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報應不爽，倒霉的盧家
「那個該死的傢伙，怎麼可能是太乙救苦天尊，笑話……」
「太乙救苦天尊在上，您降下神罰，劈死那個裝神弄鬼的道士算了……」
吳曄在祈禱的書冊上，居然還能找到咒罵自己的訊息，他給樂了。
看來有許多人，其實並不相信他，或者不服氣他的功績，這感情好。
他繼續看下去。
「救苦天尊在上，保我盧家契書，能順利找到……」
「那該死的婆娘，我讓他看好，她倒是好……」
這個人的祈禱，有些神經錯亂，看起來精神狀態並不好。
吳曄看了對方的名字，大抵就明白過來，此人名為，盧明甫。
「嗬嗬嗬……」
發現居然是盧家老爺的時候，吳曄幸災樂禍的笑聲，不絕於耳。
盧家這次因為要跟吳曄抬槓的緣故，反而是南城最後一批撤離的家族。
按照以往的慣例，他們應該早早的遠離危險的地方，或者將家裡重要的東西都帶走。
可是一來他跟吳曄在較勁，反而不容易做出撤離的動作，二來，盧家根據祖上的經驗判斷，盧家應該沒有被大水淹掉的風險。
他們這種大世家，能夠活到今天，肯定也是吃了不少虧，經歷了不少風雨的。
往年水位最高在哪，家裡的宅子應該建多高，這都是有一定的規制的。
盧家的宅子，在城南那一塊，確實是屬於比周圍要高出不少的地方。
這就是盧家的底氣，也是盧明甫日後的噩夢。
這一次的水患，遠遠超出盧家先祖歷年記錄的最高水位，所以盧家也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人逃出去沒問題，主要是家裡的許多東西，是屬於重資產，壓根沒辦法一口氣運走。
但吳曄發出撤離的命令的時候，盧家人想要搬運東西，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搶奪百姓的牛驢，卻被神霄派的道士殺得膽戰心驚，不敢再有多餘的動作，反而拖累了進度。
最後就是，盧家留下大量資產沒有辦法帶走，家族裡的良田，也在河水沖刷下，註定顆粒無收。
他們的糧倉，糧食也被浸泡了。
這些都是能看得見的損失，吳曄卻想不到，盧明甫居然還丟了不少更重要的東西，契書！
契書可以是很多東西，比如是地契，他們是盧家合理擁有某些土地的憑證，可以是房契，可以是賣身契……
而且吳曄估摸著，如果契書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丟失的話，估計盧家能丟掉許多不那麼重要的東西。
比如他們跟佃戶們簽下的，或者說，佃戶們欠下盧家的帳冊。
這些東西，如果能驗證，那可是能挽救許多人的性命的，這次水患，哪怕吳曄保證了許多人的活路，可是如果真的等水患過去。
還是會有大量的佃戶破產。
要知道，他們包下了盧家的田地，不管你是不是天災，你該交上去的糧食，可是一點都不打折的。
如今糧食顆粒無收，這些人憑什麼給盧家交租？
加上盧家今年也是收成慘澹，肯定會努力盤剝，所以吳曄有時候也是深深無奈。
他這個所謂的救苦天尊，在人前收割完香火之後，卻拍拍屁股走人。
可他並沒有從根本上解救這些人，相反他們還會為曾經支持自己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知道，他卻很難改變這種現狀，所以他無奈。
吳曄其實已經想過，自己要不要在離開前清算一下吳家，將他們弄死，才能給城南百姓一條活路。
可是弄死吳家，也不是容易的事，盧明甫此人背後，也站著朝廷的命官。
他們的筆，他們的舌，也是殺人利器。
可如今，盧明甫的禱告，卻告訴了他一條重要的信息。
他可以用另外的方法，去弄死這傢伙。
盧家，這一次，可能真的要倒霉了。
吳曄不懷好意地笑起來，然後默默記錄下關於盧明甫的損失。
盧明甫大抵有些精神失常了，所以念叨起來特別詳細。
有些是詛咒自己，有些是心疼他的損失，他將自己知道的損失都說出來，被吳曄一一記錄。
吳曄突然發現，原來這個能力，居然還是一個情報搜集利器。
這些人給他說出來的事，可就真正是心理的秘密啊。
他放下盧明甫，試著去尋找其他人的禱告。
