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神秘的正一宮
噗通一聲,把所有人都嚇得一哆嗦。
畢竟這道士就是大伙兒的主心骨,他沒了,誰還能對付尉遲堃?
唯獨衛安卻一抖大槍,筆直地向尉遲堃衝去。
因為他看得非常清楚,尉遲堃身上的金光早就消散不見,整個人似平還縮小了一圈兒o
表情也變得呆滯迷茫,好像剛剛從夢中醒來,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噗!
槍尖刺到面前,尉遲堃才醒過神來,本能地舉到舉刀一擋,卻哪裡還擋得住。
右邊肩膀已經被刺中,要不是有胸甲擋著,槍尖就從背後出來了。
啊尉遲堃發出一聲慘叫,右手一松,偃月刀掉在地上。
這把刀也很沉,差不多有十幾斤的樣子。
但是和衛安手中的純鐵大槍相比差得太遠。
老頭雙手往下一壓,尉遲堃便雙膝跪地,身上鎧甲嘩啦啦地響,很多甲片被震落在地o
「槍下留人!」朱高煜忽然喊了一聲,蔡健德和解正初就沖了過來,一左一右摁住尉遲堃。
衛安回頭看了衛淵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抽槍在手,迅速往後退去。
噗!
鮮血隨著槍尖的抽出向外噴涌,尉遲堃疼得哇呀一聲,然後像是徹底清醒了一般,喊道:「末將不知道為何會在這裡————殿下饒命————」
哼!
劉東冷笑一聲:「被擒了就說這種話?當咱們都是傻瓜呢?抓起來嚴刑審問,看看是誰在背後指使的他!」
「是!」巡天監的人蜂擁而去,七手八腳將尉遲堃捆綁起來,往大門裡面抬去。
一片忙亂之中,誰都沒注意到後院的小門被人推開,然後又悄悄關上。
等到局面完全都在掌控之中,確信不會再有任何威脅時,蔡健德和解正初才想起來找衛安。
這個老頭太強了。
那把鐵槍蔡健德和解正初以前都耍過,最多耍三下就沒力氣了。
這老頭居然能用它來戰鬥,不是親眼所見誰敢相信?
而且奇怪的是,他穿著巡天監的小旗官服,可偏偏是張陌生面孔。
所以現在就想找來問問清楚,沒想到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人。
於是把鍾漢卿拉來問:「剛才那位老哥去哪兒了?」
「使大槍的那個?」
「對啊!」
鍾漢卿扭頭四顧,「我也不知道。」
「漢卿,你認識他嗎?」蔡健德問。
「不認識!」
解正初是了解老鐘的,見他右手在微微哆嗦,便道:「你想好了再說。」
「真,真不認識。」
蔡健德這時候有點醒過味來了,瞟了衛淵一眼,道:「但我肯定衛大人認識他。」
沒錯,除了和尉遲堃戰鬥時衛安離衛淵稍微有點遠,其它時間都站在他身邊。
「衛淵————也未必認識。」鍾漢卿用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搖搖頭道。
蔡健德和解正初對視一眼,同時轉身不搭理他了————
衛淵蹲在忘機屍體跟前,默默地整理他的法器,一件件放回牛皮包裹裡面,正要站起身時,朱高煜走到了他面前。
「殿下————」衛淵起身行禮。
「你認得他?」
「有過一面之緣。」
「他看起來跟您很親近呢。」朱高煜打量衛淵,問道:「你去過正一宮嗎?」
「沒有!」
「那正好把他的法器送去,然後————」朱高煜笑了笑,道:「你又會看到他了。」
衛淵一愣,抬起頭看皇太孫,「是嗎?」
「正一宮之所以叫正一,就因為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當然,並不是人數只有一個,而是————」朱高煜看了忘機的屍體一眼,後面的話沒有再說下去。
但是衛淵已經聽明白了,點點頭道:「微臣知道了。」
「你一會兒去把案件的手續都辦完,天亮之後就回去吧。」
「多謝殿下!」
「應該孤謝謝你才對。」朱高煜放低了聲音,「沒有你的老僕拼死擋尉遲堃,孤未必還能站著跟你說話。」
「唉,正一宮的道士真是一茬不如一茬了,孤記得他們以前很厲害的。」
衛淵感覺到後背涼涼的。
誰都沒注意到衛安偷偷溜走了,但是朱高煜一定發現了。
而且他還看出衛安跟自己的關係,眼睛之毒辣絕非這種年紀少年該有的。
所以,他不但被教育得極好,本身也極有天賦。
而且他有一點要比寧王甚至皇帝都要強,那就是情緒穩定。
無論什麼情況,說話都不緩不急,這就非常難得,因為他才十六歲啊。
「對了,你覺得尉遲堃是受誰的指使來殺孤?」朱高煜的聲音變得更輕,語調依舊保持他特有的說話速度。
衛淵張了張嘴,感覺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以朱高煜的腦子,他絕對不會看不出來尉遲堃是被某種東西控制了,夜襲巡天監刺殺皇太孫絕非他本意。
但是既然這麼問了,就是有道理在裡面。
想了想,衛淵說道:「他是誰的人,就應該受誰的指使。」
