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楚寧的確是打算推演一番的。
仙域或許可能就是五位至高最初的創世,也可能沒那麼簡單,能想出來更多,當然思路更多,思維面也能看得更廣闊。
但就如洛渺寶珠天地之內,斬殺登天路上修士所能得到的古卷捲軸,類似於等級到了通關,算是通關到的獎勵。
且楚寧太清楚洛渺是什麼性格了,很多東西都屬於她覺得楚寧有資格得知,才能通過某種方式得知,登天路如此,這代表知識的古卷也是如此,或許他想知道的,在後面自然而然就會迎刃而解。
故而楚寧還是暫時放下了顧慮,在那方天地憋的久了,總得出來透透氣,順便再打一圈王座,誰也別想安安穩穩悟道,畢竟讓緋的人先悟道,屬於九天十地很大的布局了。
不過在此之前,楚寧離開帝宮,直朝西北天地而去,那裡,算得上是整片古界最苦寒,最荒涼的地方。
以古界龐大地域來看,西北天地屬最不可能和九天十地發生衝突,最不可能有作用的地帶。
也因此,王座選址都懶得去選,那個位置距離最近的王座王城都有著無數距離,屬於真正鳥不拉屎的地方,地方生靈歸屬都無人在意,反正就那麼點生靈,死了活了都沒人管的。
鶴無雙能被貶到這裡,也屬於是太子發配嶺南等死了,可修行界到底是修行界,加上鶴無雙恐怕也真的很難死。
沿途,楚寧連個像樣點的生靈都沒見多少,茫茫大漠之下偶能見到沙蟲在沙礫之中覓食,資源越缺乏,上下位的鬥爭就更嚴酷,掠奪也就更為殘忍,想來此地給鶴無雙的打擊應該是不小。
總算是見到一座像樣點的城池,可卻顯得破敗不堪,城門前兩位鎮守的修士竟然也就是個道極,看到楚寧的時候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抱著手中被大漠風沙磨礪的不成樣子的武器,繼續堅守著自己的職責。
但什麼職責,不曉得,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麼好人來的,如不是鶴無雙被貶,他們還看城門?看個屁的城門,早回家躺著睡大覺去了!
見此情形,楚寧覺得怪異,沒忍住上前指了指自己:「二位莫非不認識我,好歹城池,連身份都不查驗的?」
楚寧這麼問當然不是因為他犯賤,單純就是覺得這待遇很不對勁!
好歹給點畫面啊,就算不震驚一下也得露出點惶恐神色,他出手不出手是一碼事,但你們不給畫面那就是另外一碼事,搞的我這麼大名頭一點氣場都沒有啊!
兩門守衛聞言也覺得怪異,他娘的又沒人攔你你只管進去就行,哪有人閒的蛋疼的還得來找他們驗明正身的,你是誰跟我們有半毛錢關係麼?
二人仍是不理,楚寧也沒自討沒趣,進了城去,發現城內氣象倒是比外面好了不少,但比起諸多王城甚至是王座域內統治區域,實在是差了太多。
攤位倒是有的,稀稀鬆松,攤主都是無精打采的模樣,神情枯槁仿若行屍走肉,若非是眼神中還有那麼一絲絲的靈光,他都要覺得這些生靈純粹的就是傀儡,且他們的修為也是低的可怕,一境兩境,楚寧多少年沒見過了......
至於攤位上售賣的東西,更是不值一提,瓜果蔬菜那玩意都黑的不成樣子了,誰會買呢,但話說古界生長出來的玩意自帶黑暗本源,那就是古界生靈賴以永生的依靠。
可日子一直這樣過,人也麻了,沒有新奇感的永生對於人而言是一種折磨,這種不被關注的邊境地帶,永生對當地的人而言不算好事,且他們根本沒有投靠王城的資本,沒人看得上他們。
所以楚寧就覺得,資本主義就是拉大了貧富差距,修行界尤為明顯,上位掠奪下位被掠奪,妥妥的社會意識引發的社會現象,但他可沒什麼同情的,頂多是懶得搭理什麼的,甚至說這些人根本就不認識楚寧,都半死不活了誰管你打了幾個王座?
楚寧走到一個攤位前,瞧見了一個新奇的果子,也沒管有毒沒毒的拿起來啃了一口,絲絲縷縷黑暗本源入體微不足道,但好在看著不錯,味道也算清甜可口。
楚寧隨手丟下一塊黑暗本源,拇指大小的,而那攤主見了之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二話不說吞入腹中生怕楚寧反悔似的!
「大大大大大人,用不了那麼多.......」
瘦弱的老者蒼蠅搓手似笑著,顯然也知道自己的舉動有些冒犯了,但屬實沒見過這麼多這麼大一塊,好歹提升個幾境的修為沒什麼問題,運氣好了真能到王城謀個生機,那哪能錯過?
