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殞命後,就代表著這場戰鬥的結束。
天門寺的僧眾再也沒了反抗的勇氣,一個個垂頭喪氣的丟了武器,任由捆縛。
那胖住持投降得最快,也最配合,連刑訊都沒有,就帶頭交代了。
什麼靈石放哪兒,武功秘籍收藏在什麼地方,有什麼好寶貝之類的,竹筒倒豆子般的全說了!
他可能不是個合格的僧人,也不是合格的住持,但絕對是個精明的當家人。
各種數據隨口就來,各種帳目記錄清晰,就連天門寺四大堂口,八個執事,每人大概有多少私產,他都心裡有數。
有他配合,抄家什麼的,簡直不要太輕鬆。
當然,受限於時間和運輸能力,其實能帶走的東西並不多。
主要是找一些高價值的寶貝,例如靈石,靈材和靈藥之類的。
而值得鄭清安側目的,是一株極其珍稀的靈木——羅漢果樹!
天門寺的絕學,名叫《金剛羅漢體》,是從佛家《金剛不壞神功》中,演化出來的外門橫練武功。
講究的,不僅僅是內練佛家內氣,更要將這內氣散在肌體內,伴隨著肌體的運動而自發流轉。
其最大的好處就是刺激體魄成長,氣力大增,防禦強悍。
修煉到高處,就像是那些老僧,皮肉筋骨之強,連子彈都打不穿。
而有記載的最高境界,就是小和尚祖師那樣,返老還童,成就羅漢體。
所以,小和尚就只是看著年輕,實際上已經過了百歲。
當然,這橫練神功最大弱點,就是內氣過於散亂,離體外放不易。
可在沒碰到法器槍械之前,這弱點其實也不明顯,大不了扛著傷害衝到近處,也能暴力碾壓。
而之所以會產生這般演化,就是因為天門寺得了這株珍稀的羅漢果樹。
雖只是二階靈木,卻是煉體的聖藥,也是很多煉體靈丹最喜選用的主材。
對鄭清安來說,可能作用不大,但對鄭經綸和麾下武夫而言,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僅是這收穫,此行都算物超所值了。
鄭清安生怕出了差錯,立刻派人去了天門寺的禁地,將這羅漢果樹連根帶泥,都給拔了,放入特製玉匣中帶走。
坦白說,好東西太多,要不是秘庫中發現了幾個乾坤袋,光是放棄的,都能讓鄭清安心疼死。
只是,他的好心情也沒能持續多久。
因為,他看到了楊八郎歸來,垂頭喪氣的活像是打了敗仗。
……
「陰符盜寇首項崑崙,要見我們?他旁邊還有金刀客和符女?」
「不是,他想見就見啊,還要我們自己過去?」
鄭經綸聞言炸了,瞪眼發飆:「我就不去,看他能奈我何?」
「二弟,別不識好歹,這是給我們留著臉面呢?」
「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孫家孫連城,築基大修,水火宗外門長老,在蓮花門都被這位打傷,你忘了?
他至少是築基戰力,若是真來了,你覺得我們誰能擋住?」
「這……」
鄭經綸啞火了,他遲疑片刻,又道:「那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但是,無論如何,都得去見見。」
鄭清安連續數次深呼吸,這才抬頭望向高處,似乎要和那雄壯漢子對視。
「八郎?」
「大爺,你吩咐!」
「麻煩你指路,我們得去一趟。」
「是!」
……
雖說要去,可該有的準備還是得有的。
鄭經綸吞了幾顆丹藥,恢復先天內氣,壓制傷勢,振奮精神,感悟武道真意。
而鄭清安則恢復法力,整理裝備,清點特種子彈,還為兩人都加持了各種符篆。
雖耗時不過一炷香,可狀態調整到了最佳。
然後,兩人一前一後,亦步亦趨的沿著山道往上,去了那處凸起的岩石所在。
直線距離雖不過百丈,但彎彎繞繞的路走著,耗時許久。
直至穿過一片小樹林,鄭清安終於看到了站在那裡的三人。
你得承認,金刀客雖然長相普通,但那身金光閃閃的衣服,是真的晃眼。
符女更是嬌憨可愛,長相出眾,絕對的大美女。
然而,一眼望去,他們都成了陪襯,你最先關注到的,就只可能是那極其雄壯的漢子。
身高足有九尺,就已經是兩米以上了,但你看他絕感受不到半點瘦弱。
他個頭很高,可肌肉更加飽滿,絕對當得起『虎背熊腰』四個字,更有宛如實質般的強悍氣息,撲面而來,令人窒息。
這一刻,鄭清安腦海中最先冒出的想法——大名鼎鼎的陰符盜寇首,居然是個武夫?
只是,沒等鄭清安準備搭話,那雄壯漢子已經抬手,招了招:「來來來,我給你們個出手的機會!」
鄭清安沒有衝動,而是冷靜反問:「尊駕到底有何用意?」
「你終究是水火宗弟子,私下當個劫修也沒什麼,很多人都這麼幹。
但是,要是傳出消息,怕是不妙啊!」
「劫修?我們什麼時候成劫修了?此行不過是復仇而已!」
「哈哈哈,是不是劫修你說了不算,豈不聞人言可畏,眾口鑠金!」
「你……」
「既然想打,我們成全你就是!」
鄭清安還想辯駁,可鄭經綸已經按捺不住了。
他剛剛領悟霸道真意,正是昂揚時刻,最受不得激。
方寸步用出,他身形宛如挪移,轉瞬就欺近三丈,抬手一掌拍出。
吼!吼吼!
