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警惕無比
「那是報德修士?」
梅昭昭猛點頭:「肯定的,不然也不會從奴家手裡把令牌搶過去。」
屍靈真人苦笑一聲,沒說話。
這龐大的登天梯自地底一路向上,自那湧上地面的墨海橫穿而出。
外界的天光似也因為這般通道垂落了下來。
但實際上。
這是瑤光的光芒,天穹之上的道星回應即將成為道主的修士的光。
璀璨如金的光芒後,是令人驚懼的雷劫。
畫玉真要開始登天梯了。
梅昭昭還在嘀咕:「奴家的牌子。」
路長遠瞧了一眼梅昭昭,覺得狐狸一臉委屈的模樣頗為有意思,於是道:「你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梅昭昭倒也理解路長遠為什麼問這個。
她修因果。
萬一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因果自行運轉了,可能就要出問題。
說到底,這是因為狐狸還沒有回到七境,對因果一道的掌控力並不深刻。
梅昭昭小小聲地道:「沒有吧,應該......沒有呀,奴家最近說話都很小心的。」
也就說了要把那日月宮主帶壞.......也不是帶壞,要看到好故事的結尾。
其他的也沒說什麼呀。
狐狸覺得自己的記憶非常好,絕對沒有記錯。
但又不敢肯定。
於是聲音更小:「反正奴家不記得。」
路長遠無奈道:「定然是那屍傀要給你什麼,或者已經給了你,只是你不記得了。」
梅昭昭狐疑地道:「真的假的,但奴家什麼都沒感覺到誒。」 好在狐狸是一個很樂觀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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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就沒有吧。
於是梅昭昭又道:「路郎君,咱們就這麼看著她登天梯嗎?」
狐狸很奇怪。
剛剛日月宮主和那道法門主還在聯手準備揍那畫玉真呢。
怎麼這畫玉真一開始登天梯,道法門主和日月宮主就都停手了。
即便別人渡劫容易把劫引到自己身上來。
但那是一般人。
要說道法門主和日月宮主沒有其他手段隔絕雷劫的連坐影響,梅昭昭是不信的。
可為什麼都停手了。
總不能是好心地看一下人族後輩整活兒吧。
路長遠伸出手捏了一下梅昭昭嬌嫩的臉頰:「你方才自己都說了,鼎內有東西。」 是呀。
奴家是說過。
但鼎內不是竄出個畫玉真.......鼎內還有東西!?
梅昭昭錯愕地看向了那尊鼎。
因為雷劫的聲響過於巨大,所以眾人都並未聽清那鼎上鎖鏈斷開的聲音。
此刻那鼎四周的鎖鏈已經盡數斷開了。
無論是冷莫鳶,還是綾芷愁,此刻盯著的都是那鼎內正在翻湧的某物。
梅昭昭揚起腦袋,踮起腳,想看那鼎內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卻被路長遠抓著尾巴扯了回來。
「別靠近。」
「路郎君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嗎?」
路長遠搖搖頭。
狐狸這才發現路長遠並未看那鼎內,而是在看畫玉真。 怪誒。
這郎君說那鼎內有東西,為什麼又不看鼎,卻在看畫玉真。
到底要不要對那畫玉真動手啊?
路長遠瞧見了狐狸一副左思右想想不明白的模樣,嘆了口氣,解釋道:「有莫鳶和阿芷,那鼎內的東西威脅便有了對手,我看的是畫玉真的登天梯。」
梅昭昭哼哼道:「要動手嗎?奴家的弓很快!」
路長遠沒好氣地敲了一下狐狸頭:「不是對畫玉真動手,是看欲魔。」
雖然路長遠不清楚畫玉真是從別人手裡搶來屍傀的這件事,卻也知道欲魔該出手了。
因為路長遠此行的目的就是解放大地權柄。
也就是擊碎那尊鼎。
擊碎了那尊鼎,天外天的欲魔就會史無前例地虛弱,因為欲魔再得不到充足的補給。
那換而言之。
這會兒欲魔應該要不計代價地來阻止路長遠的才對。 可路長遠一路走來,此地的動靜除開畫玉真整出的活兒以外,竟再無其他。
奇怪了。
難不成我那老朋友被天道給摁住了,半點騰不出手了?
路長遠不清楚天外天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所以便額外地仔細盯著畫玉真的登天梯之路。
斷念已在手中,殺道已若隱若現。
轟!
也就是畫玉真踏上登天梯後,天穹之上驟然亮起絢爛的亮光。
第一道雷劫轉瞬墜落了下來。
轟隆!
又一聲更加巨大的爆炸聲在鼎內炸開。
三十六個法陣一瞬炸開,席捲的風浪如同化為了龍捲一般,將漫天雷霆的聲勢都短暫地壓了過去。
是綾芷愁出手了。 沒有任何的言語,也沒有任何其他動作,綾芷愁毫無徵兆地動了手。
這是日月宮主以前闖蕩江湖的時候與路長遠一起養成的習慣。
痛下殺手就是要如同雷霆般迅急。
可那尊鼎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塑造的,在綾芷愁的一擊之下,竟紋絲不動。
倒是這一擊引動了內里粘稠的黑暗,那鼎內如同被實質性的黑潮填滿,此刻開始一點點地外溢。
綾芷愁的這一擊的目的並非是毀鼎。
此鼎承載大地權柄,沒有那麼好毀去。
所以綾芷愁要做的,是用一擊將鼎內的那東西引出來。
法陣自爆之後,綾芷愁還疊加了上百個仿拓玄鏡陣。
這些法陣只有一個目的,便是引動情魔的法。
綾芷愁能察覺到那鼎內毫不掩飾的恨與怒,而在情魔法的擾動下,那些恨與怒終於遮掩不住,悍然出世。
遠方的梅昭昭這才看清,伴隨著那些鼎內的黑暗流出,那些粘稠的,令人噁心的惡意最後化為了一個龐大的臃腫身軀。 十臂,百口,千牙,萬眼。
這怪物比起梅昭昭以前遇見的所有怪物都要可怕,因為這怪物的身上逸散的氣息是毫無爭議的瑤光。
而且是複數瑤光。
路長遠微微眯起眼:「由三十六尊瑤光以及萬族死去的怨而組成的詭嗎?」
是的。
這怪物不是孽,而是詭。
玨將那些祭品全部塞入鼎內,鑄造了這鼎,這怪物就是從那些瑤光的屍骨,以及萬族的族群中誕生的詭。
看見這個怪物,梅昭昭只覺得頭皮發麻,狐狸耳朵豎起,警惕無比。
但很快,狐狸驚訝地發現,這怪物竟又有了變化。
臃腫的身軀上,那千百張沒有五官的臉開始蠕動,最後一點點地融合,化為了一張人族的臉。
那是玨的臉。
這隻詭的本體是三十六尊瑤光的怨恨與萬族之恨意糅合的念。 它本沒有實體,所以它要尋一具肉身。
恰好屍傀真人帶來了一具蘊養得極好的屍傀,它便出手了。
藉助鼎上的幾分大地之力,它操控屍樹,意圖奪走李晴兒的屍體。
可惜這詭到底沒料想到,竟有個畫緣一道的修士,趁著它將屍傀帶到地底的機會,提前一步搶走了它準備好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