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在公主專乘的馬車之中,武媚娘直接將面前案几上的東西都掃落在地。
一張稚嫩而又美麗的臉龐上,一雙眼睛怒目圓睜,充滿了憤怒和怨恨。
看到這一幕,負責服侍她的兩個侍女,被嚇得直接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哀聲求饒。
「公主饒命!」
「……」
武媚娘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才重新把眼睛睜開。
「你們起來吧,把東西收拾一下!」
「是,公主!」
兩個侍女答應了一聲,然後連忙戰戰兢兢的起身收拾起來。
而武媚娘則微微眯起了眼睛,眸子中閃過一絲怨恨。
「李愔……」
她是個聰明的人,雖然年紀不大,卻已經看慣了各種爾虞我詐。
李愔將她母親和妹妹帶到松州,這番看似關心的舉動背後,隱藏的卻是一根套在她脖子上的枷鎖。
這讓武媚娘很憤怒,但卻又無能為力。
原本她還打算到了吐蕃之後,只要能夠提升自己的地位,哪怕犧牲一些大唐的利益也無所謂。
但現在看來,這一想法是行不通了。
失去了父親之後,母親和姐妹已經成了她最後的親人和心靈的寄託。
她絕不容許對方受到任何傷害!
此時她暗暗下定了決定,等到了吐蕃之後,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好松州。
同時,一種想要獲得權力的野心,也徹底在她的內心深處生根發芽。
我一定會獲得權力!
這種身不由己的事,我再也不想遇到了!
我的命運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還有李愔,若有一天你落到我的手裡,我一定會讓你為今天所做的事後悔!
武媚娘在心中暗暗對自己發下了誓言。
她具體的想法李愔雖然不知道,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點。
所以此後的幾天,李愔都沒有主動和她接觸,就算有什麼話,都是讓王顏卿去傳話。
而這一幕,全都被接親使者祿東贊看在了眼裡。
當送親隊伍快到松州時,他主動找上了李愔開始搭話。
「蜀王,外臣聽聞,武成公主原本是天可汗的嬪妃,不知道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呢?」
「嗯?」
聽到祿東贊這個問題,李愔頓時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父親為了大唐和吐蕃的邦交,將自己最美麗的女人送給吐蕃王,使者覺得這樣做錯了嗎?」
「不不不……」
祿東贊連忙擺了擺手,然後雙手合十朝著李愔作了個揖。
「蜀王息怒,您誤會了,外臣並沒有這個意思,天可汗如此看得起吐蕃,我們是非常榮幸的。
等回到吐蕃之後,我會將這一切稟告贊普,希望吐蕃和大唐,能夠結為兄弟之邦!」
「嗯!」
李愔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如此那就勞煩閣下了,武成公主身份尊貴,不僅是我父親冊封的公主,同時還擁有前朝的皇室血脈。
她到了吐蕃之後,我希望貴方能夠善待她,這不是命令,而是我作為兄長的請求!」
「什麼?」祿東贊聞言頓時一驚,「武成公主竟然是兩朝公主?」
「這麼說也沒錯!」
李愔微微一笑,然後朝著祿東贊解釋起來。
「她的母親是前朝宗室女,她的外公楊達是隋觀德楊雄之弟,這應該算得上公主了吧?」
「算!當然算了!」
祿東贊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激動和喜悅。
他感覺自己這次的任務是超額完成了。
吐蕃向大唐求娶公主,其實本質上就是對天朝上國的一種仰慕。
和親的女子身份血脈越尊貴,代表大唐對他們越重視,他們也就感覺越是有面子。
至於其他的東西,他們反而沒有大唐那麼看重。
李愔正是抓住了他們的這種心理,所以才大肆鼓吹武媚娘的身世,讓這個和親的籌碼變得更加有份量。
不過俗話說得好,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所以在鼓吹完武媚娘的身世之後,李愔又將吐谷渾拿來進行一番拉踩。
「大使你或許不知道,其實在你們之前,吐谷渾也向大唐請求和親了,但卻沒有成功,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祿東贊微微一笑,再次行了一禮,「外臣不知,還請蜀王解惑!」
見狀,李愔頓時笑了。
「哈哈,你這可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以你的智慧會不知道原因?這話你問問你自己信不信?」
見李愔挑明,祿東贊再次笑了起來,笑容之中多了幾分自傲。
「蜀王謬讚了,外臣這點小聰明,在人才濟濟的大唐根本不算什麼。
不過關於大唐拒絕吐谷渾和親的事,我倒是確實有一點愚見,大概是他們誠意不夠吧!」
「嘖……」
聽到祿東贊這話,李愔頓時咂吧了一下嘴,然後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祿啊,你可真是個人才,實力不夠的吐谷渾,愣是被你說成了誠意不夠。
我就問你,當初吐蕃帶著幾十萬大軍把松州圍了,這算哪門子的誠意?」
「這……」
祿東贊哪見過這種揭老底式的談話方式,臉上頓時露出了尷尬的笑容。
「這個……外臣其實姓『噶爾』,蜀王如果不介意,可以叫外臣東贊。」
李愔點了點頭:「好的東贊,你不要轉移話題!」
「呃……」
祿東贊笑容一僵,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這時候,李愔卻再次笑了起來。
「哈哈,跟你開玩笑的,東贊你不要介意,只不過我希望以後咱們說話可以坦誠一點。」
「是!」
祿東贊鬆了口氣,然後朝著李愔行了一禮。
「外臣記下了,多謝蜀王教誨!」
「哎,不用客氣!」
李愔擺了擺手,然後再次開了口。
「既然咱們話都說到這裡了,那麼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有啥就說啥。
我父親把喜歡的女人都給了你們大王,這不是怕,而是尊重,所以我也希望吐蕃能夠表達出一些誠意。」
「這是自然!」祿東贊一拱手,「蜀王有什麼要求儘管開口,就算我辦不到,也會向贊普稟告!」
他這話說得看似漂亮,實則什麼都沒有許諾。
李愔也不在意,直接說了自己的要求。
「開放吐蕃和松州的邊境城池,允許雙方自由貿易,允許松州軍隊前往駐紮,以保障交易的安全。」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