他找到了很多人，首先是三大姓中的其他兩家，許多人也通過禱告告訴他許多別人不知道的信息。
他在禱告裡，看到一個殺人，將妻子屍體投入井裡的傢伙，期望屍體別被發現。
他看到百姓的惴惴不安，生怕秋後算帳。
他甚至還看到了，陳登和陳遘的心聲，他們也在祈禱著屬於自己的心事。
這場救災，吳曄的太乙救苦舟一出。
滄州，恩州這些地方，神霄派和太乙救苦天尊的信仰，應該會碾壓性暴漲了。
而且這些信仰，應該會蔓延出去，以後河北路上。
許多人會將救苦天尊的信仰傳播出去，吳曄也會因此多了許多情報的來源。
這些情報，可是沒有任何的投入和維護的資本，也沒有任何鑑別真偽的資本。
吳曄笑了。
現在看起來，自己升級的能力，還是真好用的。
然後，他馬上想到一件事。
要是以後，有人將自己跟更多的神聯繫起來，是不是說。
他還能獲得更多的情報渠道？
不過這件事留著以後研究，徹底解決白血病的問題，還有獲得一種新能力，吳曄已經十分滿足。
接下來，他應該操心的，就是其他地方的災劫，還有徹底解決恩州的問題。
恩州的大水雖然看似還沒有退下的意思，但吳曄已經看到了曙光。
恩州堤，原本是扛不住這麼大的水量的，如果恩州堤不決口，那麼上游的水量會漫過河堤，直接灌注下來。
可是他堵上潰口已經有幾個時辰了，從河堤傳回來的消息，是水位並沒有明顯的上升。
這也意味著，這場波及小半個河北路的水患，其實已經過了最難的時候。
也意味著，恩州已經具備了堵上潰口的全部條件。
恩州的事情，在此算得上尾聲。
而滄州，不知道如今怎樣？
吳曄很快得到了來自於滄州和其他地方的消息。
消息基本都算是好消息。
滄州的水患問題，其實是最嚴重的。
哪怕海船入滄州，也解決不了那麼多百姓們的問題。滄州的問題不在於如何救百姓，而是等船到了，茫茫水面，哪來的百姓？
大多數沒有提前遷徙的人，就真在這茫茫的大水中，消失無蹤。
火火留給吳曄的信件上，寫得十分真實。
那就是當媽祖舟，閭山舟和救苦舟行走在水面上的時候，很多時候只能看到一些漂浮的屍體。
她一個堅強的人，在救苦舟上看到這些，都直接哭了。
太慘了！
滄州百姓的絕望，更甚恩州。
但情況也不是說一點沒有好轉。
朝廷的水師，加上吳曄用人情調來的舟船，確實也救下許多人。
有些人是在大水來臨的時候，及時跑上河堤的，有些是在避水台上，苟延殘喘的。
這批人如果沒有大船出現，大多數也會因為瘟疫，糧食，和各種原因死亡。
可是在朝廷的調度和民間的幫助下。
這些人確實也活命無數。
恩州大地上，對於神霄和朝廷的感謝，不絕於耳。
可吳曄卻寧願不要這份感謝，而是希望更多人活著，可他終究不是神仙……
宗澤也來了一封信，信的內容不多。
「你做的很好，但你不是神仙，無需為此自責……」
火火也許更加了解他，可是宗澤總會懂一些吳曄更深層次的東西。
吳曄看著這份信件，某些心結，也化開了。
……
接下來的日子，隨著時間流逝。
終於，七日後。
「合口了，合口了……」
堤壩上，民夫，地方軍，還有其他送餐的婦孺，見證了恩州最後一段潰堤的堤壩，正式合口。
百姓們的歡呼聲，震動了天空，震動了大地。
吳曄站在堤壩上，遠遠看著。
他不需要去湊那份熱鬧，如同以往，去攫取儘量多的香火。
已經徹底解決自己性命危機的吳曄，更喜歡遠遠看著這份感動。
不過，童話結束了！
在別人歡呼的時候，吳曄也看到了恩州上下一心的美好時光，徹底結束。
接下來，就是恩州的災後重建，滿目瘡痍，和秋後算帳。
「先生，這災後的安置，還請先生給陛下美言幾句，朝廷可別卡恩州的銀子！」
恩州衙門，陳遘已經開始給恩州百姓，處理後事。
而吳曄這個通真先生，自然也是要照顧好的，不過陳遘對此也並不擔心。
吳曄常駐恩州，那恩州的資金就不會少。
「百姓苦啊……」
陳遘想起恩州的百姓，忍不住感慨一聲。
「好在有先生結算的工錢，不然他們今年的日子更苦……」
吳曄一眼就看出陳遘心裡的算計，他這是為了百姓給自己討要好處呢？
他笑一笑，關於當初替趙佶承諾的那份工錢，趙佶已經批下來了。
而陳遘想要跟百姓們討要的，只能說是別的東西。
或者說，更加讓人為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