朱高煜看著衛淵,緩緩點了點頭,「兩淮其實早就該整頓了,若是皇上點你當兩淮巡鹽御史,你去不去?」
衛淵看了朱高煜一眼,兩手緩緩抱拳,「為殿下效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朱高煜的兩邊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弧度,眼睛裡終於跳出一絲年輕人特有的喜悅。
「好,那孤先走一步。」
天色微明,雪卻未停。
衛淵走在大街上,神色木然。
他身後跟著一輛板車,車上躺著用草蓆包裹的忘機。
查贇和鍾漢卿一左一右走在衛淵身邊,這時候兩人同時抬手一指,說道:「正一宮到了。」
衛淵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但如果不是有人帶路,他一時半會肯定找不到。
因為正一宮就建在皇宮後面的鎮山之中,也就是後世的景山。
宮門非常不起眼,鍾漢卿來過一次都有點記不清了,三個人兜了一圈兒才找到。
看起來和普通的道觀大門沒有什麼區別,甚至有點年久失修的破爛感覺。
查贇上前敲了兩下門,良久,裡面才傳出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誰啊?」
「巡天監的!」鍾漢卿喊道。
吱嘎!
大門緩緩打開,裡面走出一個年輕道士。
儘管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是三人看見這個道士的長相時,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無論年齡還是長相,都和躺在板車上已經結成冰的忘機一模一樣————
「原來是三位大人。」道士臉上露出看見老熟人的舒心笑容,尤其看著衛淵的眼神,更是有種莫名的親切。
這一刻,衛淵像是感覺忘機又復活了一般,心生喜悅之情。
但是當他目光轉向板車時,瞬間又像是掉入冰窟之中,心裡拔涼拔涼的。
「你們送他回來了,很好!」年輕道士打了個稽首,然後走到板車跟前,彎腰將屍體抱了起來。
見他轉身就走,衛淵忙道:「還有個包裹。」
「師弟,出來拿東西。」道士喊了一聲,就聽裡面有人答應一聲。
隨即人影一晃,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跑了出來,不是別人,正是張家灣營地里的吳阿寶。
他身上穿著正一宮的道袍,但是腰間沒有系明黃色綢帶。
依舊光著一雙腳丫子,踩得地面噼啪直響,到了衛淵跟前把手一伸,說道:「給我吧。」
「阿寶,你還認識我嗎?」衛淵一邊把牛皮包裹遞給他,一邊問道。
吳阿寶抬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是真不認識,還是裝不認識?」衛淵斜眼看看那個年青道士,就見他自顧自地往裡面去了。
這時候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師弟,別忘記關門。」
「好嘞!」吳阿寶答應一聲,抓起牛皮包裹抱在懷裡,轉身要走,被衛淵一把拽住,「你怎麼到這裡來的?」
「我————」阿寶想了想,道:「我一直在這裡啊。」
衛淵再次仔細打量他,確信他是吳阿寶沒錯,眉頭便皺了起來:「誰送你來的?你叔呢?」
「沒人送我來,我也沒叔。」吳阿寶用力掙開衛淵的手,撒腿就往門裡跑。
沒等衛淵追上去,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見衛淵抬手要拍門,鍾漢卿和查贇趕緊拉住他。
「衛淵,東西送到就行了,其它別管了。」鍾漢卿道。
「不是,這個孩子還小,怎麼能————」衛淵還想敲門,查贇說話了,「哥,他都進了正一宮了,就是正一宮的人。別說你,皇上來也沒用。」
「是嗎?」衛淵扭頭看他,「正一宮權力這麼大?」
唉!
查贇嘆口氣,「漢卿叔,還是你說吧,我嘴巴不利索。」
鍾漢卿點點頭,拽著衛淵走開幾步,說道:「你別看這正一宮好像沒啥存在感,但其實在前朝的前朝時就在這兒了。」
「咱們大熵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多年的江山,他們可是好幾百年甚至有可能上千年了。」
「無論哪個朝代哪個帝王都對他們禮遇有加,據說正一宮裡面有專門的地道直通皇宮,你就知道他們的權力有多大了。」
「是以,還是別管這些閒事了。」
衛淵又回頭看了看正一宮大門,心有不甘地搖搖頭,「這孩子進去了,怕不是又要變成第二個忘機?」
鍾漢卿和查贇對視一眼,兩人都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