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吹牛逼的代價
黃河會不會決堤,宗澤不清楚。
可是吳嘩願意去踐行他的預言,真心投入去幫助百姓,值得自己一拜。
「當不起武曲星一拜,貧道為了自己罷了!」
吳嘩呵呵笑,拱手還禮。
他這麼說倒也沒錯,自從抱上宋徽宗的大腿後,吳嘩的香火旺盛。
以前他三個月都未必能收到三炷香,到後邊一個月能見到一次,到現在其實天天都有香火供他治病。
他的病很奇怪,一直處於要好不好的狀態。
吳嘩一直想再加一把勁,看能不能把白血病徹底治癒。
那麼,他就需要更多的香火,給他的身體來個刺激。
怎麼提升香火,如今的吳嘩,已經是天下第一道人,名聲達到了道士的頂峰了。
想要再更進一步,就是利用宋徽宗趙佶給他的平台,做更多的讓百姓們記住他的事。
明年的黃河決堤,是天災人禍,也是他證明自己的機會。
不管是出於慈悲心也好,出於功利心也罷,這個機會值得吳嘩傾家蕩產,為百姓力挽狂瀾。
而明年的預言如果成真,意味著吳嘩的威望,在他求雨之後,要更進一步了。
「等等,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就在宗澤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吳嘩果斷將已經跑了十萬八千里的主題拉回來。
「武曲星!」
宗澤無奈,他對吳嘩那點感動,隨著吳嘩的插科打渾消失無蹤。
「對對對,就是武曲星的事,宗老爺子,有人想要踩著你的身子上去啊!」
吳嘩嘿嘿一笑,成功轉移話題。
「哦?」
宗澤點頭,願聞其詳。
「最近關於你武曲星的流言,並不符合傳播學的自然規律,明顯是有人散布的,特意引導的情緒。
我讓他們幾個去驗證了,如果今天汴梁城各大茶鋪酒樓,乃至鎮安坊那些地方都有關於你的事。
那就證明有人要故意捧你起來,然後捧殺你!」
「目的是為了什麼,如果是因為老夫告了皇上關於理念都水監水務帳本的事,他們不應該如此對我?」
宗澤不解,也沒有想到吳嘩心中的答案。
吳嘩嘿嘿一笑:「如果搞你的人,是想要將你高高捧起,再重重摔下來呢?
」
他見宗澤依然不太明白的表情,只是用手指指了指前邊正在跑操的禁軍。
「此事與我何干?」
宗澤此時才恍然大悟,原來吳曄指的是童貫和高俅賭約這件事?
他蹙眉,不怪他想不出來,因為他在這件事中其實是一個邊緣人的角色。
高俅才是和童貫立下賭約的對象,而不是其他人。
就算沒有高,他也不是這支禁軍的主要訓練者,何薊才是這支禁軍的頭領,而他只是一個跟著何薊學習兵法的老人罷了。
可是轉念一想,宗澤也就明白了。
正因為他什麼都不是,所以對方才要給他造勢,讓他成為這場比試的主角。
「童貫?」
宗澤試探性詢問,他想到了那位得意洋洋的童大人,他上次雖然沒有完全說服宋徽宗聯金滅遼,卻也鼓動了皇帝將軍隊調往遼國邊境。
童貫接下來,應該是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向皇帝證明他手下的軍隊並非如禁軍那般不堪。
等皇帝有了足夠的信心,他的目標還是會回到聯金滅遼的計劃上來。
「童大人,可調動不了皇城司的人,給他干私活!」
吳嘩見宗澤已經猜出來了,也不賣關子:「咱們汴梁城,除了貧道和水軍,也就皇城司的人,可以大搖大擺操弄民意不過這事是衝著您去,也是衝著貧道來。
在外人看來,宗老您可是跟貧道綁定在一起的!」
「貧道給皇帝賺錢之後,那位太師和貧道應該勢不兩立了。
您老最近又風頭正起,所以他們先連您一起收拾了!」
「可老夫與這場決鬥無關!」
「所以需要通過謠言,將您推到前台,變得跟您有關。
您武曲星的身份,正好是一個可以利用的藉口,將您抬起來,等到童大人以摧枯拉朽的方式打敗您。
也算小小的打壓一下貧道的氣焰!
畢竟,貧道以神通預言擅長,您這個武曲星也是貧道封的!
作為妖道,最容易破金身的,就是預言不靈!
