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八九朱曼娘一直都有下家,搞不好昌哥兒就是這個下家的兒子。
顧廷燁隨即便想起了朱曼娘以前曾有一個哥哥,但兩人相處起來卻又不像兄妹。
後來朱曼娘曾說這個哥哥死了,但是卻未見屍首。
當時顧廷燁心中憐惜朱曼娘喪親之痛,只顧得安慰,並沒有多想,現在想來,這其中滿是蹊蹺之處。
但事已至此,顧廷燁心裡不由得有些慶幸,幸虧這朱曼娘走了,否則的話,萬一此事坐實了,自己豈不成了王八。
顧廷燁隨即看向蘇昀面帶懇求道。
「昭明,我、」
蘇昀擺了擺手後淡然說道。
「方才不過是戲言耳,出得我口,入得你耳,絕不會再有第三人知曉。」
聽到這裡,顧廷燁點了點頭,很是感激看向蘇昀。
「昭明,你對我的情義,我今生銘記於心,絕不敢忘。」
蘇昀輕笑一聲後道。
「好了,說這些做什麼,還是聊點兒正事兒吧。」
「侯府的事情,侯爺想來會料理妥當,接下來便是你的前程了。」
「你可曾想過要到何處從軍嘛。」
顧廷燁搖了搖頭後說道。
「這些時日諸事纏身,我還沒想過這些。」
「想來父親也會為我謀劃一番的。」
蘇昀略一思考後說道。
「既如此的話,那我倒有些想法,你我交流一番如何。」
顧廷燁不假思索點了點頭。
「昭明,你說。」
蘇昀氣定神閒,如數家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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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懷,我大周雖然幅員遼闊,富有四海,但邊患卻一直都頗為嚴重。」
「北有遼國,西北有西夏,西南有西海沿子番邦作亂。」
「其中西海沿子番邦降而復叛,叛而復降。」
「這些番邦依託西南地勢之利,盤踞深山之中,很難做到完全剿滅。」
「北方遼國實力強大,乃是我大周勁敵,雙方彼此僵持百年,想打敗遼國,不是三五年內能夠完成的事情。」
「唯有西夏,近些年剛剛起勢。」
「雖然風頭正盛,縱橫西北,但其底蘊不足,尚未成了氣候。」
「只是朝廷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防禦遼國和西海沿子,暫時騰不出手來剿滅西夏。」
「可一旦西夏徹底在西北站穩腳跟,必然又是我大周的心腹大患。」
「若說三年之內哪裡有可能爆發大戰,那必然就在西北了。」
「仲懷,你若是想建功立業,西北應該是一個不錯的的地方。」
「當然了,兵凶戰危,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明槍暗箭,很是兇險。」
「如何取捨,你自己決斷。」
聽到這裡,顧廷燁面色一正。
「昭明,我會和我父親商議一下此事的。」
「大丈夫,自當提三尺劍,立蓋世功勞。」
「若只是躺在先輩功勞簿上,何談振興家族。」
蘇昀聽後微微一笑。
「仲懷志向高遠,我佩服至極。」
在聊完了正事後,兩人又暢談了一番對未來的憧憬。
一番交談下來,朱曼娘離開的陰影也是在顧廷燁心中消散了許多。
不過顧廷燁不知道的是,此時京郊一處農莊上,寧遠侯顧偃開正冷眼看著一旁跪在地上的朱曼娘和其哥哥。
雖然說顧偃開和顧廷燁做好了約定,但好不容易顧廷燁有變好的苗頭了,顧偃開怎麼可能再給兒子留下什麼隱患呢。
這些時日,顧偃開一直派人盯著顧廷燁的住處。
當派去的人發現了朱曼娘兩人帶著昌哥兒一起逃走之時。
這些人尾隨其後,一直等到她們出城,才把她們全部扣下,帶到了這處京郊農莊之中。
看著苦苦哀求的朱曼娘等人,顧偃開心中不為所動,殺意瀰漫。
自己好好的兒子,就是被這個賤人蠱惑,才會跟自己之前鬧得那般僵持。
這也就罷了,這個賤人居然還把自己的兒子當傻子一般擺弄,讓自己兒子替這對狗男女養了這麼多年孩子,當了這麼多年王八,這讓顧偃開越發憤怒。
顧偃開也並未囉嗦,揮了揮手後,親兵帶著朱曼娘三人離開了。
不久之後,農莊內的花圃之中多了三堆花肥。
在處理完這些人後,顧偃開看向一眾親兵面色鄭重道。
「今日之事,嚴禁外傳,爾等記住了嘛。」
親兵們趕忙點了點頭。
「標下謹遵侯爺之命。」
對於這些跟自己浴血奮戰多年,生死與共的親兵,顧偃開還是十分信任的。
在料理完了朱曼娘後,在顧偃開心中,便只剩下了一個威脅了。
時間一晃,轉眼便到了三月二十五日。
瓊林苑內,此時正舉辦著盛大的宴會。
今日乃是皇帝為新科進士所舉辦的慶功宴,規格相當之高。
永平帝親臨瓊林苑,宰輔韓琦隨行。
御座之上,永平帝端坐其上,面上帶著春風和煦的微笑。
在一眾新科進士行禮之後,永平帝微微抬手笑著說道。
「諸位英才。」
「今日朕在這瓊林苑中,見滿庭簪花映玉樹,恍若文曲星輝落九天。爾等寒窗十年,終以墨筆鑿穿青雲路,此乃天佑社稷之吉兆!」
「昔年太宗有言: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
「然朕觀諸生錦繡文章,豈止彀中困獸,實乃騰淵之麟、振羽之鳳。」
「今賜御酒三巡,一祭孔聖,二酬師恩,三壯山河,望諸生以筆墨為戈,以忠孝為甲,他日朝堂之上,當為百姓擎起青天!」
一旁的夏守忠很有眼力端起金杯遞給了永平帝。
永平帝接過金杯後環視眾人,很是激昂慷慨。
「諸君,飲勝,願諸君不負瓊林宴,共鑄太平年。」
「臣等必不負陛下所託。」
一眾新科進士隨即端起酒杯,也一飲而盡。
伴隨著永平帝開場之後,瓊林宴也是正式拉開了帷幕。
宴至酣時,只聽得一聲清越的玉磬聲自丹陛之東傳來,宛如一滴冰泉墜入琉璃盞,頃刻間鎮住了全場的細微人語。
眾人的目光循聲望去,但見那支龐大的宮廷樂隊「韶樂」班,已如一幅靜默的彩繪,早已列陣於御座之下的兩側。樂師們皆著絳紅色宮裝,頭戴幞頭,神情肅穆,人與樂器皆仿佛禮器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