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嘶……哈……」
松州都督府中,喝下了一口酒的李世民頓時眉眼都擠到了一塊。
看到這一幕,李愔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二哥,這燒酒夠勁吧?」
「嗯,確實夠勁!」
李世民點了點頭,然後放下了酒杯。
「喝下去就好像有一團火在燒一樣,不愧燒刀子之名,不過裡面有股奶香味和腥味是怎麼回事?」
「是虎骨!」
李愔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飲了一小口,然後咂吧了一下嘴。
「嘖……烈酒把裡面的藥性就泡出來了,就是這個味道,這可是能治陳年舊傷和筋骨疼痛的好東西。」
「嗯,確實!」
李世民再次點了點頭。
「這酒喝下去之後,感覺整個人都變得暖和起來了,身子骨也舒服了不少。
你年紀小,用不上這玩意兒,回頭都給我裝上,我要帶回長安去!」
「啊?」
李愔聞言頓時一愣。
「帶回長安?二哥你不是要御駕親征去攻打高昌嗎?怎麼這就要回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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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李世民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露出了一臉的譏諷。
「高昌不過是西域的小國而已,國土不過相當於我大唐的一州之地,也配得上我御駕親征嗎?」
聞言,李愔也笑了起來。
「哈哈……沒錯,高昌哪配您御駕親征啊!」
【也就只有吐蕃和高句麗,稍微有點資格!】
聽到他的心聲,李世民頓時眉頭一挑。
「老六,如果我要打高句麗,你覺得會怎麼樣?」
「呃……」
李愔面色一滯,隨後又連忙擠出了一個笑容。
「二哥,您是知道我的,像這樣的軍國大事,我哪懂呀!」
【我記得二哥打高句麗好像是失敗了,這事我不能參與,更不能鼓勵,不然這黑鍋鐵定有我一份!】
什麼?
我失敗了?
聽到李愔的心聲,李世民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他實在想不透自己失敗的理由。
但是李愔的心聲他又是相信的,這讓他心裡很是糾結。
不過他很快又反應了過來。
既然老六知道我打高句麗失敗了,肯定也知道我失敗的原因。
只要把這一點搞清楚了,那不就能贏了嗎?
想到這裡,他連忙又朝著李愔開了口。
「老六,反正這裡就咱們父子二人,咱們不妨敞開了說,如果是你打高句麗的話,你會怎麼做?」
「這……」
李愔頓時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二哥您太高看我了,我哪知道這些呀!」
【當然是奇襲和閃電戰了,遼東只有三到六月適合大規模作戰,若是不能速戰速決,後勤和天氣就能把軍隊拖死!】
【我記得二哥失敗的原因,就是拒絕了李道宗的奇襲建議,聽從了麵團團的保守建議,最後只能慘澹撤軍。】
原來如此!
聽到李愔的心聲,李世民心中頓時就有了底,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
「行,既然你不知道的話,那咱們就不說這些了,來,喝酒!」
「好,二哥我敬您!」
兩人當即推杯置盞,酒過三巡之後,李愔的臉上也多了幾分醉意,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
李世民眼看時機差不多了,當即又朝著他問了起來。
「老六,二哥很好奇,你都把茶馬稅收到一稅三十了,為什麼那些商人非但沒有怨言,反而還趨之若鶩呢?」
「呵呵,當然是為了利了!」
李愔咧嘴一笑,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商人的本性就是逐利,只要有利可圖,他們怎麼會有怨言呢?」
「有利可圖?」
李世民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你都把稅收到一稅三十了,他們怎麼可能有利可圖?」
「呵呵,有的!」
李愔再次笑了起來。
「他們掌握著石炭的運輸,那東西現在是松州的必備物資,就像糧食一樣重要。
我給他們漲茶馬稅,他們就給我漲石炭的價格,您知道現在的石炭價是多少嗎?」
說到這裡,他就朝著李世民豎起了兩根手指。
「是兩百文一斗!」
「什麼?」
李世民頓時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兩百文一斗?這都夠買五石粟米了,他們怎麼敢的?」
「他們當然敢!」
李愔收斂了笑意,同時微微眯起了眼睛。
「對於商人來說,當利潤達到一成時,便有人蠢蠢欲動,當利潤達到五成的時候,就有人鋌而走險。
當利潤達到一倍時,他們敢於踐踏人間一切法律,而當利潤達到三倍時,甚至死亡都不會讓他們退縮。」
說到這裡,他的嘴角頓時又翹了起來。
「現在運輸石炭的利潤,幾乎達到了一百倍,就算他們知道其中有陷阱,也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陷阱?」李世民的眼睛頓時亮了,「你在其中還設了陷阱?」
「哈哈,那當然了!」
李愔再次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要是不設陷阱,我怕是連骨頭渣都被他們吃乾淨了。」
聞言,李世民的興趣越發濃厚了。
「那你說說看,你是怎麼做的?」
「好!」
李愔點了點頭,然後借著酒勁,把自己的做法全盤托出,沒有一點遺漏。
聽完了他的做法,李世民的臉上滿是讚嘆。
「老六,真不愧是你啊,這麼損的辦法都能想得出來,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嘿嘿!」
李愔咧嘴一笑,一邊拿著酒壺給李世民滿上,一邊再次開了口。
「我的石炭倉庫已經快滿了,原本我打算過段時間就停下的。
不過二哥您不是剛給了我六十萬貫的訂單嗎?兩千套明光鎧和馬鎧,需要的鐵可不少。
我倉庫那點石炭應該不夠用,所以我打算讓他們再給我打半年工。」
聞言,李世民再次笑了起來。
「哈哈,你小子倒是精明,不過我看你收的茶馬稅也不少。
就算刨除了石炭的成本,每個月也應該能賺不少,怎麼還那麼在乎我那六十萬貫呢?」
「哎,話可不能這樣說!」
李愔笑著擺了擺手。
「我不是在乎二哥你的六十萬貫,我是想向您證明我的價值。」
「哦?」李世民聞言頓時挑了挑眉毛,「那你向我證明價值,是為了得到什麼呢?」
「嘿嘿,我想……嗝……」
李愔打了一個酒嗝,酡紅的臉頰滿是笑意。
「我想……想得一個善終,而不是像他們……」
話未說完,他就「咚」的一聲撲倒在桌子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李世民的臉上先是閃過了一絲錯愕,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善終?
我的兒子這麼奮力表現自己,只是為了求一個善終?
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說的「不是像他們」,指的又是誰?
李世民心中滿是疑惑,眉頭也皺的越發緊了。
「看來,我必須得在這松州多留一段時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