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皇帝再次親政,朝廷局勢基本穩定。
皇家內部的爭鬥,其實並沒有對普通人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妨礙。
甚至出了京城,大部分老百姓,都不知道皇家發生過什麼事情。
然而在平靜的表面,暗底下卻是波濤洶湧。
隆慶皇帝的三位皇子死亡,就只有大皇子留下了一個庶出的兒子。
這孩子還是咿呀學語的年紀,加上身份問題,幾乎被排除在了繼承人的行列之外。
義忠郡王被貶為庶人,在天牢中折磨得欲仙欲死,也沒有繼承大統的希望。
一個沒有儲君的皇帝,位子無疑是不太穩的。
朝堂諸公中,有些心急的已經上書,建議皇帝過繼一位宗室血脈作為皇子。
毫無疑問,這個提議被心理變得有些陰暗的皇帝,一口拒絕。
用他的話來說,那就是朕還沒死呢,你們就惦記著下一個主子了。
無奈,朝堂諸公只能暫緩行事,畢竟皇帝的身體,已經開始好轉。
按照正常人的標準來看,再當個十餘年皇帝,問題不大。
李昭心中雖然有坐上龍椅的想法,但卻並不急著表露。
這個時候,敢於出頭的都沒有什麼好結果。
甚至李昭還減少了,和族叔李安瑞的來往。
皇帝現在疑心正重,被他盯上了,可不是好玩的。
李昭雖然不怕,但也不想平白給自己招惹一個大麻煩。
他還年輕,哪怕是十幾年也等的起。
而且正好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梳理自身的修行。
春暖花開,正是賞花的好時節。
這天一早,賈元春主僕一早就興沖沖的,坐上馬車出去了。
榮國府老太太,請賈元春這位一品夫人,在園子裡賞花。
賈元春雖不是武安王府側妃,但有個一品夫人的誥命。
這對榮國府來說,也是能夠說的出口的了。
榮國府前,一頂頂小轎,先後到來。
今兒請的可不只是元春,賈敏母女,薛家母女,也都應邀而來。
「老太太,你近來可好」,元春進了西邊正屋,就笑著問道。
「好,老太太見到你們,心情就好了!」
賈母笑眯眯的看著一眾孫女外孫女,拉著元春的手問了幾句過的可好。
又把林黛玉摟在懷裡,心肝玉兒的叫著,親熱不已。
薛寶釵和幾位長輩見禮後,也和幾位姐妹說話兒去了。
他人沒注意到的是,元春黛玉寶釵三女,眼神偶爾一交匯,便是各自莞爾一笑。
這其中有著什麼意思,三女都是心中自知。
尤其是元春寶釵,對林黛玉這個三女中年齡最小的,隱隱保持著一份敬重。
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也是好久沒和姐妹們見面了。
今日大家匯聚一堂,不知道有多麼開心呢。
「老太太,今日可是真熱鬧,不如留姑姑薛姨媽在這裡住幾天。
大姐姐也在家中盤桓幾日,讓老太太好好開心開心!」
王熙鳳嬌笑一聲,來到賈母面前說道。
賈母連聲說好,笑道:「你們原來住的房子,一直都有人收拾。
乾脆就留下來住兩日,就當是回娘家,陪我這個老太太樂呵樂呵。」
賈母出言挽留,賈敏幾女也是推脫不得,只能答應。
隨後元春賈敏便各自遣人,回去通報一聲,讓自家老爺知道。
正在熱鬧的時候,一位臉若滿月,身著錦衣的少年,走了進來。
一看到諸位姐姐妹妹在一起,便是眼睛一亮。
「寶姐姐,林妹妹,你們來了,真是叫我好生想念。」
這話一出,薛寶釵林黛玉都是俏臉一冷,眼神不虞。
沒等兩女說些什麼,賈元春就站了起來,眼神凌厲。
「寶玉,現在國子監課業正緊,你為何回來,可是告了假?」
見到最為嚴厲的的大姐姐開口質問,賈寶玉嚇了一跳。
他眼神有些躲閃,小聲說道:「今兒沒課,我便想著回家看看。」
賈母這時候連忙打圓場笑道:「元春,今兒難得人聚的齊,別嚇唬你弟弟了。
國子監學業再忙,也有放鬆的時候。」
見老太太開口,元春也不好逼問,只能先行放過。
不過她對這個弟弟了解的很,寶玉眼神躲閃,其中肯定有問題。
這件事只能放到私下的時候再問了,以免惹得老太太不開心。
見到賈母維護自己,賈寶玉眉開眼笑,擠到了老太太懷裡撒嬌。
老太太心肝寶貝的叫著,好不開心。
林黛玉卻是悄悄地站遠了一些,和姐姐妹妹們說話去了。
榮國府難得熱鬧,賈母高興,讓廚房整了幾桌宴席。
武安郡王府里,李昭拿著一封書信,眉頭皺起。
書信是國子監祭酒親自寫來的,大致意思就是賈寶玉在國子監不思進取。
不但自己不學,還和幾位同窗關係曖昧,有辱聖人文風。
國子監多位博士訓斥無效,只能勸其退學。
之所以寫信給武安郡王,是看在王爺作為推薦人的份上,給個交待。
李昭這次是真的無可奈何,感覺臉都丟盡了。
原本是看在元春的份上,加上為了斷絕賈寶玉的念想,才助賈寶玉進入國子監。
只要賈寶玉日後循規蹈矩,在國子監學業有成,大大小小也能當個官。
這樣李昭自己,也算是能對自己的女人有個交代。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賈寶玉這小子在國子監,也敢玩得這麼花。
書信中勸其退學,只是說得好聽而已,其實和開除學籍有什麼區別。
「來人!」
李昭沉默片刻之後,喚來王府長史。
「李長史,將這封書信,親手交給榮國府二老爺,工部員外郎賈政。」
一位三十餘歲的中年男子前來,接過書信後匆匆離去。
這位長史其實也是李氏遠房族人,是李安瑞在皇室配置屬官時候,特意挑選的。
經過這些天的觀察,李昭見其人還算本分,也就放心了不少。
話說這位李長史,遵循李昭的命令,來到了榮國府。
看門的門子,一聽是郡王府長史,哪裡敢怠慢,慌忙帶路。
等來到夢坡齋,雙方見禮之後,李長史也不廢話。
「長史辛苦了,不知道武安郡王,有何要事勞煩長史上門?」
賈政最是看重禮儀規矩,即便李昭是他的便宜女婿,他也對李昭的郡王身份,保持尊重。
李長史笑道:「郡王沒有什麼吩咐,只是讓我送一封書信給賈員外郎。」
說著便把國子監祭酒,寫給李昭的書信,交給了賈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