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清安是個善於反思的人，他其實不止一次復盤和勾魂老人的那一戰。
別看那一戰，勾魂老人被壓著打，幾無還手之力，但論實力，法器，鬼道法術，他都是練氣圓滿中的佼佼者。
以他為標準，最是能洞察自身不足之處。
就比如說千步落羽銃，能隔著五六百米精準射擊，起到了極好的牽制效果。
但是，牽制也就只是牽制而已，要論殺傷，還是差了很多。
現在，有了暴雨連珠銃，遠程壓制和火力覆蓋的問題已經解決，打一些雜魚，就是割麥子一般，
但是，針對高手，就缺了一錘定音的手段。
所以，只略略思索，鄭清安就將目光放到了該如何提升槍械威力上。
這問題，也不是他第一次思考了，煉器手札也有很多想法。
他細細梳理一番，就得出結論，想要提升威力，就得往兩個方向發力。
其一，是在槍械上做文章。
步槍的升級路線，要麼是連射，走突擊步槍這條路，要麼就是極限提升射程和精準度，追求千米之外，奪人性命。
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狙擊槍！
只是，現階段完全沒必要，因為，他還造不出光學瞄準鏡。
沒有光學瞄準鏡，就做不到千米開外瞄準敵人，要是打不中，那有效射程再遠，也就是個笑話。
鄭清安麾下的那些人，經過層層選拔，真正能很好使用千步落羽銃的就三人而已。
也不是他們槍法有多好，而是在此之前，他們主修暗器，專門練過眼力，還經常用藥液洗眼。
他們實力不是最強的，但視力是最好的，再配上武夫的體魄和穩定的雙手，就能將千步落羽銃的威力發揮到最大。
可現在的情況，就算射程再有提升，找不到能使用的人，也是白搭。
除此之外，還有個更簡單的方法——加大口徑。
有那麼一句話，『口徑即正義，射程即真理』，所以，『槍』這個級別，已經無法滿足鄭清安了。
他想造炮！！！
不過，為了使用方便，移動簡單，他想要的炮不是那種重型炮，而是諸如火箭筒，迫擊炮之類。
即使沒有乾坤袋，也能扛著就跑，要用的時候，支架一撐，炮彈一放，打出去就是範圍傷害。
當這個想法冒出，鄭清安就按捺不住了，他先是畫圖，按照迫擊炮的樣式，製作了一個樣品。
因為面積夠大，小小的『氣爆陣』，可以隨意勾勒，但第一次試射，就失敗了。
前世的『口徑即正義』，那是建立在多裝火藥的基礎上的，可現在呢？
口徑是大了，可氣爆陣還是那個基礎煉器陣，能產生的高壓氣體還是那麼多。
結果就是，大號彈丸打出去，連原本的射程都沒了。
這讓鄭清安有些無語，細細想來，還得在器靈訣上下功夫。
於是，他找了煉器講師茅清風，拐彎抹角的一番詢問，這位倒是指了一條可行的路——疊陣法！
其實，基礎煉器陣效果不佳是常事兒，在很多高級法器上，都得使用更高級的煉器陣。
但這就是對個人能力的考驗了，煉器水平也不是那麼容易提升的。
於是，就有煉器師想了個辦法，那就是同樣用基礎煉器陣，但可以多堆幾層。
使用時，這些基礎煉器陣同時激活，威力成倍提升。
這就是器靈訣的技巧之一，疊陣法！
按說，以鄭清安現如今的實力，還真沒資格接觸，但誰叫疊陣法是個下限很低，上限又極高的煉器技巧呢？
兩層煉器陣疊加，也是疊陣法；數十層的疊加，同樣是疊陣法，可其中難度差距，宛如雲泥之別。
當然，這就不屬於外門講道堂的課程內容了，所以，鄭清安專門請了茅清風上私教課，一對一教學。
這是內門弟子常幹的事兒，請一位，甚至數位私教，按自身學習進度，針對性學習。
講道堂的講師們，也能因此有額外的收入，價格還不便宜。
不過，外門弟子倒是極少這麼幹，不是他們不想，而是他們窮！
鄭清安倒是支付得起，而茅清風面對這少有的賺外快機會，也很用心。
耗費了七八天時間，鄭清安就掌握了基本的疊陣法，就是成功率不太高。
基本上十次之中，能有三次成功，就算是狀態好的。
不過，鄭清安還是依仗著『可控性頓悟』的精神高度集中，製作了一門實驗性的三疊陣迫擊炮。
這是他能力的極限了，也將迫擊炮的炮身都刻上了『氣爆陣』
而三重氣爆陣疊加的效果，也相當震撼！
震撼的，迫擊炮當場就炸了！
原因也簡單，效果太好，精鐵硬度和韌性都不夠！
