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醒!」
羅峪大吼一聲,他拼命的集中精神,然後猛地一掙。
他醒了。
眼前是封知溪那雙奇怪的大眼睛。
「家主,你喊什麼呢?」
「睡覺也不老實,又是拍水又是說夢話的……」
封知溪關切的問。
羅峪四下看了看,長舒了一口氣。
「沒事,做噩夢了!」
「特麼的,釋迦摩尼這個傢伙又給我託夢了……」
他回答。
封知溪一臉無語,這已經是羅峪第二次提起釋迦摩尼了,那都是神話中的人物了,怎麼可能給他託夢?
「家主,你的身體暖了過來了嗎?」
她問。
「暖過來了,但是感覺還是沒有精神,先天六十四卦的計算對我的消耗太嚴重了。」
羅峪有氣無力地說道。
他還是感覺沒怎麼有精神。
「那你繼續在這裡泡著,我去周圍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能給你做衣服。」
這裡雖然是雪山的山谷,但是溫度也不怎麼高,她趕緊將衣服穿上。
只是這衣服也不怎麼幹,封知溪打了個哆嗦,強撐著查看四周。
等她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發現羅峪居然又睡著了。
封知溪索性撿了一些柴火在旁邊升起了一堆火,這山谷裡面能找到野果子,雖然味道不好,但是沒有毒能吃。
羅峪的夢中,釋迦摩尼又來了。
「你有完沒完?這做夢都能接上麼?」
羅峪無語的瞪著面前的金佛。
「達到無我道修佛者,可以拆解自身神魂肉身,散入天地法則之中,沒有固定本體,難以被擊殺!」
「也能看破眾生的我執破綻,擊潰對手心中固守的執念,瓦解道心。」
「無我道修行法則:萬法因緣和合,無有獨存之我,破盡我相,方見本真。」
宏大的聲音繼續開始。
這講經還真是從上一次被打斷的時候繼續開講的,羅峪完全能接得上。
「三法印第三重……涅槃寂靜!」
「熄滅一切煩惱執念,脫離生滅輪迴,寂滅安寧,這是勘破前兩印之後抵達的終極佛境。」
講經持續。
羅峪的精神再次被吸引了,前面都聽完了,最後佛境他索性也就聽一聽。
「所謂涅槃不是死亡毀滅,不是灰飛煙滅,寂靜也不是死寂,是脫離無常生滅,遠離本我執紛擾的大道本境。」
「諸行無常,故掙脫生滅輪迴,諸法無我,故熄滅一切執念貪嗔,不再捲入世間因緣糾纏,不被輪迴、因果、爭鬥裹挾。」
「證得涅槃寂靜者,跳出大千輪迴,不入世間因果,居於寂靜道域,不再參與世間紛爭,是超脫一切的終點。」
「不為生喜,不為死悲,無愛恨,無得失。」
「如身在紅塵,心歸寂靜,可以行走世間、出手戰鬥,但內心不生執念。」
「行萬事而不被萬事牽絆,經歷萬般悲歡,內心始終安寧澄明。」
「可以救眾生,但不執著於『我要救眾生『這份執念。」
經文繼續在羅峪的耳中迴蕩。
羅峪也知道自己反抗也沒用,他估摸著如果不讓對方講完這部經,這種夢自己還會繼續做下去。
所以他也就敞開了心扉,仔細的聽著,雖然裡面的很多東西,羅峪本能的就不認同,但是他也不反駁。
「我果然還是有當禿驢的潛質,我現在這狀態不就是不為生喜,不為死悲麼?」
「這狗日子佛教還真是有點東西的,可惜現在的佛門將這位佛祖的道義完全沒有領會到……」
羅峪自顧自的念叨。
他羅峪看來,這佛教的傳承和一個國家的政權更替幾乎是一樣的。
初代帝王的政策到了下一代帝王,幾乎就會被推翻,然後就會進入一代不如一代的程度……
「座下信徒,收攝心魔,靜心聽教!」
「達到涅槃境之佛者,其涅槃之力可平息狂亂、撫平心魔、熄滅貪嗔業火,但不會主動毀滅萬物,是止息而非 毀滅。」
「要提防偽涅槃之干擾,化作冰封神魂、磨滅七情六慾變成冷酷機器,那是死寂,不是涅槃寂靜。」
「涅槃是煩惱熄滅,靈明不滅,斷盡煩惱,離於生滅,不墮輪迴,寂靜明光。」
金佛的道繼續在向羅峪的腦中灌輸。
羅峪本著既然無法反抗,那就不如順其自然的原則,以他對道門的理解,和佛門的佛法相互印證。
不知道什麼時候,眼前的金佛終於不說話了。
羅峪突然發現,自己終於能看到金佛的面目了,只是這面目既不像寺廟中釋迦摩尼的法相,也不像是旁邊的羅漢菩薩。
金佛沒有臉,或者準確的是,羅峪腦中想像的什麼,這金佛的臉就會映照出什麼。
這種詭異的景象,讓羅峪頗為不可思議。
「座下信徒,有何疑惑,盡可發問!」
金佛突然開口。
「我擦,你不就是我夢裡面的東西麼?居然能和我無障礙交流?」
羅峪瞪大眼睛。
「本尊乃佛門本心火焰……火光三昧!」
「承載釋迦摩尼心經三法印經,以待傳於有緣人,今日本尊功德圓滿也!」
面前的金佛回答。
「火光三昧?」
「什麼玩意?」
羅峪對佛門一向是沒有興趣的,因為他對佛門天然的印象就是這是一群依靠信仰欺騙普通大眾的騙子罷了。
「本尊乃釋迦摩尼之業火,亦是佛家修行的終級能量,乃是釋迦摩尼成佛之時,其無上慧力凝聚而成,助其焚毀肉身、焚盡煩惱,達到無上涅槃境!」
金佛繼續回答。
羅峪渾身一震,他這才知道,面前的金佛不是釋迦摩尼,而是釋迦摩尼的大智慧化作的慧力業火!
他馬上想起了那本石佛裡面的無字經書,現在回想起來,這火光三昧極有可能就隱藏在那本無字經裡面。
而自己無意中毀了無字經,放出了裡面隱藏的火光三昧,這玩意就附在了自己的身上,將這所謂的三法印經傳給了自己。
「那個……你既然是慧力化作的業火,那你應該知道,我是個道士!」
「咱們佛道兩家雖然不是敵人,但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你看看是不是換個人來傳經啊?」
「主要是你傳給我也沒有任何意義,我有老婆有孩子,不可能出家!」
羅峪打著商量。
「妄言!」
「此乃天命,本尊也只是順勢而為,本尊已經為你剃度,你當為佛門中人……」
面前的金佛以不容置疑的語氣呵斥。