時不想這事情,任由他們折騰,有了疑惑的時候突然一想,發現眼前的路子突然多出了無數條。
的確讓人期待。
既龍姝沒有問題,其他人自然而然也沒什麼問題可言:「那就分頭行動,儘可能拖延王座悟道的時機,也算是打磨一下如今的道法,楚寧闖入幽夜王城的手段雖然粗鄙不堪,卻也是有些用處的。」
大家雖然覺得楚寧莽,但效果肯定是最好的,和王座貼臉肉搏廝殺,可比自己人在這裡繞圈子好了太多,他們留在這是幹啥的,指定是搞事的,隔三差五就得給他們一巴掌不能讓他們老老實實,讓他們把全部時間浪費在恢復修為上。
於是,五個人的目標自然是除了幽夜王城之外的五大王城。
「無心,你道法雖高,可修為還低,雖然戰力不俗,卻也不一定能對峙一座天下。」
「但正所謂,人總得逼到極限的時候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本事!」
「瞧瞧楚寧,他一個人就敢打六個!關鍵這小子沒死還打贏了,你就看他有沒有本事吧!」
文聖笑嗬嗬道:「所以這次呢,就沒人馳援於你了,總得磨練磨練自己嘛!」
本來無心就沒打算找人幫忙,當他嚇大的?一群躲在下水道的老鼠也配讓他避一避鋒芒?
而在聽到楚寧二字的時候,小禿驢的眼神便是更為堅定了。
「貧僧自知如今戰力比不上諸位,可卻非是比不上諸位,乃是時間不夠,修為不足。」
「但貧僧絕非貪生怕死之輩,陣中歷練方見成效,砥礪打磨方可拔高,陛下讓貧僧來古界,恐怕也有這般考慮。」
「既如此,明王城交給貧僧便是,貧僧倒是也想領教一番這所謂的不動明王,究竟是有幾分水準!」
「.......」
幽夜王城之內,最近傳聞不算少。
城內修士,紛紛議論著近兩日變動。
「聽聞四位王座,盡得帝子真傳,已是有資格感悟太初之道了!」
「得誰的真傳?鶴無雙?」
「自然是咱們那位帝子,你不曉得吧,帝子不光治理五大王城井井有條,更是順手便入境太初大道,甚至是古界第一人,比今日剛剛入道的鶴無雙要更快.......」
「開什麼玩笑,鶴無雙資質不是更恐怖?」
「她能悟太初,想必也是有帝皇在背後指點,當日昭華帝宮議事,帝子可是去了,能沒開小灶麼?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帝皇真的有意立帝子為儲君,那鶴無雙資質好有什麼用,明貶暗升又有什麼用,領悟的快又有什麼用,到底是不如帝子受寵,誰家當爹的不親閨女的?」
「嘶,有些道理,但還能傳授啊?」
「肯定是連方法都給了唄,讓咱們帝子擴張勢力呢,等帝子登基,咱們可就算是帝宮的人了,到時候身份都算是高了!」
「太初之道晉升,涉及到王座地位,尤其是對咱們這四位王座有巨大影響,畢竟上面四個其實本事沒那麼大,還沒煉化天命呢,但天命指定不好煉化啊,那就看能不能早悟太初了,所以帝子這齣手簡直是給他們機會,而且還有一件事情,這邊剛得到領悟,那邊人家天命准帝去打其他五大王城去了,給其他五個王座都氣懵了,你看這湊巧不湊巧!」
「五大王城被天命准帝壓境,誰都別想突破,誰都別想悟道,可偏偏咱們這邊因為長生大帝坐鎮,就算是楚寧也不敢來嘚瑟哈哈,真是天時地利人和皆備,而戰事馬上也要打響了,以咱們王城之內水準,定能得軍隊上位,得帝宮全力資源,到時候一開打,變動可就更大了啊.......」
路人暗自唏噓:「那咱可是跟了一個好主子啊,跟著帝子混,絕對沒毛病!」
「誰說不是呢,那鶴無雙是個蛋啊......」
此刻,一道身影路過他們,卻沒被注意。
畢竟大家不會覺得衣著如此寒酸且平平無奇的身影會是什麼人,只當是個路人。
可黑袍帽沿之下被遮掩的臉上卻是露出一抹激動笑容,甚至是為自己狠狠加油打氣!
看來自己果然是當帝王的料啊,已是深得民心,殊為不易!
有些時候,天賦是很重要的,她覺得她就是一個很有天賦的人。
之後就是一路趕路回到自己宮殿,結束了自己每日必備的微服私訪的行為,身為一個合格的統治者,傾聽民意是很重要的舉措。
隨即她打開禁制,基本匯報了自己近日的行為和取得的成效,以待下一步的安排!
「如今王城統一算是結束了,那四位新晉王座對你也信賴有加,其實這種時候就應該主動搞出被刺殺、背叛舉動,讓他們人人自危,過得沒那麼安穩,從而迫使他們不得不以天道誓言或者類似方式,對你主動和被動的雙向忠誠。」
「但古界對大幹王朝開戰在即,此事可暫做稍待,甚至後續的話效果會更好,先入軍陣,不從高層,而從底層做起,走個過場。」
「鶴無雙走什麼路子,你同樣也走什麼路子,穩中求進。」
「如今局面,誰急誰就輸,但你沒有任何的容錯,對方卻有太多,徐徐圖之......」
聽著這天音降世,緋的目標又是明確不少,道謝之後就是頗為自豪,覺得自己真的很有天賦!
她就是天生做帝王的料子,果然如此!
【今日還有,又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