純純就是沙漠裡饑渴至極的行人,見了清泉,哪管什麼死不死的,先吞了再說!
楚寧嗬嗬一笑,儼然沒搭理眼前老者的舉動,只是好奇詢問:「這地方一直都這樣,好歹是一座城,能苦成這樣?」
聽聞此言,老者當即叫苦不迭:「早年還算能過活,後來有王座將此方天地黑暗本源全部吸納,致使此方天地根本就沒幾口本源能吸收,能不苦麼,至於那之前被吸走的,人家天大地大還能關照到我們頭上麼........」
可楚寧顯然沒問這回事:「我說帝子被貶至此之後,莫非也沒什麼變化?」
老者眼中露出精光:「那倒是有的,小人的兒媳模樣俊俏,有幸被帝子選中,想來能侍奉帝子身前,亦能得到賞賜,若是能有個一兒半女,怕是去到帝宮安然一生都有望啊!」
楚寧聞言思索片刻,問了問鶴無雙所在,說是在城主府,便又拿了幾個果子邊啃邊走。
指責人家三觀那沒必要,對人家而言就算是自己媳婦能被看中估計也是毫不猶豫,何況那人是未來帝皇,對他們而言那簡直是根本高不可攀的存在,如果不是鶴無雙被貶,他們這輩子連看一眼鶴無雙的資格都沒有。
但楚寧覺得,鶴無雙怎麼也能收到點消息,你難道不知道被貶就是為了升你,看城內仍有軍陣,雖鬆散卻可整頓,你敢說你一點資源都沒有,到時候就是親軍,一路打到王城再打回帝宮,就是名副其實的太子,怎麼可能這裡半點動靜都沒有?
他倒是不怕鶴無雙,就是想關注關注這小子情況,沒想到好像有點擺啊.......
城主府稍大一些,看著寬敞,卻也沒什麼看頭,但城主府的護衛明顯就比城門的護衛要盡職盡責不少,當即攔路!
楚寧微微一笑,雙手負後,等著對方喊出自己名匯,可見人無聊到了一種程度總會整點新花樣的。
可護衛卻是質問道:「來者何人,帝子在此,不得擅闖!」
楚寧瞬間期待沒了,不是,我這辨識度這麼低的麼,再說了你踏馬好歹給鶴無雙看門的.......
一時之間,那是什麼興致都沒有了,便是擺了擺手:「在下楚寧,特意求見帝子,只管通報,算了跟你們也沒什麼好說的。」
一人一個嘴巴,打的二人暈頭轉向,踏馬的昭華帝宮都不敢攔我你們還攔上我了,叫出我名字心情好了給你們兩塊本源都沒什麼問題,但你一來叫不出我名字二來居然還敢攔路,沒看到我這一身驚天地泣鬼神的氣質麼?
兩個護衛捂著臉,只覺得這踏馬都是什麼人啊,真他娘的不講道理,在身後厲聲嗬道:「有刺客,有此刻闖入......」
城主府內一下子亂了,立馬引來騷動,可府內修士一個個連攔路都不敢,紛紛往最裡面衝去通報,明知鶴無雙在此還敢闖入的,那能是他們得罪的麼,趕緊去找能頂事的人.......
楚寧也就順著他們的路線往裡走,不多時就看到一個小院,小院還算雅致,倒有了點人住的地方的模樣,緊接著屋內便傳來怒斥!
「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有個屁的刺客,還能是楚寧來此特意看我笑話的,都滾出去!」
「帝子子子子.......那人自稱就是楚寧啊.......」
屋內陷入寂靜片刻,不多時一青年便是從屋內走出,衣衫不整,脖子上還有女人的吻痕,看得出來,日子過得怪享受。
媽的,楚寧都踏馬有點羨慕了,要麼身份高就是有好處呢,都被貶了還有這麼多女人侍奉著,騎樂無邊著呢。
反觀楚寧如今可謂和蘇婉卿分居兩地,只能把冒出來的欲望狠狠地壓制,都已經性壓抑了!
來人果然是鶴無雙,如假包換,可鬍子拉碴的一臉萎靡模樣,甚至連警惕都沒多少,眼神中滿是馬上到位的關鍵時期被楚寧打斷的不爽。
「你怎麼來了,特意來此看我笑話,你當我不知道緋的幕後是你在出謀劃策,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倒也是你能做出來的事情。」
楚寧滿臉驚訝,指著自己:「我為緋出謀劃策,她是我什麼人我幫他的忙?你真以為你有本事當我大舅哥了?」
鶴無雙面色陰沉,嘴裡呢喃著不是楚寧那就是長生大帝,可大帝到底為什麼和他做對.......
