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法器,說一句『品類繁多』絕不為過,即使是水火宗有記錄的,也多達上千種。
這還不乏煉器師們的創新,材料的重新搭配,設計理念的更新等等。
然而,無論何種法器,大都需要主人自主馭使。
先調動法力,再使用特定的法訣,激活相應的器靈訣,才能讓法器動起來。
這就像開車,你總得點火,剎車、油門、離合一通操作下來,車才能跑起來。
而這就牽扯到了經驗,馭使熟練度等等。
很多大派子弟就差在心理素質,打起來慌慌張張,法訣變形,才會導致被散修反殺。
這種事兒也是常有,水火宗才會開設鬥法課程,就是積累戰鬥經驗用的。
終究是大宗門,要臉面的,可不能出去了都是高分低能。
但是,也有一種法器,平時就存儲了少許法力,又靈性十足,擁有一定的自主權。
危機時刻,可以自主激活,拯救自家主人於危難之中。
這類法器,不僅數量極少,擁有者更是秘而不宣,當做底牌來用。
坦白說,以前鄭清安只知道有這類法器,還真沒見過,就算他在水火宗都沒見過。
卻是沒想到,第一次見,居然就破了他的必殺之局。
這一刻,似乎天地都安靜了,唯有槍聲迴響,經久不絕。
這一刻,似無論是鄭家兩兄弟,還是勾魂老人,都沒回過神來。
然而,只下一個剎那,雙方又都動了!
鄭經綸一躍而起,腳踩方寸步,整個人倏忽前進,迅速前壓,不斷拉近距離。
他雙手一抖,兩把雷銃在手,遙遙一指,就扣動了扳機。
鄭清安緊隨其後,貼著甲馬符的雙腳連續蹬踏,同樣快若奔馬。
可他上半身挺直如松,一動不動,連帶著槍口都穩得沒有絲毫抖動。
又有一枚加持了破地獄咒的子彈填入槍膛,繁複的器紋依次亮起,但鄭清安並沒有急著扣動扳機。
如果鄭經綸是中程壓制,那他就是精確射手,再次尋找致命一擊的機會。
自主防禦的法器已經毀了,鄭清安就不相信,勾魂老人還有第二件。
此時,勾魂老人也在後退,鬼氣翻卷,陰風怒號,裹著他如風般倒卷而去。
他直面鄭經綸,雙手迅速掐訣,指揮著一顆顆鬼骷髏迎上。
砰砰砰砰!
槍聲不絕於耳,伴隨著還有骷髏頭的炸裂聲,彌散的鬼氣中,有亡魂的哀嚎哭泣。
這鬼骷髏屬於典型的攻高防低,最大的效果是鬼氣侵襲,撕咬,還能吞噬活人精氣。
雖也能用作防禦,但效果不佳。
短短數十個呼吸,就被擊碎一地,眼看局面不利,勾魂老人咬了咬牙,再次吐出一口舌尖精血,就讓剩餘的全都自爆了。
亡魂怨念形成的衝擊,就算鄭經綸是先天武夫,也扛不住。
可他腳步未停,只是周身金光大放,三尺氣牆凝如實質,就往裡沖。
也是這一瞬,『砰』的一聲槍響傳來,一枚彈丸貼著鄭經綸沖入了亡魂怨念之中。
像是有無數道人在齊齊誦經,破地獄咒的力量驅散了亡魂怨念。
鄭經綸一衝而過,瞬息間已經完成了彈匣更換,再次扣動扳機。
而鄭清安又取出一顆特殊子彈,推彈上膛,腳步不停。
勾魂老人也借著空隙,取出一件防禦法器。
那是巨大的頭骨,足有半人高,呈碗狀,又似龜甲,顯然是某種妖獸頭蓋骨煉製而成。
在鬼氣灌注下,散發淡淡白光,又擋在勾魂老人前方。
彈丸落在這頭骨盾牌上,雖打得搖搖晃晃,卻也從兩旁彈開。
眼看效果不佳,鄭經綸立刻改變攻擊方式。
他減少了射擊頻率,提升了射擊精度,左右連射,儘可能將彈丸落點放到一點,加大衝擊力。
同時,這頭骨盾牌就這麼大點兒的面積,擋不住全部身體,時不時的,鄭經綸就瞄準勾魂老人的頭顱,或腿腳射擊。
逼得他不斷變換法訣,調整頭骨盾牌位置。
當然,終究是真正的防禦類法器,守護效果不是鬼骷髏可比的。
抵擋的過程中,勾魂老人還有時間一心二用,掐訣施法,抬手從養鬼袋中,召出一頭鬼物來。
那鬼物雖身形虛幻,但還是能看出完整人形,身披甲冑,手持朴刀,一臉兇悍!
他的胸前,有明確的『卒』字,顯然是真正的鬼兵。
只見他雙眼亮起紅光,帶著嗜血殺意,就往鄭經綸衝去。
鄭經綸雖以雷銃攻擊,可只是在鬼兵身上盪起漣漪,就一穿而過,毫無傷害。
這就是鬼物的特點之一,在虛實之間,免疫物理攻擊!
