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宗,地火峰。
寬闊的大殿內,有兩位老者正在拆解神機法器。
他們下方,有一人身穿真傳法衣,丰神俊朗,靜靜等待著……
單眼雷銃,千步落羽銃,乃至於暴雨連珠銃都有,看包裝,還是剛剛買來,沒有拆封。
再就是各種型號的子彈,除了不外賣的三種特種子彈外,這裡連穿甲彈,碎甲彈和訓練彈都有一份。
其中一老者,個頭不高,鬚髮皆白,似歲數已經不小了。
可你再看他身形,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胳膊粗壯能跑馬,胸膛厚實的宛如城牆,皮膚古銅像是上了金漆……
這要是放戰場上,都是能斬將奪旗的猛將。
可在這裡,他隨手一招,所有神機法器就飄浮而起。
神識宛如海浪,洶湧而出,所有結構一目了然,甚至在『卡擦擦』的響聲中,就分解成了零件。
然而,越是觀察,他原本嚴肅的神色,就變得無奈,嘲弄,最後,甚至忍不住翻起白眼。
「陸久長,我說你這個煉器殿的真傳弟子,是不是閒極無聊,沒事幹啊?」
「這啥神機法器有什麼嗎?
主材就是最普通的精鐵,還有玄鐵摻了些水雲鐵,再就是連靈材都不是的核桃木,
器靈訣就只有個氣爆陣,最多再算個靜音陣,沒了,就沒了……」
「連真正的法器都算不上,你拿來讓我們看?能有什麼好看的?」
「你要讓我評價,粗陋,簡單,無聊,蠢貨,沒事找事干……」
這老頭脾氣火爆,一連串垃圾話,噴的那陸久長連頭都快抬不起來了。
然而,就在這時,宛如雷鳴的槍聲,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卻是另一個老頭,手持一把暴雨連發銃,扣動了扳機。
突突突突……
槍聲驚動了外面的守衛,可就在他們邁入大殿時,又被老者揮手趕了出去。
而那些射出的子彈,破開了空氣,留下一道道痕跡,卻又被定在了半空。
一梭子完成,這老者似乎沒過癮。
又取來另一把千步落羽銃,填裝了穿甲彈,又開了一槍。
這一槍,他瞄準的是大殿頂端,子彈在靈木橫樑上,留下個淺淺的小洞,就嵌在上面。
至於最後的單眼雷銃,他則直接對著自己的手臂,扣動扳機。
法力在皮膚表面凝聚出一層薄紗,看著單薄,卻無比堅韌。
在子彈觸及後,薄紗輕顫著緩解力道,『叮叮噹噹』的落了一地,發出響聲。
盡數嘗試了一遍,他才抬頭,就見自己老友和陸久長都在看他。
他尷尬的笑了笑,道:「很長時間沒遇到這麼有意思的玩具了,一時興起,讓你們見笑了!」
陸久長立刻問:「壽老,就只是玩具?」
這老者神情嚴肅了些,思索片刻才道:「其實,福老的評價沒錯。
這神機法器,材料簡單,器靈訣也簡單,談不上什麼難度。
但是,要說它沒有可取之處,也不盡然。」
「比如說,零件的組合拼裝,就很有新意,和我們現在的煉器之道,完全不同。」
「再比如說,以密閉氣爆陣推動彈丸,造成衝擊傷害,也很有意思。
更重要的是,這麼粗陋的方式,帶來的是攻擊距離和頻率上的優勢,以及較低的使用要求,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他的評價還算公允,可福老不服,急切道:「壽老,你怎能這麼夸它?
不在器靈訣上下功夫,也不在靈材上精耕細作,就只這些奇技淫巧,不是墮入邪道嗎?」
壽老也不甘示弱:「好就是好,壞就是壞,我只說自己看到的。
而且,不走傳統煉器路數,就是邪道,這評價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眼見福老還想辯解,他擺了擺手,又看向陸久長,問:「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這神機法器雖對築基沒什麼威脅,但在練氣境,應該極具殺傷吧?