可顯然,他是連抵抗的想法都沒有,只是雙眼目不轉睛盯著楚寧:「所以你究竟來做什麼的,來殺我?你有這個本事麼?」
就算是最底層的黑暗生靈,那都是不死不滅的,何況是鶴無雙?
除非是黑暗古皇親自抹除他的神魂印記,要麼就是大帝徹底斬殺他,而都已經是落到了這副田地的鶴無雙,也根本不在乎楚寧動不動手。
反正第二天他還是他自己,如今的楚寧能有多無聊來針對他的?
實際上楚寧也不是針對他的,單純就是來看兩眼這邊什麼情況了,古界的內部鬥爭單純就是鶴無雙和緋的鬥爭了,他要是真這樣楚寧還放心不少,至少沒那麼大麻煩了?
他笑著道:「算不上找什麼麻煩,單純破境之後過來看兩眼,不打不相識嘛,看帝子過得還算安穩,美人作陪樂趣橫生,自然而然也就放心了。」
鶴無雙冷冷說著這不就是你想要的?
他來此之後想了很多事情,就是覺得緋不對勁,就是感覺緋是奸細,他娘的那幾個天命准帝怎麼出現在大軍後方的,他們傳送過來的是麼,而且為什麼計劃被摸的一清二楚,甚至怎麼安排都被人猜到了,都是懸疑!
但如果是楚寧,他想不通楚寧為啥扶持緋,真把緋當成二房了?在九天十地那麼長時間還是個處子之身,廢物玩意勾引個男人都幹不了還能幹什麼,那楚寧又怎麼敢碰都不碰扶持緋的,靠什麼?
邏輯上面很多東西都講不通,導致百思不得其解,可想通了又能如何,他真的是懶得參與古界的算計之中了!
輸了就全他背鍋,贏的時候就大家一起受賞,且本來以為帝宮推出太初道法能藉此得到些什麼,才有了些許興趣,可剛突破了之後,聽到緋那邊早就突破了,甚至還是黑暗古皇給的方法,讓他本就沒多少的心氣又一次被打入谷底。
他當然知道黑暗古皇想磨礪他,鶴無雙可不蠢,但磨礪了有個屁用?
王座都被楚寧吊著打,等到楚寧突破大帝黑暗古皇能扛得住麼,怎麼打如何打,讓他娘的仙尊自己來打啊!
尤其是被隱王種下道痕的楚寧,上次六十這次七十三,那群傻逼還在沾沾自喜,覺得壓制楚寧境界了,耽誤人家時間了!
現在呢,人家純純把這玩意當成壓境的思路了,你們還特麼笑呢,這都不是人的對手,你告訴我該怎麼玩?
所以去你們媽的吧,誰愛爭誰爭去,他罵完了之後,便問楚寧還有沒有屁事,沒事趕緊滾一邊子去,要不然就弄死他之後再滾!
楚寧一時半會不知道說點什麼了,鶴無雙肯定清楚自己處境,肯定沒表面的那麼差。
所以心態是被摁崩了,那你這心態也忒差了點,一看就不能抗壓!
可顯然楚寧也沒什麼激勵一下鶴無雙的想法,不抽他兩巴掌都算不錯的了,眼下正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道身影出現在楚寧身後。
他脊背瞬間發涼,便知是誰來了。
整個古界,能給他帶來這種脊背發涼感覺的,只有一個人了......
站在院門口的中年男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皮笑肉不笑道:「我得處理些家事,就算要和鶴無雙交手,好歹得等他稍微有點氣魄的時候,這種時候怕是你也沒下手的想法。」
楚寧主動讓開了路,他的確沒什麼動手的想法,沒興趣,也殺不了,乾脆轉身就離開了。
可臨出院門,便聽到身後清脆的巴掌聲,緊隨其後就是鶴無雙的怒斥!
「楚寧就在你臉上,你不殺他,你打我,你這是什麼狗屁大帝,天底下的大帝真都像你這麼窩囊乾脆別打了,直接把古界送給九天十地,你自己沒用你還怪上我來,你是個什麼東西!」
怒斥聲傳來,看得出來鶴無雙的確有不小怨氣,可這番怨氣的發泄並沒有換來任何親情,只會被打的更慘。
楚寧倒覺新奇,鶴無雙在黑暗古皇眼裡應該是要比緋更看重的,看似給緋的多,實際上也就那麼一點,給鶴無雙的那才叫真的多。
路子可都是鋪好了的,看鶴無雙願不願意走而已,反觀緋,還得努力啊。
那今日前來,估計也是為了鶴無雙,甚至說黑暗古皇早就盯著楚寧,一路尾隨,想看楚寧打臉鶴無雙激發他鬥志。
但楚寧沒那麼做只好親自來。
果然還是父子情深啊。
但就是表達的方式不為常人所理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