金色拳罡化作龍頭,獠牙畢現,搖頭擺尾,就撕咬而至。
然而,那雄壯漢子只是抬手,就那麼簡簡單單的一拍。
空氣好似凝滯,愣是被他一掌拍的宛如炮彈,直接打飛了金色拳罡,隨意的像是在驅趕蒼蠅。
就這,他口中不停念叨:「天門寺那和尚就是個廢物,不僅僅老的快要死了,得用秘術鎖命;
所學所練,還和佛家經義起了衝突,最多算半個武道宗師。
所以,別覺得打贏了他,你就了不起。」
「武道一途,你還差得遠了!」
「給我閉嘴!」
鄭經綸已經徹底化作金人銅像,拳掌齊出,金色拳罡,上下翻飛,橫衝直撞。
可雄壯漢子身形未動,甚至只出了一隻手,就將所有攻擊擋下。
任由鄭經綸施展手段,用盡所學,毫無用處。
某一刻,他再次開口:「真意,真意,何為真意?」
「修仙者,是以神識駕馭法力,能做到隨心所欲。那武夫用什麼?」
「所謂真意,就是你的意志磨練到極致,以極致的意志去控制自身先天內力,兩者相合,才能勘破極限。」
「再看看你,你的霸道真意呢?攻擊為何這麼平平無奇?」
雄壯漢子越是刺激,鄭經綸就越是狂暴,攻擊速度越急,拳腳越重,罡氣越兇悍……
可他的所有攻擊都無法突破那隻手掌,宛如凡人無法跨越高山。
但鄭經綸終究是聽進去了,眼波流轉,像是有所感悟。
於是,他驟然收斂所有內力,雙手交疊胸前,凝聚一團金燦燦罡氣。
最後,一掌推出!
司昂昂昂昂……
拳罡破空,就不再是龍頭,而是拖曳出一道龍軀,足有丈許,龍角崢嶸,五爪如鉤,搖頭擺尾,衝撞而去。
「這還差不多!」
雄壯漢子微微眯眼,手掌上也泛起淡淡白光,一巴掌就將龍頭拍飛。
這龍型拳罡一個轉折,龍尾如刀,就抽了過來。
那雄壯漢子再拍,拍碎了龍尾,卻見龍頭蜿蜒,又撕咬而至。
這一刻,罡氣如龍,甚至真有幾分飄若驚鴻,宛如游龍的感覺了。
內氣離體,罡氣不散,這才是武道真意!
也是這時,鄭清安終於出手了。
不知何時,他已經摸到了雄壯漢子身後,靜音符激活,神識鎖敵,暴雨連發銃一指,就扣動扳機。
『突突突突』的聲音被壓制,唯有子彈破空時的咻咻聲,已經算是微弱了。
然而,雄壯漢子像是身後長了腦袋,另一隻手化作千百手掌,將所有子彈捏在手中。
鄭清安看的分明,他張開手掌,是叮叮噹噹的子彈落地,手掌上連皮都沒破。
手接子彈?!
鄭清安嘴角抽搐,還看到那雄壯漢子扭頭,對他笑了笑,很友好的樣子。
但鄭清安見了,只覺得他在嘲諷。
這一刻,鄭經綸像是窺到機會,一聲暴喝,再次砸出一拳。
兩條龍型拳罡,一左一右,衝撞而來。
而鄭清安則毫不遲疑的丟下暴雨連發銃,乾坤袋閃耀,左右雙手各持千步落羽銃,又扣動了扳機。
砰!砰!
穿甲龍息彈和碎甲冰錐彈齊齊射出,這已經是鄭清安能拿出最有力的攻擊了。
然而,這一刻,雄壯漢子似一分為二。
一者面對鄭經綸,拍出一掌,淡淡白光擴大,擴大,似囊括天地,將龍型拳罡碾碎,又拍向鄭經綸。
一人面對鄭清安,砸出一拳,瑩瑩白光化作實質拳頭,任火焰龍息和碎甲冰錐爆發,依舊橫推而過,砸向鄭清安。
鄭經綸眼瞳緊縮,一聲暴喝,金鐘護體,旋轉如風。
然後,被一巴掌拍進了土裡。
鄭清安神識悸動,抬手掐訣,柔水盾護體,死死的擋在前面。
然後,被砸飛了出去,鑲在山壁上。
這一刻,鄭家兩兄弟全都折戟沉沙。
失敗來的那麼突兀,讓他們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然而,讓他們更想不到的是,僅僅片刻後,雄壯漢子就蹲在他們面前,道:「再次認識一下,陰符盜寇首項崑崙,見過二位兄弟。」
「你們也知道的,陰符盜四大寇缺其二,所以,我盛情邀請你們加入。」
鄭清安:「……」
鄭經綸:「……」
這一刻,正應了那句,此時無聲勝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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