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雪還在黑洞般的空間之中。
眼前視角還是矗立雲霄般的山巔之上。
.....
那尊男子身影半蹲著，懷裡躺著容顏傾世的白龍。
只是，此刻的白龍看上去很虛弱，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
就連蘇沐雪都感受到了，白龍身上那正在流逝的生命氣息。
白髮散落在兩肩，隨風輕輕飄蕩著。
那男子動作極其輕柔，一隻手臂輕輕挽過白龍那逐漸冰冷的身體。
用著最冰冷的語氣，說著最溫柔的話語。
「振作一點...不會有事的。」
「相信我..。」
白龍芊芊玉手緩緩撫過男子臉頰，溫柔說道：「我的身體經到極限了...黑龍..不要怪我..我可能無法繼續陪你走下去了。」
黑龍？！
蘇沐雪心間震顫，原來這個白髮男子叫黑龍！
也是遠古龍族嘛？
就在蘇沐雪心念間思考的時候，她的視角再度被無形力量牽引。
恍然間，一片漆黑。
再睜開眼，她感受到了身體，感受到了虛弱到極致的身體。
以及那逐漸熄滅的心跳。
這次，好像是白龍視角，自己正躺在白髮男子懷裡。
而此刻，蘇沐雪也終於看清了男子容貌。
就是自己之前夢中神殿所見的銀髮黑袍男子！
他！就是黑龍嗎？
蘇沐雪此刻串聯一切，似乎有點明白了。
不一樣的是，
此刻白髮男子那淡藍的眸中，流露出無盡的溫柔，和之前自己所見的，判若兩人。
簡直是天地之別！
男子模樣全部清晰。
白髮沾染血跡，赤露著滿是肌肉的上半身，身上有幾道傷痕。
刀削斧鑿般稜角分明的臉孔上，情緒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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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氣勢收攏到極致，生怕波動到白龍。
察覺到白龍生命之樹即將凋零，白髮男子溫柔聲音再次響起。
「睡一覺就好了...」
「我們還會再見的...」
「我答應你..」
溫柔話語隨著沉重眼皮的閉合，縈繞在蘇沐雪的耳畔，心間。
雖然她不是白龍，但如此情景，如此語氣，不由得令蘇沐雪心間無限感傷。
一種悲涼的無奈，一種即將和最重要的人生死離別！
當白龍徹底沒了生命跡象之後...
蘇沐雪的視角又被拉回到了一側。
黑龍抱著已然沒有生命跡象的白龍，目視著山巔之下，淡藍的眸子已經變得赤紅。
似乎，
山下那一方還有著很多敵人，或者說，有著許多跟白龍之死有關的人在等著他！
從身上傷痕不難看出，黑龍的對手有多強勁。
起碼，
在蘇沐雪的認知里，能夠將眼前這樣恐怖強者傷到的，那也是超越自己的認知以外了！
啊————
無盡的悲痛之感，無盡的不甘怒火...
全部匯聚成了無盡殺戮氣息！
隨著這一聲怒吼，直衝九霄。
像是一股強大的力量拔地而起，四周山峰瞬間崩碎！
無形氣息，自地面，攜帶著碎石飛屑，跟著這股力量一起升騰。
天空被這股無形力量衝擊的都開始顫抖，雲層瞬間分裂！
....
蘇沐雪也感受到了空間的劇烈晃動。
接著，白龍空識界神力凝聚的記憶畫面開始崩碎。
隨著畫面的崩碎，四周又變得一片漆黑。
白龍的虛幻身形逐漸浮現眼前。
這身形如同水墨在宣紙上暈染，輪廓由模糊到清晰。
一襲盤卷著只垂落幾縷的白色長髮，一件粉色的長衫..
肌膚雪白，樣貌極美，眼眸滿是溫柔。
蘇沐雪嘴唇抿了抿開口問道：「剛才的畫面就是你生前最後的記憶嗎？」
白龍點點頭，說道：「是。」
「那...黑龍是..」
「我們同屬遠古龍族，我是他的妻子。」
說到這裡，白龍眼眸微側，輕輕撩動了下垂落在粉色長衫上的一縷白髮。
身形微動間，竟有種水墨丹青活過來的錯覺。
眸光再望過來時，白龍眸中極溫柔的色澤中已經摻雜一絲悲淺。
不等蘇沐雪開口再問，白龍繼續說道：「他...做到了。」
「我們確實又見面了。」
白龍聲音語速緩緩，每個字像是被指尖捻過的玉珠，落進耳里時，變得格外輕柔。
蘇沐雪眨動眼睛，仔細聆聽著白龍的故事，呼吸開始放緩。
白龍眸底悲傷溢出，聲音也微微有點顫動。
「黑龍...為了復活我...」
「奴役眾生，收集蘊含無盡生命之力的血石，用來滋養我的殘魂。」
「用了十萬年。」
當聽到十萬年時，蘇沐雪眼眸之中露出驚訝之色。
一句我們還會再見的，我答應你！
這一句承諾，滄海桑田，竟用了十萬年歲月！
蘇沐雪不敢想像，奴役眾生、收集血石、一眼十萬年，這些詞彙，其中過程會是怎麼樣！
自己在這些詞彙面前，雖然渺小到塵埃一般，但也深有體會。
光是十年光陰，那種獨自一人，無依無靠的孤獨就很難言喻。
更別說十萬年了！
黑龍他的內心或者說執念究竟是怎樣的強大！
仿佛看穿了蘇沐雪的心思，白龍又說道：「是的，黑龍很孤獨。」
「他自鎮壓遠古舊神，創建新神族之後，便一直守護在血石墓前。」
「這一守，便是數萬年光陰。」
「等我殘魂微微有了感知之力時，我便能夠感受到黑龍的那種心情。」
「十萬年來，他無人可說話，也無人敢與他說話。」
「眾生、舊神，整個世界似乎都對他充滿了恨意，」
「可只有我知道...」
「黑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話音款款落下，如畫中仙女般的白龍，眼角一顆晶瑩的淚珠悄然落下。
滴落在這方空間，像是泛起了一片漣漪。
白龍看起來此刻很痛苦，應該是心疼黑龍為她所付出的一切。
但蘇墓雪突然想起白龍所說的，兩人又見面了。
那..也就意味著白龍成功復活了！
好在結局算是圓滿！
想到這，蘇沐雪有些疑惑的開口問道：「你和黑龍見面之後呢？」
聞言，白龍悠悠嘆息。
這一聲嘆息，散發著無盡的悵惘，像秋風掠過空寂的山谷，帶著化不開的沉鬱。
「命運再一次將我們分開。」
「我在即將復活之際，命運選中的人，帶著一把匕首，刺入了我的心臟。」
「黑龍十萬年的等待，付之一炬。」
「命運輕輕的撥動一次，即使強大如黑龍，也無法改變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