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羅峪只感覺自己的背後撞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饒是他已經使用內勁護住了自己的五臟六腑,這一下也直接要了他半條命。
「媽的……」
他罵了半句,人就暈了過去。
至於封知溪,她在撞進冰洞之前就暈了。
不過好在,封知溪甦醒的要比羅峪早,她睜開眼迷茫的看著四周。
冰洞裡面呈現一種奇怪的淺藍色,讓人感覺有點不現實。
「家主,家主?」
封知溪發現羅峪居然依舊在死死的抱著自己,她急忙大聲呼喊。
羅峪總算是醒了過來。
「知溪小妞,你沒事吧?」
他問。
「嗚嗚……家主你可嚇死我了,我都喊了你好久了,你都不醒!」
「我沒事, 你快點鬆開我,讓我看看你有沒有事。」
封知溪哭唧唧的回答。
羅峪這才鬆開手。
封知溪急忙將羅峪的身體放平,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羅峪的身體情況。
「呼……只有一些皮外傷,並無大礙!」
她鬆了口氣。
兩個人沿著暗冰坡滾了好久,居然都沒有受太重的傷,這讓封知溪感覺不可思議。
羅峪緩了一會,他也緩過來了。
他非常慶幸自己和謝自然練了內丹之術,這種匪夷所思的修道手段,已經救了自己好幾次性命了。
「知溪小妞,咱們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剛剛掉下來的時候,食物都沒了!」
羅峪提醒道。
封知溪點點頭。
其實以他們兩個人的能力,野外生存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但是這種冰洞其實也有坍塌的危險,早點離開肯定是最好的。
不過到底往哪裡走,成了一個大問題,兩個人摔下來的冰洞早就被封死了。
為了找出路,兩人別無選擇,踩著狹窄的冰台,一步一慎向冰洞深處挪動。
越往深處走,周遭的寒氣居然溫潤幾分,不再是刺骨的凜冽,反而帶著一種沉寂悠遠的奇異感覺。
「家主,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封知溪一臉疑惑的問。
「像是和尚念經……」
羅峪回答。
隨著兩個人繼續往前,耳畔的梵音呢喃也愈發清晰,層層疊疊,縈繞不絕。
行至冰洞轉折處,兩人的面前驟然出現一片冰層地下空間,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瞬間駐足,心頭震顫。
「我的天……」
封知溪瞪大眼睛。
「我尼瑪……」
羅峪的反應也幾乎一樣。
原來這並非單純的天然冰洞,而是一處被千萬年冰層徹底封存的古梵衍那佛窟。
整片洞窟依山岩鑿成,恢弘遼闊,四壁不是光滑冰壁,而是人工雕琢的粗糙岩牆,牆體上覆著一層剔透薄冰,將千年前的痕跡牢牢封存。
牆身密密麻麻刻著古老的巴克特里亞梵文經咒,筆畫深陷石面,覆冰之後凹凸分明,泛著細碎瑩光,每一道紋路都透著悠遠的歲月氣息。
洞窟正中央,立著一尊覆冰坐佛。
佛像明顯不是中原制式,是純正的梵衍那國風。
面龐豐潤柔和,眉眼低垂,神態悲憫安然,身著褶皺規整的通肩袈裟,結跏趺坐,雙手結禪定印。
長年冰封讓佛像通體裹著一層清透厚冰,宛如琉璃塑身,半透明的冰層里封存著細碎遠古落塵,朦朧縹緲,卻絲毫不損佛像的莊嚴肅穆。
最奇異的是,那往復不絕的梵音,依舊沒有消失。
羅峪小心翼翼的靠近面前巨大的佛像,他驚訝的發現,這梵音並非風聲,而是源自佛像周身的冰層。
冰層之中布滿細密的、肉眼難辨的氣孔,地底微弱氣流穿過氣孔,便被雕琢成規整的梵誦聲調,千年不息,在空曠佛窟里迴響共鳴。
封知溪跟在羅峪的身邊,她也看了這些東西。
「天吶!」
「風雪封山、歲月沉寂,無人祭拜的古佛窟,竟能以這樣詭異又神聖的方式,獨自誦經千萬年。」
她不可思議的說道。
封知溪甚至都屏住了呼吸,雙眼掃過洞窟四壁,她看到兩側岩壁上整齊排列著數十個小型佛龕。
每個佛龕內都供奉著一尊寸許小佛,盡數被冰層封存,千姿百態,栩栩如生。
部分岩壁上還殘留著褪色的彩繪痕跡,青藍、赭紅的顏料穿透薄冰隱約可見,是梵衍那國獨有的石窟彩繪技法,古樸又絢爛。
「靠,真的是古梵衍那的隱窟。」
羅峪都忍不住將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這片沉寂不知道多少年的秘境。
「傳說梵衍那國除了知名的東西大佛,還有無數深埋山中的私窟、禪窟,是古時僧人避世修行之地,全都在雪山覆滅時被埋了。」
「我本以為都是一些傳說,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可惜,這些東西咱們用不上,也拿不走啊!」
羅峪的目光卻越過佛像,落在佛窟最深處的岩壁上。
那裡的冰層更為透亮,隱約透出一道規整的拱門輪廓,並非天然形成,是人工砌築的門洞,被厚重冰層徹底封堵。
而兩個人都沒有發現更詭異的一幕悄然發生!
他們踏入這個佛窟的片刻,原本恆定流轉的梵音忽然變調,低沉的誦經聲緩緩放緩、消散,最終歸於沉寂。
整座千年佛窟,瞬間死寂無聲。
與此同時,覆在佛像與岩壁上的冰層,開始泛起極淡的微光,瑩白、柔和,不刺眼,卻足以照亮整座洞窟。
那些梵文經咒的紋路順著冰層緩緩流光,仿佛沉睡千年的經文正在緩緩甦醒,神秘又震撼。
「氣流停了。」
封知溪提醒道。
羅峪敏銳察覺周遭變化,抬手感受空氣流動。
「剛才的誦經聲是千年前的古人利用自然氣流造就,但現在的光,不是物理現象。」
封知溪不懂什麼是物理現象,她緩緩走近那尊巨大的坐佛,隔著一層冰涼剔透的厚冰,仔細凝望佛像低垂的眉眼。
冰層隔絕了刺骨寒意,卻隔不開千年沉澱的肅穆,佛教的厚重在這一刻任誰都不能忽視。
「家主,梵衍那國百姓深信雪山封佛,是佛在替群山守路。」
「或許……我們誤闖了這座山的禁地。」
話音剛落,佛窟頂端的積冰開始簌簌輕落,那些落在佛像肩頭、經咒紋路間的碎冰,落地即融,仿佛沒有半點寒意。
片刻之後,在地面匯成細小的水流,順著岩壁縫隙緩緩流淌,流向深處那道冰封拱門,隨後拱門後方居然傳出了水流的聲音。
羅峪瞪大眼睛,這玩意……怎麼和機關術有點類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