所以他們以為只要把宗澤狠狠打壓下去,就能打壓吳嘩在皇帝心裡的分量。
想到此處,宗澤徹底明白了。
「那本座明日就請辭,離開京城————」
宗澤冷笑,他從來不是一個容易受激將法的人,他確實很想給童貫一些教訓,可他也明白自己目前的的狀態,不可能打的贏童貫。
既然如此,那就避其鋒芒。
離開汴梁,他就能破開童貫他們的布局,讓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
「晚了!」
吳嘩嘆了一口氣,一臉無語地看著宗澤。
其實一開始他也想過這樣的破局手段,對於吳嘩而言,這場比賽的勝負,其實對他而言並無多少利益。
但如果宗澤被架起來,輸了,對他還是有些小影響的。
正如梁師成分析的一樣,妖道這個身份,起於預言,必然也要小心亡於預言皇帝的心思捉摸不定,可能一件小事就能讓你失寵。
童貫抬高宗澤的身價,看似是針對宗澤,但肯定是針對自己。
而對方如果連這個都捨得用出來的話,想必皇帝那邊,他們已經做好工作了O
這也不難其實,因為不管是童貫,梁師成還是蔡京,想要讓喜歡看熱鬧的趙佶同意這件事,太容易了。
趙佶並不是什麼事情都會站在自己這邊的。
至少,想要知道宗澤這個武曲星的含金量,趙佶一定也很好奇。
在這件事上,他跟趙佶並不是一夥的。
「陛下必然已經知道這件事了,而且貧道有九成的把握,陛下已經同意這件事了!」
果然吳嘩話音落,只見前方有宦官攔住了正在跑操的何薊等人。
「諸位大人,陛下召見!」
那宦官盯著吳嘩的臉看了半天,認出了不穿道袍的吳嘩。
「原來先生也在,那正好,咱就不用跑通真宮了————」
吳嘩跟宮裡的宦官大多數很熟,他也不會因為對方的品階高低而區別對待,所以人緣不錯。
「貧道這樣,可怎麼去見陛下?」
吳嘩看著自己一身便服,哭笑不得。
「別人也許陛下在乎,可道長不用,若道長實在介意,我可以讓人回去取您法衣?」
「算了!」
吳嘩也就那麼一說,本身他也不見得多尊重趙佶。
既然事出有因,能解釋的通就行。
「嗯————」
他看了宗澤一眼,宗澤無奈回應。
果然最為了解趙佶的,就是吳嘩————
雖然還沒見到趙佶,但宗澤大體知道是因為什麼。
「通真先生!」
何薊也看到了吳嘩,趕緊過來行禮。
一行人奔赴皇宮,進了門,逕自往垂拱殿去。
果然,吳嘩等人候召的時候,裡邊隱約傳來趙佶的笑聲。
「朕也想見識見識,那位武曲星的厲害之處————」
得,不用求證了!
宗澤和吳嘩同時嘆了一口氣。
「先生來了?趕緊請進來————」
趙佶話音落,宦官大喊:「請通真先生吳曄,黃河使宗澤,禁軍指揮使何薊覲見!」
「臣等,見過陛下!」
吳曄三人,進入大殿,先拜見皇帝。
他眼角餘光掃過,發現梁師成侍立在旁,大殿裡倒是沒有童貫,梁師成淡淡地看了吳嘩一眼,報以微笑。
他這友善的態度,可是許久不見了。
吳曄剛想還禮,宋徽宗大驚小怪:「先生今天便服出行?」
「陛下恕罪,今日帶幾個小徒兒出去,卻忘了穿道袍,就被宮裡的大人給叫過來了————」
吳嘩拱手,誠意十足。
「不礙事,以前也見過先生穿便服,但今日卻不一樣!」
他上下打量,失去制服加持的吳嘩,此時少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氣質,但卻多了幾分年輕人的俊俏。
趙佶本身也是美男子,但吳嘩站在他面前,絲毫不遜色。
這樣的少年郎,當道士可惜————
趙佶忍不住多想,卻馬上制止自己的念頭。
但他還是忍不住可惜,要是吳嘩是哪個世家的子弟,而不是有道人的身份。
這樣的人正好配得上自己家的姑娘們。
「陛下,饒了臣吧!」
吳嘩故意示弱的態度,打斷了趙佶的胡思亂想,他哈哈大笑。
目光從吳嘩,落在宗澤和何薊身上。
尤其是宗澤,皇帝打量了他好幾眼,老實說這位臣子宋徽宗用得心驚膽戰。
他的性子,本不喜歡宗澤這樣的官員,可是理性又告訴他,宗澤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棟樑。
通真先生將他夸出花來,宋徽宗其實也很像見識見識宗澤的成色。
「宗大人,你這一個月跟何薊一起練兵,可有什麼心得?」
宋徽宗果然將話題引到宗澤身上,宗澤蹙眉。
「回官家,臣不過是給何大人打打下手,幫何大人忙罷了!
此去河北,臣有節制地方軍隊的權柄,若是不熟兵法,恐怕會被人笑話。
這一個月也多虧了何大人悉心教導,讓臣多少能學到一些東西。
不過比起何大人,臣不算什麼!」
何薊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當是宗澤謙虛。
他趕緊回答:「宗大人您何必謙虛,最近咱們分兵比試,我已經輸多贏少————」
「遭了!」
何薊這個實誠人,壓根不知道這場對話背後的門道。
吳曄和宗澤暗道一聲不好,果然宋徽宗聞言,大笑:「要不然,下邊這場比試就當成宗大人赴任前的考核如何?」
宗澤聞言,臉色微白,儘管吳嘩已經提醒過他,可當皇帝真的下命令的時候,他還是瞪了吳嘩一眼。
這貨吹的牛逼,為什麼要自己承擔後果。
宗澤知道沒有拒絕的餘地,於是拜下,應了皇帝的要求。
「臣領命!」
他答應的瞬間,梁師成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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