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條件（下）
李愔成功租下了邏些河下游近兩千頃士地，比預計的還要多出一倍。
最重要的是，這些土地超過一半的租金，都是用貢酒和貢茶來交付的。
堪稱是一本萬利。
作為交換條件，李愔一次性向吐蕃購買了五萬農奴。
這些農奴的價格，也被折算成為了貢酒和貢茶進行交付。
同時他還答應了祿東贊，這些土地生產出來的糧食，不會運出吐蕃，只會在本地使用。
這當然不是什麼大問題。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使用糧食控制吐蕃。
正如他一開始所說的那樣，在對方的都城腳下，這種手段根本不現實。
他真正的目標，其實是農奴！
這個吐蕃最底層群體，同樣也是數量最為龐大的群體，才是吐蕃真正的根基。
松贊干布這些年征戰四方，將整個雪域高原統一，締造了一個強大的吐蕃王朝。
而農奴，作為戰爭機器下的產物，既是吐蕃王朝強大的體現，也是這個新興王朝最不穩定的因素。
如今吐蕃十分強大，不斷的擴張和掠奪，使得它像一輛卯足了動力的戰車，展現出一往無前的氣勢。
而農奴的存在，則像是這輛巨大戰車的燃料，推動它不斷的前行。
然而，燃料總會有燃盡的時候。
當這輛戰車減速或者停下來的時候，等待它的就只有毀滅一途。
歷史上，吐蕃在與大唐的交戰中耗盡了國力，最後在失去西域之後，內部矛盾終於爆發。
而農奴的暴動，最終斬斷了這個王朝的最後一絲命脈，讓這個龐大的王朝轟然倒塌。
李愔很清楚這一點，所以現在他想要做的，就是把農奴這股力量，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對於這些生活在吐蕃的最底層人，只要誰給他們一口飯吃，那麼誰就能成為他們的主人。
吐蕃貴族們瞧不起這些人，把他們當作牲口一樣對待。
但是李愔不一樣，來自後世的他比誰都清楚，人民的汪洋大海，是一股無法匹敵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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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是一個偉大的帝王，他明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松贊干布和祿東贊也知道，所以他們通過戰爭，給農奴創造了一定的上升渠道。
如果沒有外界插手，等到吐蕃衰落和農奴起義，可能還要兩百年後。
但現在不需要了。
等到十年之後松贊干布去世，武媚娘為了掌權，必定會讓吐蕃上層元氣大傷，甚至造成分裂。
到了那個時候，掌握了糧食和大量農奴的人，就等於掌握了大量的兵源。
這樣的人，自然是有資格坐上權力的餐桌，拿走屬於自己的蛋糕的。
而這，才是他真正的打算！
如果說祿東贊是走一步看三步的優秀棋手，那麼李愔這個知曉未來的人，就能夠看到十步甚至百步！
他不是要擊敗吐蕃，而是要拿下吐蕃，成為吐蕃的無冕之王！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有足夠的底氣應對將來可能會出現的危機。
沒辦法，現在的大唐太強了。
李愔深知，自己作為大唐的親王，李世民活著的時候，這個國家就是自己最強大的後盾。
但是等李世民不在了，其他的皇子登基，這個國家或許就會揮向自己的屠刀。
皇家無親情，李家猶為如此。
李世民開了一個不好的頭，自然無法保證後人不會有樣學樣。
李愔覺得自己現在有家有室，還有了自己的產業和地盤，若是把命運交給別人，未免太過愚蠢。
左右不過是辛苦十年而已，為什麼不趁機布局，給自己多留一條後路呢？
劍南道和吐蕃的布局，只要成功一個，他就能在三十歲之前過上無憂無慮的退休生活。
當然，對於他來說，最理想的狀況，還是李恪能夠當上太子，那樣可就太完美了。
只可惜這樣的情況幾乎不可能出現。
而嫡子之中，不管是李泰還是李治上位，對於其他皇子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但若是李承乾能夠登基稱帝，卻是一個不錯的結果。
畢竟這貨怎麼說也是李世民的嫡長子，算是最正統的皇位繼承人。
他上位之後，也不需要為了自己的皇位穩固而去清除異己。
想到這裡，李愔決定等回去長安復命時，一定要提醒李承乾幾句，一定要讓他打消造反的念頭。
相比於需要花錢花心思的劍南道和吐蕃，這是最省錢最不費事的布局。
只要這個布局能夠成功，另外兩個布局就能獲得更加充裕的發展時間，成功的機率也更大。
這便是李愔的「狡兔三窟」計劃！
為了實行計劃，在巡視完吐蕃貴族們交付的土地，並且安排農奴進行耕種之後，他就開始返回大唐了。
和他一起同行的，還有吐蕃貴族派來的牛車和私兵，總人數接近三千人。
在外人看來，這是吐蕃對大唐使者的重視，否則也不可能派遣這麼多人隨行保護。
但李愔自己卻知道，這些人護送自己只是順帶。
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去松州把他們主人的貢茶和貢酒，以及折算成白銀的地租安全的運回來。
和大唐不一樣，吐蕃主要流通的貨幣是白銀，平時交易主要使用牲畜和糧食。
不過李愔覺得，這一次的交易過後，松州出產的貢茶和貢酒，也將成為吐蕃內部交易的貴重物資。
經過了一個多月的長途跋涉，他終於回到了松州。
回到松州之後，他一邊命人清點貢茶和貢酒，將其運出工坊給吐蕃人裝車。
一邊火速成立松州工會駐吐蕃分會，調派人手前往吐蕃為自己管理那裡的土地和農奴。
原本工會的成員們都是不太願意的，畢竟這已經不是背井離鄉了，而是要離開自己的國家。
但是當他們得知李愔給予他們生殺大權，讓他們去管理上萬畝的土地和數萬農奴，他們立刻就改變了主意。
在松州，他們只是工匠，最多就管手下的十幾個人。
但是到了吐蕃，卻一躍成為數萬人的管理者，並且還擁有生殺大權。
這簡直比在大唐當官還爽！
一時間，報名的人幾乎把工會大廳擠爆，最後還是通過投票選出了一百五十個名額。
三天之後，侯集被李愔任命為分會會首。
在其他人羨慕的目光中，他帶著剛組建的分會骨幹們，以及三台嶄新的蒸汽機，踏上了前往吐蕃邏些的旅途。
而李愔自己，也帶著之前的送親隊伍，開始返回長安。
不過在返回的路上，他卻眉頭緊皺。
「我在邏些租地這件事，該怎麼向二哥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