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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誰也擋不住

2026-01-09 18:59:56 作者: 十月默言

  第169章 誰也擋不住

  宋徽宗身邊的權臣,不管是以何種身份在皇帝身邊停留的。

  他們都要具備一個特質,才能長期受寵。

  這個能力就是,他們必須為皇帝提供穩定的收入,以供皇帝揮霍。

  皇帝將他們提拔起來,放在重要的崗位上,他們是皇帝斂財的經手指,是皇帝昏庸的背鍋俠。

  蔡京,梁師成,楊戩,童貫,乃至於王黼,蔡攸等人,都是這樣的屬性。

  蔡京在這方面做得最好,所以他在皇帝身邊的時間最長。

  能斂財,也算是待在皇帝身邊的核心能力之一。

  可是皇帝最近偏偏以道君皇帝,玉清真王自居,沽名釣譽,非要學人當個明君。

  他彆扭的做法,讓很多人的財路,變得不如以前穩固。

  而如今吳嘩的做法,卻好像為宋徽宗開啟了另個世界的大門。

  說白了,蔡京他們以前霍霍錢糧的辦法,主要來自於霍霍底層百姓。

  有權,有錢的人,大抵都有各種手段逃稅,漏稅。

  可百姓們卻逆來順受,被盤剝一次一次。

  皇帝現在要面子了,要當聖君了,這些方法逐漸被皇帝所牴觸。

  

  而吳嘩的方法,在不搜刮百姓和壓迫商人的情況下,卻讓人心甘情願,送上三萬貫錢。

  這筆錢,清白得燙手。

  至少梁師成是這麼認為的。

  他從吳嘩手中接過交子,卻半點笑不出來。

  「先生果然不凡,一出手就先解決了經費的問題!」

  宋徽宗歡聲笑語,帶著吳嘩去了他們熟悉的涼亭,坐而論道。

  梁師成黑著臉,轉身去了宮外。

  「吳曄那小道人,給陛下賺了三萬貫!」

  梁師成找到蔡京,告訴他這個消息。

  蔡京手一抖,卻沒有表現出自己的態度,只是低頭,默默沉思。

  「太師,若是這樣下去,你我遲早要被陛下疏遠。如今那通真先生勢力未成,但已經有威脅我們的意思。

  再不動手,恐怕他日想要除他,就不容易了。」

  蔡京看了梁師成一眼,動手,他何嘗不想動手?

  只是他前幾次動手,都被吳嘩化解於無形,朝堂上的爭鬥,並不是真刀真槍的明斗,而是污衊,陷害,構陷對手,藉助皇帝的手段去除去政敵。

  他們的武器,都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君王。

  可是皇帝如今對吳嘩的寵幸,蔡京自認為他很難找到機會。

  可是吳嘩的威脅,已經變得實實在在,無論是插手政治,還是他表現出來的斂財能力,都和自己等人的立場衝突。

  如果他願意納入體系還好,可是他的態度若即若離。

  這本身已經是一種敵對的信號。

  「三萬貫,對於陛下而言不過九牛一毛。

  陛下光是他通真宮入駐,就賞賜了他二十萬貫————

  「太師,這不一樣,這才過了幾天,吳嘩已經給陛下找來三萬貫,你說如果十天,一個月,三個月————

  他又如何?

  關鍵是,您不覺得陛下這些日子,找您和我的時間越來越少嗎?

  以前我記得太師三日必有一日入宮,可是你這兩個月去了宮裡幾次?

  又有幾次是陛下叫您去的?」

  「還有本公,陛下跟我說貼心話的情況,越來越少了!

  現在陛下跟高俅混在一塊的日子,都比跟我多————」

  梁師成也有一種深深的恐懼感。趙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對他的態度變得冷一些。

  一開始他也沒有覺察,畢竟作為大宋的「隱相」,梁師成在伺候皇帝的同時,他也有很多自己的事情忙碌。

  等到意識過來,想要彌補的時候,皇帝已經回不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就是趙佶表面上依然跟他客氣,親昵。

  趙佶給他的權力,似乎也不曾收回。


  可是那種淡淡的疏離感,就是梁師成最大的恐懼。

  一個太監,在宮裡,不管如何權勢滔天,只要他在皇帝那裡逐漸失寵,他的權力肯定會土崩瓦解。

  梁師成就處在這個一個狀態中,進退失據。

  所以他的態度,比蔡京還要著急。

  「說起來,童貫最近過得也不好————」

  蔡京提起童貫,這位體系中的軍方第一人,已經低調很久了。

  如果不是仔細想起,誰都忘了他還在京城的事情。

  說起來,無論是蔡京還是梁師成,還是童貫————

  他們三個人最近的不好過,背後都隱約藏著那個人。

  吳嘩,他的存在,奪去了屬於其他人的生態位。

  換成比較中二的說法,就是他占了其他人的道。

  這就是某種意義上的大道之爭。

  「我從別人那裡聽到的消息,他這三萬貫錢是將前往美洲的收益的一半,分成一千股售賣給那些商人。

  價格倒也算公道,但就算賣了所有的股份,也不到十萬貫錢,倒是不足為懼!

