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罪名與辯解（上）
時隔半年，李愔再一次回到了長安。
自打他去松州就藩以來，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奉詔回京了。
在所有的外出藩王之中，這樣的回京頻率，算得上是獨一份。
如果是別的皇子，面對如此恩寵，怕是激動得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不過李惜卻不一樣，別人憧憬嚮往的權力中心，他卻並不是很想回來。
因為對於他來說，長安就是牢籠和枷鎖，條條框框多的要死，一點都不自由。
不像松州，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根本沒有人敢跟他對著幹。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松州基本已經走上了正軌，不需要他操什麼心了。
張誠負責外部事務，楊瑾和王顏卿負責內部事務，三人將整個松州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使得李愔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輕鬆和舒坦。
完全可以用某部小說里的經典名言來形容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
一點誇張的成分都沒有，完全就是在闡述事實。
人家劉禪那是樂不思蜀，而李愔則是在蜀地樂得一點都不思長安。
只可惜皇命不可違。
李世民的詔書都送來了，他現在要是去，那還能叫做奉詔進京。
但要是現在不去，下一次等待他的，恐怕就是押解進京了。
孰輕孰重，李愔還是分得清的。
所以他只能戀戀不捨的告別了楊瑾和王顏卿，再次踏上了返京的旅途。
為了加快趕路的行程，他沒有選擇乘坐馬車，而是帶著護衛騎馬前往長安。
這樣一來，行程果然縮短了不少。
原本需要半個多月的時間，他只用了不到十天就趕到了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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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這種「一叫就回」，而且還是快馬加鞭返回的態度，也讓李世民的怒氣平息了不少。
在他回京的當天，就把他叫進宮裡了，並且晚上還讓他留宿武德殿。
得知這件事之後，京城之中的大小官員無不詫異。
不是要把蜀王叫回來問罪嗎？怎麼看這情況不太像啊！
看來必定有轉機！
懷著這樣的想法，第二天的早朝之上，幾平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魏徵。
就等著大噴子開炮，然後看看會不會槍打出頭鳥。
在眾人的注視下，魏徵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手持笏板躬身行禮。
「微臣啟奏陛下，蜀王在松州私自鑄幣，置國法於不顧，若不懲處恐難服眾，還請陛下聖裁！」
此話一出，兩個御史中丞和四個侍御史當即跟著站了出來，拱手附和。
「還請陛下聖裁！」
李世民掃了他們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嗯，朕知道了，蜀王你可知罪？」
聽到他叫自己，李愔李恪出列，如果拱手行禮。
「父親，兒臣無罪，私自鑄幣一事純屬子虛烏有，兒臣要彈劾魏徵誣陷之罪！」
「哦？」李世民眉頭一挑，然後微微一笑，「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承認是吧？」
「自然！」
李愔抬起了頭，然後仰首挺胸的開了口。
「我沒有做過的事，我自然是不會承認的，魏徵如果拿不出證據，就要承受誣陷反坐的罪責。」
他這話一出，李世民的臉色猛的一變，當即冷哼了一聲。
「哼，逆子，看來不讓你看到證據，你是不會死心的，你看看這是什麼？「
說完，他大手一揮，幾枚松州代幣就被他扔了下來。
看著滾落到自己面前的代幣，李愔頓時笑了。
「父親，這是我們松州工會用於計數的工具，並不是錢幣，而且您看它哪裡像錢了？」
【從一開始，我就想好了對策，代幣上面一不打孔，二沒有印上「通寶」兩個字。】
【只要我不承認，誰敢說這玩意是錢？嘿嘿，我可真是個機靈鬼！】
「—」
聽到李愔的心聲，李世民頓時笑了。
機靈鬼？
我看你是法盲啊！
今天你就等著吃癟吧！
當他想到這裡的時候，魏徵就再次開口了。
「陛下，剛才蜀王已經親口承認了他私造銅器，微臣彈劾他觸犯國法，還請陛下嚴懲！」
「嗯！」
李世民點了點頭，然後再次看到李愔。
「蜀王，你還有什麼話說？」
「啊？」
李愔頓時愣住了。
【私造銅器？也是罪名？開玩笑的吧？大唐那麼多人製造銅器都沒人管，怎麼到我這就成罪名了？】
——」
聽到李愔這番心聲，李世民頓時露出了一臉的無奈。
大唐自建國以來，為了保障銅錢鑄造原料，防止有人拿銅錢去做銅器，一直都是禁止民間私造銅器的。
不過禁令雖然是下了，但執行的力度卻不高。
這麼多年以來，這個禁令就跟禁酒令一樣，一直都是時緊時松，各地官府對此也沒有太過較真。
這東西其實就是一個潛規則，私下裡搞搞沒問題，但放在明面上卻是絕對不行的。
如果李愔真是只是私造銅器，那麼念在他皇子的身份，別人也不會太過較真。
但他卻是以鑄造銅器的名義，大搖大擺的鑄幣。
這簡直就是不把御史台放在眼裡，魏徵要是不彈劾他，所有人都會覺得御史台是在吃乾飯。
而御史台彈劾了，李世民就需要處理。
並且還必須處理得公正，否則便會成了污點。
這也是李世民專門下詔把李悟叫回來的原因。
目的，就是為了兩害取其輕，甩掉私自鑄幣的罪名，承擔私造銅器的罪名。
雖然這個罪名也不輕，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
李世民本以為李愔知道私鑄銅器觸犯唐律，該怎麼回應也早有準備。
卻不料這傢伙就是一個法盲，完全是一點準備都沒有。
這樣一來，處罰起來可就嚴重多了。
李世民心裡並不希望懲罰李愔。
但現在當著文武大臣的面，他又沒辦法徇私，只能硬著頭皮大聲訓斥。
「蜀王，你私造銅器，置國法於不顧，敗壞朝綱，其罪難饒！
若是你沒有個合理的解釋，那麼朕也只能削去你爵位和食邑，以儆效尤！」
李世民這話雖然吼的嚴厲，其實卻是在提醒李愔利害關係我已經告訴你了，你趕緊想藉口吧！
李愔立刻就聽出來了。
於是他靈機一動，再次開了口。
「父親，我這不是在私造銅器，而是一心為公，是為了我大唐而製造銅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