武夫要是碰到它們,除非手持弓弩,否則想反擊都難。
當然,若是一群武夫手持它們,甚至能對練氣後期造成威脅。
對否?」
陸久長忍不住道:「壽老所言甚是,已經有人持這神機法器攪風攪雨了,
所以,師父才讓我帶給您二老瞅瞅。」
福老開口:「我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毫無意義。」
壽老則認真思索了會兒,才道:「若僅止於此,確實翻不起風浪,於我水火宗而言,無甚要緊。
而且,這種半法器沒什麼難度,若要生產,我水火宗一日間能造出極多。」
「那就好,我就這麼回師父了?」
「可!」
壽老略一猶豫,就道:「不知煉製這神機法器的是誰,可否尋來與我一見?」
「這個?」
「是不方便嗎?」
「這是從陰符盜流出來的,據說是四大寇之一的神機先生所造。
按說也沒什麼,可陰符盜寇首是個武夫,和山海樓關係不淺,十有八九是那位培養的種子,所以……」
「明白了,不好下手,那就算了,左右掀不起太大風浪。」
『左右掀不起太大風浪』,這就是水火宗的評價,也是上宗底氣。
事實上,能有煉器殿殿主關照,有陸久長這位真傳過問,就已經代表他們很重視了。
……
溪頭山坊市,聽竹軒內。
容貌清癯的外門趙長老,將手中的單眼雷銃往桌上一丟,又抓起一把銅質子彈,有些感慨道:「原來,這幕後的一切都是陰符盜啊!」
「這麼說,之前的事,大概率是衝著清風盜和勾魂老人去的,老十二純屬倒霉!」
「現在看,大抵就是如此。」
趙辰風應了一聲,又問:「大爺他們讓問一聲,是不是要尋個機會,給陰符盜來個狠的?」
趙長老嘴角抽了抽,他想起了這段時間陰符盜的戰績,又想起了吃了大虧的孫連城,趕忙道:「算了吧!
陰符盜的那位寇首不好惹,下面的人也都是一群殺胚,為此折損家族實力,沒那必要。」
「那我就這麼回大爺了!」
「嗯!」
話到這裡,趙辰風似又想起了什麼,問:「太爺爺,那這鄭家該怎麼處理?」
「鄭家?」
趙長老微微眯眼,想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就是那個外門弟子,鄭清安?」
「對!」
趙辰風頓了頓,才道:「鄭清安已經突破練氣中期了,耗時五年又十個月,是有機會踏入內門的。
還有,鄭家的香胰子生意極好,搜颳了不少財富。」
「之前,因四叔的事兒,算是結下了仇怨。
要是那鄭清安不是個有能耐的,自然無需在乎,可現在嘛,我覺得還是要做些安排。」
趙長老饒有興趣問:「你想怎麼做?」
「太爺爺您說過,有些事兒既然做了,就不要心存僥倖。
外門弟子,宗門重視程度有限,尋個機會外派,再出點狀況,也怪不得誰!」
趙長老微微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道:「殺了還是太可惜了!」
「太爺爺,您的意思是?」
「你辰澤哥欲要爭那真傳之位,是需要些幫手的。我這個外門長老,手也不敢伸的太長,容易犯忌諱。」
「太爺爺的意思是,給他個當狗的機會!」
「這就是他的價值所在。」
「可是,用得著那麼麻煩嗎?」
趙辰風有些不甘,可一抬頭,就迎上了趙長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冷汗『刷』的一下就布滿了額頭,他立馬低頭,不敢對視。
趙長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辰風啊,我知你心有不甘。
但是,你要知道,陰謀詭計不過疥癬,實力才是唯一。
你要是能成就築基,趙家也可以扶持你,但你的資質,到現在還在外門,就該明白,有些事兒不是你能奢求的。」
「記住了,你叫趙辰風,寓意是『乘風破浪』!」
「辰澤才是我趙家的麒麟子,你做好了自己該做的,待辰澤崛起,甚至站的更高,你才有希望!
知道了嗎?」
「知,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好做事,把我的意思傳遞給你大爺。
然後,把這件事做的漂漂亮亮,可明白?」
「是!」
趙長老走了,趙辰風臉上掛著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他雙手緊握,驟然抬頭,滿是不甘,
可僅僅片刻,又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竹椅上。
命里無時莫強求,他算是感受到了。
可振奮精神後,他還是匆匆下了山,回了趙家府邸。
這一夜,趙家大爺的書房,亮了一夜的燈火,數人密謀許久,又迅速布置下去。
於是,數日後,本該欣欣向榮的鄭家,卻是遭遇接二連三的壞消息。
……
鄭府,客廳。
「東家,本來給我們提供原材料的貨主,說什麼都不願再賣給我們。
哪怕我開了近兩倍的價格,也不答應。」
「東家,衙門那裡有人上告,說我們的工坊污染水源,說什麼也不讓再生產了。
我送了不少銀子,可衙門那邊就是不願鬆口,顯然,有人再給我鄭家使絆子。」
「東家,工坊那邊,有不少工人鬧著要辭工,問他們原因,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就是不願幹了!」
鄭錦瑤聽著下面匯報,臉色越發難看,她的手邊,還有一張請柬,燙金的大字是那麼刺眼。
「趙家,趙家,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送個消息去山上,且請大爺回來一趟。」
PS:給編輯大說的都沒啥動力了,ruaner_的5000打賞,讓我重整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