  不過我聽說,那位還有一個斂財之道,就是以美洲之土地,分封功臣。

  呵呵,所謂的功臣,不過是貢獻價值多者。

  以虛無之物索利,名為貢獻,實為賣官鬻爵————」

  「此事必然為言官彈劾,只是不知陛下能護他多久————」

  梁師成聽著蔡京說起吳嘩斂財的手段,雖然他並不是第一次知道,但依然心有感慨。

  他們這些人辛苦搜刮,頂著罵名,背著風險去給皇帝謀利。

  而人家虛空造牌,卻比他們還不要臉。

  「他立功德榜,公然宣稱價高者得————」

  「這樣赤裸裸的斂財,也不怕傷了皇家體統!」

  梁師成提起吳嘩,氣的渾身顫抖,蔡京想了許久,道:「那就讓他做去吧!」

  「太師,您還鼓勵他去做?」

  梁師成實在不明白蔡京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只有做事,才會留下把柄,暴露弱點!

  若是他什麼都不做,你我如何尋到破綻,將他一軍?

  如今他願意去為陛下斂財,必然會留下污名,到時候,我們再找機會不遲!」

  污名誰都會有,但如果想要利用對方的污名打擊對手,就需要龐大的勢力。

  梁師成聞言,若有所思點頭。

  他反問:「那太師就不怕,他將這件事做成了?」

  「他憑什麼做成?」

  蔡京反問梁師成,梁師成錯愕,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天下大商人,莫過於鹽、茶、利、貿、還有伺候貴人的那批人。

  鹽和茶在本官手中,那些靠著本官吃飯的人,哪個敢去摻和這件事?

  梁大人你手裡也有相熟的商人吧,打個招呼,他們自然不敢靠近通真宮。

  難道大人以為,一般的小商人,真的能托得起那麼大的盤子?」

  梁師成恍然大悟,他朝著蔡京抱拳:「還是太師看得遠!」

  他心中的擔憂去了幾分,然後轉換成怨毒的眼神:「那等他做成事,少不得要彈劾他————」

  污名化吳嘩的事,絕對不能停下來。

  在宋徽宗事實上推動自己成為道君皇帝的當口,吳曄本來應該不能動。

  可再不動,他們這些人就要危險了。

  所以就算冒險,他們也必須要讓吳嘩倒台,至少也要將他在釘死在妖道的身份上。

  「先生準備以功德榜的名義,讓那些大商人們價高者得,競爭爵位的名額?」

  皇宮,趙佶聽完吳嘩的計劃,目瞪口呆。

  斂財還能這麼做的,他其實完全沒想到。

  趙佶是個正統的皇帝,他所以為的斂財,無非就是假借各種名義,變相稅收。

  吳嘩居然能用這種辦法,將他手中的權力變現。


  雖然有些羞恥,可是這方法至少不用勞民傷財,動他修行的根本。

  這套方法,還能滿足他自己的私慾,讓自己有錢可花————

  「可是,這能賣上好價錢嗎?」

  皇帝接受了吳嘩的說法,卻又對效果患得患失。

  吳曄呵呵笑:「前邊效果肯定不好————」

  「先生不是說,為了這個虛名,有許多人寧願變賣家資,也要求得一個名聲!」

  「是臣說的沒錯!」

  「那先生為何又說,效果會不好?」

  「因為,有些人會被脅迫,不敢出手,沒有那些大玩家的參與,這個爵位自然賣不上價!」

  「陛下可別忘了,鹽、茶、布這些大商人,跟朝中的大人物們,可是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們的一言一行,很多時候已經是身不由己。

  縱然他們想要參與,沒有人點頭,他們是萬萬不敢的!」

  趙佶眼中多了幾分思索,他縱容手下貪官斂財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誰控制著鹽茶等商人。

  皇帝有些不高興,他對蔡京等人又依賴,又不滿,但終歸還是留著一些香火情。

  可是如果蔡京他們敢壞他大事,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斷人財路,可是生死之仇啊!

  「那愛卿準備如何?」

  吳嘩聞言笑了笑,跟皇帝報備,本身就是準備之一。

  梁師成和蔡京的做法,一開始要破解其實不可能的。

  但吳嘩相信,人心不可控,尤其是他有皇帝配合的情況下,爵位對於一般商人的吸引力,簡直不可想像。

  蔡京給不了他們想要的東西,別人卻給到了。

  這帶來的誘惑,幾乎沒有人能阻擋,就是蔡京也不能。

  但這其中,還需要一些手段才行。

  吳嘩腦海中,浮現出吳有德那個肥厚巨大的身軀。

  就在君臣二人聊得興起的時候,梁師成略帶狼狽的身影,小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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