為此，鄭清安又降低了要求，以二重氣爆陣又製作了一架迫擊炮，這次倒是沒炸膛，
可一炮之下，精鐵炮管已經變形了。
這一下，鄭清安就知道了，非得用玄鐵製作才行，可以玄鐵製作炮管，又超出了他的能力之外。
鄭清安也是個倔脾氣，既然精鐵炮管太軟，那就加厚炮管好了。
這一次倒是成功了，三層疊氣爆陣，一炮能到二公里外，射程驚人。
可是，可是……
這炮足有數千斤重，光是炮管就有十寸厚度，且，笨重之外，射擊精度也沒了。
就像是上輩子火炮剛出現的時候，能不能打中，不僅看炮術，還看老天爺給不給面子。
這種粗製濫造的法器大炮，鄭清安覺得拿出去都是丟自己的臉，
思來想去，他還是選擇了放棄。
至此，槍械這一塊的所有嘗試，都以失敗告終，鄭清安終於把目光放到了子彈上！
好吧，沒了彈殼，底火和火藥的子彈，都有些名副其實了，
所以，現如今的鄭清安反而喜歡稱呼為『彈丸』，也更貼切些。
而在彈丸上的嘗試，很快就得到了成果。
特種子彈，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他最先拿出的就是穿甲彈。
說白了，就是在銅質彈頭內，包裹了用玄鐵打磨出的彈芯，賦予彈頭更可怕的穿透力。
鄭清安做過嘗試，以千步落羽銃發射，400米範圍內，無論什麼落點，僅僅一槍，就能和圓光符同歸於盡。
這是個很好的開始，鄭清安興趣高漲，僅僅兩天後，他又製作成出第二種特種子彈——碎甲彈。
這是銅彈頭內，加上數十顆更小的玄鐵碎片，擊中敵人後，銅製外殼破碎，玄鐵碎片激射，從而造成範圍性傷害。
具體表現，就是以彈頭的落點計算，大約半徑6寸的圓內，密密麻麻的都是傷口，看著就滲人。
又因為玄鐵碎片的數量在這兒，單純的彈丸就無法容納了，所以，這碎甲彈的外形，倒是類似於真正的子彈了。
為此，他還製作了專門的彈匣。
其實，真算起來，這玄鐵碎片的數量還是少了些。
要是能將彈頭加大，容納更多的玄鐵碎片，威力會更加可觀。
不過，那就是霰彈槍了，追求的就是近距離的大範圍殺傷，現階段鄭清安不想深入，也就作罷。
而第三種特種子彈，不再是以黃銅為原料。
而是取一種名為『藍痧』的木料，其特性較軟，彈性極強，還耐高溫。
用作彈頭，殺傷力不足，射程也不遠，容易飄，可若是浸潤顏料，就留下印記。
沒錯，這就是鄭清安專門為訓練所製作，讓鄭經綸可以將麾下的人分成兩撥，進行實戰訓練。
只是，三類特種子彈完成之後，鄭清安又啞火了。
他有很多想法，比如說直接在子彈上刻入器靈訣，並嘗試以法力引動，從而造成巨大傷害。
只可惜，握把座那麼大，他刻錄兩種基礎煉器陣都艱難，小小子彈，遠超他現在的能力。
再比如說以這個世界的特殊靈材，製造具有獨特屬性殺傷的子彈。
問題是，他對於靈材的認知也有限。
唯一能讓他下手的，就只剩下加持類輔助符篆和子彈的配合了，類似於破地獄符。
但是，煉器都沒學明白，畫符就更不想了，也不在鄭清安的考慮範疇內。
最後，鄭清安將這一次的研究，再次過了一遍，終於明白，這已經觸及他能力的極限了。
這時候，與其勉強做各種嘗試，其實不如沉靜下來，好好學習，認真修煉，並在煉器上深耕。
什麼時候，積累足夠了，那擋在他面前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於是，鄭清安再次將注意力拉回到講道堂內。
他開始摒棄法器槍械的干擾，而是專注於水火宗的傳統煉器之道。
他還深入學習四大基礎煉器陣，並嘗試理解其中每一個煉器靈紋的組合和作用。
他用作練習的精鐵片上，繁複的靈紋越來越完整。
他還徜徉於宗門典籍之中，記錄各種煉器靈材的特性，並以神識細細觀察。
浩瀚的煉器靈材，是真的讓他大開眼界，很多奇奇怪怪的作用，更是超乎想像。
當然，打坐修煉，積累法力，鍛體煉神，都是少不了的課業。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就在鄭清安都不想著特種子彈的時候，居然真讓他又找到了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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