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郎也沒有想到,迷魂丹的藥效居然會如此霸道。
頃刻間就放倒了一名練氣四層的劫修。
不過眼下還不是感慨的時候,林知禮那邊還在被另一名劫修追的上跳下竄。
林玉郎隨即施展風刃術,斬下了那劫修頭子的腦袋。
而另一邊,始終未能拿下乳臭小兒的人頭,那虬髯漢子本來已經有些煩躁。
結果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兩名同伴就先後被人取走性命。
尤其其中一人的修為比自己還要高出不少。
虬髯漢子暗道一聲「苦也」!
深知這次是踢到了鐵板,竟然二話不說舍下林知禮,頭也不回地向西奔逃。
可林知禮剛被追殺出一肚子的火,又豈能放他離開。
竟一反方才滑不溜秋的戰鬥風格,出手就是以命換命的架勢,說什麼也要將那虬髯漢子留下。
對方迫不得已,只得轉過身接招。
而就是這麼一耽擱。
林玉郎的拂塵已經後發先至,在那名劫修的脖子上輕輕一繞。
「爹,這就是劫修?」
「看上去也沒什麼厲害的嘛!」
許是少年心性,林知禮不僅沒有被截殺的後怕,反而踢著地上的腦袋,一臉意猶未盡道。
「少廢話,把有用的東西揀一揀,就跟我回家。」
然而林玉郎卻從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既然已經有人開始鋌而走險,當發現坊市的執法隊沒有出來阻止,這樣的情況只會愈演愈烈。
屆時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冒出來客串一把劫修。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這段時間,自家人還是老老實實窩在家裡,等避過這陣風頭再說。
……
回到家中,外面已經是兔升烏墜。
父子倆坐在密室中,一起盤點今天的收穫。
首先,是靈石。
除了賣出四壇靈酒的四十塊靈石,三個劫修還貢獻了十三塊,扣掉賄賂執法修士的四塊,一共是賺了四十九塊靈石。
接著,是一柄下品鐮刀法器。
刃口閃著寒光,看得出來主人保養的很好。
林玉郎已經有一件拂塵法器,配合靈鶴觀秘傳的瑤赤手,對付一般的練氣前期那都綽綽有餘。
這件鐮刀法器,自然是歸林知禮。
最後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什麼藥草,鶴嘴鋤……
林玉郎估摸著這幾個應該是山裡的採藥人,見坊市出現騷亂,這才生出邪念客串了一回劫修。
沒想到剛出道就栽在他父子二人手上。
「爹,這麼多靈石,都快夠買上一枚滌塵丹了。」
林知禮不無興奮道。
不同於培元丹和迷魂丹的藥材很常見,煉製滌塵丹的幾味主要靈材一份就要十幾塊靈石。
釀造靈酒一次至少需要投入三分靈材。
一旦失敗,那就是幾十塊靈石打水漂,林家小門小戶可經不起這樣的試錯。
因此林玉郎一合計,還不如拿靈石去坊市買呢!
就沒再動釀造養脈酒的心思。
「不著急,再緩緩,等黃家的事塵埃落定再說。」
林玉郎搖搖頭,將靈石妥帖地收進一隻木箱裡,然後從地上撬開一塊地磚,整個都埋了進去。
……
接下來的幾天,林玉郎除了指點次子修煉,就是釀製紅花郎。
對外面的風波充耳不聞。
直到一個月後,有相熟的散修路過榆口鎮,林玉郎才從對方口中得知風波已經過去。
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居然是黃家二十年前招上門的贅婿。
那位贅婿姓魏,單名一個源。
因為長得英俊瀟灑被黃家五姑娘看中,不顧家裡人的反對非要招對方入贅。
也不知給她下了什麼迷魂藥,即便耽擱自己的修行,都要把靈資省給魏源。
最後更是瞞著家族,將核心族人才有資格修煉的靈蘭功後續功法私相授予。
結果那贅婿卻不思感恩。
反而趁黃家高層出現斷檔的當口悍然噬主,不僅囚禁了髮妻,還試圖鴆殺四長老黃太蒼,好在黃太蒼有所警覺,這才沒有讓魏源得逞。
事後,魏源血洗了黃家上下,就連襁褓里的嬰兒都沒有放過,只留下了自己這一脈。
不僅如此,還發布追殺令懸賞潛逃中的黃太蒼。
這才有了那日發生在坊市的一幕。
一個鼎盛了百年的練氣仙族,居然因為一個戀愛腦,淪落到被外人鳩占鵲巢的地步。
父子二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誰說不是呢!我剛知道那會兒也氣不打一處,陳兄弟、楚老三,只不過是之前和黃家人走的近了些,就被扣了頂黃太蒼同黨的帽子,叫執法隊打殺了!」
「家產也都充了公!」
提到這個,對方一下子更激動了。
「要我說,他們就是貪圖二位兄弟的家業!」
「奶奶的,我算是看明白了,咱們散修的命在這些仙族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林玉郎也心有餘悸。
別看林家連續兩代都出了修仙者,就覺得可以稱得上是練氣仙族。
就林家現在的情況,頂多說一句寒門。
想要成為練氣仙族,必須得是家中有八品功法傳承,而且得到朝廷的冊封。
這個世界的朝廷可不是世俗凡人之國。
慶國皇室,可是正兒八經的金丹仙族,族中更有一位尚未坐化的假丹老祖。
其餘大大小小那些門閥世家,也都是高階修仙者建立的家族。
在他們的眼裡,林家和散修沒有什麼區別。
想到這裡,林玉郎的腦海里突然沒來由的閃過一道靈光。
「不對啊,黃家是受朝廷冊封的正統仙族,那人行此等倒反綱常之事就不怕朝廷怪罪嗎?」
「要不怎麼說那姓魏的聰明,」林玉郎友人嘿笑了一聲,啜了口酒細細道,「他將黃家人屠戮殆盡卻唯獨留下一個稚子,如今那稚子才是黃家名義上的家主。」
「那姓魏的自稱這些年深受黃家之恩,願一心一意輔佐少主,一旦對方成年後娶妻生子,就將治家權拱手相還。」
林知禮越聽越鬱悶,忍不住質疑:「這話也有人信?」
「怎麼不信啊,葉家得了一座養蜂場,劉家得了姑羊山,蔣家得瞭望月湖,三家肚子都被餵得飽飽的,可不得幫他一起欺下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