最後,還是鄭清安再次扣動扳機,又以破地獄咒的子彈,超度了這鬼兵。
可自此,勾魂老人就像是找到了方法,不斷召喚出鬼物。
長舌鬼,餓死鬼,冤死鬼,吊死鬼……
逼得鄭清安只能連續射擊,不斷將這些鬼物消滅。
他們也嘗試過反擊,比如說鄭經綸連續不斷的以雷銃攻擊一點,終於讓頭骨盾牌中心處有了破損。
而鄭清安瞄準那破損處,又開了一槍!
破地獄咒的力量擊穿了頭骨盾牌,這終究是鬼道法器,克制效果明顯。
勾魂老人被嚇了一跳,幾乎是本能地將鬼氣護在身前,又形成一層法力防禦。
彈丸撞在上面,衝擊力不足,被卷著改變了軌跡,在地上留下一個彈坑。
這一刻,鄭清安突然高聲大喊:「二弟,回!」
鄭經綸身形一頓,繼而凌空一轉,方寸步連踏,身形猶如幻影,回到了鄭清安身前。
這時,他才扭頭看去,卻是發現,那化開了『破地獄符』的水囊中,子彈已經用完。
這一刻,勾魂老人面色一凝,鬼氣陰風裹著他旋轉,同樣頓住了身形。
他看著百丈外的鄭清安和鄭經綸,緩緩的咧開嘴角,大笑著道:「哈哈哈哈,是不是那特殊暗器用完了?」
笑容一收,他表情猙獰,雙目幾欲噴火:「好好好,想我勾魂老人縱橫大雍數十載,
雖不敢招惹那些厲害人物,可何曾這般狼狽過?」
「你們兩個小傢伙,一個練氣中期,一個先天武夫,能把我逼到現在這般地步,也該自豪了!」
鄭清安踏前兩步,和鄭經綸並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不吹能死啊?」
鄭經綸也開口:「三天前,就在蓮花門,你還被追得跟狗一樣,怎滴,這就選擇性遺忘了?」
這就是貼臉開大!
即使以勾魂老人的城府,這一刻也是臉色漲的紅中透紫,惱羞成怒道:「你們找死!」
說話間,他抬手打出數道法訣,招出了十幾頭鬼兵。
這些鬼兵一個個披甲持刀,鬼氣森森,兇悍異常。
只是被召喚出來後,一個個沒有急著攻擊,反倒是瞪著猩紅雙眼,直勾勾望著勾魂老人。
勾魂老人臉色異常難看,可還是取出一件白帆法器,噴出一口精血,才讓這些鬼兵轉過了腦袋,看向了鄭家兩兄弟。
可這還沒完!
勾魂老人肉疼的從懷中掏出一枚白骨箭矢狀法器,臉色發白,連續噴出三口精血。
就見,鬼氣纏繞,箭矢緩緩飄在他的頭頂,箭尖斜指,好似蓄滿了力道,下一秒就能破空殺敵。
然而,待那些鬼兵殺來,鄭家兩兄弟卻好似痴傻了般,動也沒動。
轉瞬間,兩人都被大卸八塊,卻又似幻影般消失。
「這,這是?」
勾魂老人嘴角笑容還未漾開,就是一愣,似有些不解,可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與此同時,鄭清安的聲音傳來:「乾坤顛倒,蜃樓無極,給我,轉轉轉!」
就見,天空中太陽光大盛,灑下的璀璨華彩,似是讓入目所及的景色變幻,憑空出現了一座小城。
而四周有迷霧升騰,滾滾而至,翻卷著,就將小城淹沒。
一同淹沒的,還有勾魂老人。
這一刻,勾魂老人才是真正的臉色大變!
之前,哪怕再多危機,他都能冷靜對待,冷靜施法,唯有此時,他像是亂了方寸。
「陣法?!小,小小蜃樓,你居然能掌控這道陣法?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你是哪家宗門弟子?」
這麼說著,他就手忙腳亂的從乾坤袋中往外掏東西,像是要找陣旗之類的法器,用作破陣。
可下一秒,『砰』的一聲槍響傳來,他幾乎觸電般的將破損的頭骨盾牌迎上。
叮!
一枚子彈,擦著盾牌的邊角劃出一道白痕,又改變了軌跡。
勾魂老人以神識輔助,極目遠眺,終於在一二百米外,迷霧之中,看到了一道人影。
只是一閃而過,那人又消失在迷霧深處。
可沒等他反應,又有警兆傳來,他再次調動頭骨盾牌,遮蔽了另一個方向。
『叮』的一聲傳來,又有一顆彈丸彈飛。
然後是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第六顆……
叮叮噹噹!
三個方向,三把千步落羽銃,不斷射擊,讓勾魂老人成了活靶子。
最憋屈的,這些人全在百米開外的距離,他想反擊,都夠不著。
就這還沒完,又有一群人從小城中湧出,各個手持刀槍劍戟,先天內力流轉,氣勢洶洶殺來。
那些個鬼兵像是找到了目標,也是氣勢洶洶的殺去。
然後,雙方戰作一團,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才是小蜃樓的正確用法!
營造幻境,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雌雄莫辨,最是讓人精神緊繃。
若是勘不破幻境,就是被動挨打的局面。
此時,隔著數百丈外,鄭清安手持陣盤,正在全力操控。
可就算如此,他的腳下,依舊有一壺清水,第二張破地獄符自焚,化作灰燼落入其中。
不同的是,這次,水壺中只有一枚子彈,盡數汲取了這破地獄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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